第84章 故人再相見
再重新落在地上的時候，王大錘的腳步，都有點兒虛浮。
回想起先前的一幕，當真是驚險萬分。
“葉萊，這一次多虧兄弟你了！要不是你擺脫了你那邊的護衛，及時出現回來救我，隻怕我一時難敵那幾人，今日要被困在鄭府了。”
雖然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可是救命之恩 ，還是要言謝的。
對方沒回話，隻是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
“葉萊，我受傷了，這劍上面估計有毒。”
王大錘捂着受傷的那隻臂膀，感覺那隻臂膀越來越麻。
“我看看！”
站在對面的黑衣人沉聲開口，隻是這聲音……卻吓到了王大錘。
“你不是葉萊。”
王大錘機警地退後一步，葉萊的聲音，他還是能分辯得出來的，救了他的人，他想當然地以爲是葉萊，但這聲音，卻不是葉萊的。
“我什麽也沒說，是你自己一個人在這裏碟碟不休的，你先閉嘴吧，你不是說劍上有毒，你的傷口染了毒，還不趕緊處理，毒會進入五髒六腑的。”
隻見那人又靠近一步，然後擡手‘嘶啦’一聲，就一把扯爛了王大錘胳膊上的布料。
傷口赫然就呈現在兩人的面前來，黑衣人二話不說直接低頭，嘴巴對着傷口，替人清理起毒素來。
這是最簡單，也是眼下最直接的辦法。
“你……你到底是誰？爲什麽要救我，現在還要替我這樣處理毒素？”王大錘眼中的驚駭，可謂巨浪滔天。
他很确定，他并不認識眼前的黑衣人。
聲音，也是全然陌生的。
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就可以這樣爲對方舍棄一切？
王大錘不信，死也不信。
“你别害怕，我不是壞人！”對方往地上啐了幾口毒，這才停了下來，“我若是有心想要害你，剛才在鄭家宅子裏，我就根本不會現身救你。”
言下之意，他并沒有任何的惡意。
又是‘嘶啦’一聲，隻見他從自己的身上，撕下一塊幹淨的布料來，然後替王大錘纏好了傷口。
如此近的距離之下，王大錘看不清對方的五官和面容，因爲對方戴着黑色的布巾，有意遮掩自己的真實身份。
說時遲那時快，王大錘眼明手快，直接出手扯掉了這人面上的布巾。
大概是沒有設防，也沒有防備，那人的面容和五官就這樣暴露在了王大錘的面前。
很快，對方也意識到不妥，急速地轉身，再開口語氣也有些氣急敗壞。
“我好心救你一命，沒想到你恩将仇報！罷了， 你好自爲之吧！”
他顯然不願意再在這裏，多作逗留。
“等等，三皇子殿下！”
王大殿緩緩地開口，一語道破對方極力隐蔽的身份。
對方的身形僵了僵，大概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麽快一眼就将他認了出來，有些不可思議。
“你是誰，爲什麽會出現在鄭家府宅，還有你認識本皇子？”
三皇子手一伸，也把對方的面巾一把扯掉，然後讓對方也露出了真容來，隻有這樣才算是公平的。
這張面巾下的面容，帶着兩分的熟悉，隻是三皇子一時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裏見過這個人的，更想不出來這個人的名字。
“今夜多謝三皇子出手相救！如若不然的話，我恐怕就要被困在鄭家府宅裏面不得脫身！”
王大錘先鄭重其事地向三皇子道謝，這個人對自己也算是有救命之恩的。
“三皇子現在也在查鄭家？”
他向來心思深沉，他來這裏是爲了查鄭家，三皇子來這裏，應該是和他一模一樣的目的。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到底是誰？我看你，總覺得自己以前應該是在哪裏見過的……”三皇子有些懊惱，自己這記性，怎麽不好了呢。
“三皇子沒有記錯，以前我們的确是見過的，不過殿下身份尊貴，自然不記得在下，也是對的。”王大錘自嘲地回道。
“能膽敢闖進鄭家府宅的人，都有好膽量！沖着這一點，本皇子就很賞識你！不過下一次，你可能要更加警惕小心些才行，今日，已經打草驚蛇，你好自爲之吧！”
三皇子也看出來，對面這人也是個鐵骨铮铮的漢子，不管是爲誰辦事，效忠于誰，都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因此，今夜自己随手救了他，也算是緣份。
