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走路沒長眼睛麽
現在宮裏但凡大小事，動不動就是太子這樣那樣，這隐隐帶着一種别樣的暗示。
像宮裏這種象征皇權的地方，一國之君皇上龍體抱恙，太子自然是明正言順地接過了朝中大部分的事務。
至于三皇子四皇子，卻是鮮少被人主動提及的。
這是一種不太好的昭示。
依太子的個性，自然會利用此次的機會，迅速地穩固自己的勢力。
最近三皇子頭大如牛，也正是因爲這一點。
在早朝上面，他默默地發現，朝中原來一些保持中立，或是對父皇忠心耿耿的老一輩老臣們，開始明顯地出現了傾斜，變成了開始公開的支持太子。
如此算來，朝中的一大部分大臣，都已經臣服于太子。
如果太子将來能是一位英明大義的君主，能夠帶領着朝中的大臣，以及所有的百姓，走向更加盛世的太平，那麽是令人欣慰的，也是衆之所向。
隻是在三皇子看來，太子并非是可以托付之人。
隻是在這種特殊，而且敏銳的時期，他身爲皇家的皇子，也不便多作其他的言論。
父皇病重，他唯一的心願，就是希望父皇可以早日康複，早日再登上朝堂親自處理政務。
入夜，太子才從仙苑殿出來。
如今的仙苑殿，已經被收拾出來，讓玄機子和他的一衆弟子們在裏面入住。
王大錘當值，正百無聊賴之際，遠遠地看見太子過來。
在太子的身後，跟着兩名宮人。
天都黑了，太子怎麽還沒有回太子府？在這宮裏做什麽呢，而且看剛才太子過來的方向，像是從仙苑殿那邊來的。
在宮裏混熟了，他也知道玄機子帶着他的一衆徒弟們是住在仙苑殿的。
最近，太子和這個玄機子走得真是比較近！
白日裏頻繁接觸不多，到了夜裏，還在一起？
于是，王大錘當下不由得多留了個心眼。
太子腳步匆匆，似乎并沒有留意到王大錘這個小小的禁衛軍，更何況，就算見了面，他也未必就可以認出來，此時的王大錘，入了宮之後，對自己的外在形象，做了稍微的改裝，哪能輕易就讓太子認出自己來呢。
“你幫我守着會兒，我跟過去看看。”
恰好，他又和葉萊呆在一起。
葉萊沉着臉及時拉住他，小心地附在他的耳邊叮囑道，“小心些，你别忘了，這裏可是在宮裏，太子爲人機警，而且狡猾，不要跟得太近，容易被他發現。”
兩人迅速地一番交流，王大錘點點頭，很快就循着那幾抹離開的身影，跟了上去。
最後，太子居然是進了皇上的寝殿。
王大錘垂頭喪氣地停留在外面，因爲他不能，也不敢再往裏面靠近一步。
皇上的寝殿，那是戒備最爲森嚴的。從裏到外，幾乎都是。
不過，他現在在思慮的是，太子從玄機子那裏出來之後，就直奔皇上這裏來，太子究竟想幹什麽？
望了望頭頂的殿頂，他靈機一動，有了法子。
既然下面走不通，那麽他何不走殿頂？
他的輕功，可以說是一流的。
隻要他足夠的小心，以及警惕，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思量間，他身子一輕，已經躍上了殿頂。
雖然這是他第一次來皇上的寝殿，并不清楚當下皇上究竟是在哪裏屋子裏面，但是，他在宮裏已經數，對宮殿的格局，已經了然在胸，他順利地尋到了寝房。
“父皇，您今日感覺如何？”
太子老老實實地站在龍塌邊，龍塌上躺着的，正是龍體抱恙的皇上。
軒轅宸咳嗽了兩下，這才回道。
“朕感覺好多了，說起來還要多虧你将玄機子請進了宮裏來呢。”
太子謙虛地回道，“父皇，這都是兒臣該做的事，該盡的孝心呢，今日兒臣又去過了仙苑殿，玄機子大師已經煉制出了第一枚丹藥，這枚丹藥，可以讓您更快地好起來。”
說話間，他已經從寬大的袖籠中，取出了一個做工精緻的小盒子。
軒轅宸的眸光，落在了那個小盒子上面，一瞬光亮大盛。
“太好了！快，快叫人端水進來，朕馬上就要服用！”
言語間，已是十分激動。
他生病這期間，太醫的藥，已經喝過無數，可是總不見有什麽明顯的好的效果。
偏偏那些煎熬出來的藥汁，又黑又苦，苦到他的舌尖，有時候都是沒有味覺的。
他迫切地盼着玄機子親自爲他煉制出來的丹藥，迫切地盼着可以早點好起來，可以重振雄風，可以再登上朝堂。
到了他這種年歲，以及九五至尊之位，他最懼怕的，莫過于病患與衰老。
“來人！”
太子往外間喚了一聲，很快就有宮人進來。
“父皇，兒臣扶您坐起來吧！”
太子事無巨細，周到而又耐心。
軒轅宸滿意地點頭，從前他對太子，還有諸多的不放心，甚至是猜忌。
可如今看他孝順又恭謙的模樣，倒是滿意的。
“隻有一顆，您先服用了看看效果如何。”
太子親手将小盒子裏的丹藥，取了出來。
軒轅宸接過，望着這圓圓的，近乎黑乎乎的丹藥，卻遲疑了下。
并沒有太醫給他