他揮揮手，正準備潇灑地離開。
王大錘及時出聲制止，“等等，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三皇子殿下。”
想到久遠的陳年往事，王大錘的面色更加陰沉。
“三皇子一向和端王以前交情不錯的，端王出事的時候，三皇子爲什麽沒有出手相救？”
這個問題，憋在王大錘的心中已經多年。
如今，總算難得遇到了眼下這樣好的機會。
再不問詢，怕是再沒有機會。
“端王？”
三皇子的身形在原地僵住。
周遭的氣息，也一下子跟着冷咧下來。
在上京城，現在‘端王’這個昔日輝煌風光的名号，卻已是禁忌。誰也不可以随随便便地再提及，否則的話，就會厄運臨頭。
這是當今皇上的禁忌，更是整個皇氏一簇的恥辱。
他已經有多久沒有别人提及這個名号了？三年多了吧，端王出事到如今，已有三年多。
他沉默地轉身，然後冷然地盯着身後之人。
“你到底是誰？或者，我該問你是端王身邊的什麽人？”三皇子微眯着雙眼，已是十分敏銳。
在這樣的暗夜裏，有些秘密，已經破土而出。
“請三皇子殿下先回答在下的問題，這是最基本的禮儀，然後在下也會再解答三皇子心中的疑問。”王大錘固執地想要一個真相，以及答案。
一陣涼風吹來，所幸現在他們落地的地方，已經離鄭家府宅很遠，否則的話，鄭家府宅的護衛，隻怕已經追了過來。
望着深沉的夜色，三皇子背影倒有了幾分難得的孤寂。
那些久違的陳年往事，他何嘗忘記過？
這些年每每午夜夢回，有時噩夢連連被驚醒過來的時候，也常常會沉浸在這些往事之中，深陷其中，痛得無法呼吸，憋悶得找不到一個宣洩的出口。
再開口，他的嗓音已經帶了幾分暗啞低沉。
“當年出事的時候，本皇子那個時候恰巧不在上京城，等接到消息，并且趕回來的時候，已經太晚，一切都來不及……”
這些年，他仍然很自責。
端王是正統的皇室血脈，也就是他的親皇叔。
“皇叔待我一直極好，在我的記憶和印象裏，他也是個蓋世的大英雄，敢做敢當，隻是好人往往不長命。”
王大錘的面色，也陰沉如冰。
那些久遠的往事，也閃進了他的腦子裏。
比任何一次，來得都洶湧。
在桃花村的時候，他一度以爲自己已經遠離了這些是是非非，以爲随着時間的消逝，這些陳年的記憶，也會跟着一起褪色，進而遺忘。
可是，并沒有。
“所以三皇子殿下，是願意相信端王是清白，是被人冤枉的，對嗎？”
三皇子難得點點頭，“沒錯，我是相信皇叔的，到現在都還相信他的正直，以及擔當，他絕對不是會做那些事，沾染那些勾當的人。至于所謂的權利與名義，他若是想要，唾手可得，憑他一手建立起來的功勳，放眼整個朝堂，沒人比他更加匹配，可就算他想要，我也相信皇叔他是想憑自己真正的本事和能力，來獲得，而不是走的旁門左道的路子。”
在三年多前，上京城發生了一件大事，一件轟場了整個上京，甚至整個朝堂和皇族的一件大事。
那是整個上京，整個朝堂，乃至皇族的恥辱。
至今，還讓人唾棄，以及依噓。
“如果端王泉下有知，也該欣慰了，在上京城，總算還有一個人是願意相信他的清白。”王大錘也不禁感歎。
“隻是可惜，我再怎樣相信皇叔的清白，又有什麽用？逝者已矣，是我對不起他，我要是那一段時間不離開上京城，要是我的消息再靈通些，能夠及時趕回來，或許皇叔就不會死，整個王府也不用跟着一起下地獄。”三皇子至今還活在愧疚與自責裏。
一個人的眼眸，是不會騙人的。
王大錘在端王的眸光裏，看見了悔恨，還有追憶與思念。
“三皇子不是一直好奇，我是誰，我是端王的什麽人嗎？”
在三皇子轉身過來的間隙裏，王大錘擡手，一把将自己臉上易容的面容，輕輕地揭了下來。
一張更爲英氣，甚至輪闊分明的面容，就顯現了出來。
“你是……我記得，你在皇叔的身邊呆過，皇叔生前對你很是信任，也很重用你……”三皇子大爲驚喜，以及意外，“難怪先前我就說見到你這個人，感覺很幾分熟悉，以及莫名的親近。”
王大錘這時才鄭重其事地報出自己的名字，“在下叫蕭清，以前是端王身邊的。”
“對，蕭統領，我終于想了起來……你居然還活着，我以爲皇叔身邊得力的手下和親信，都一并在那場動亂裏面死了呢。這些年，我也派過人四處尋找過你們的下落，可是毫無蹤影，我真沒想到，還能在上京城遇見你，你還活着太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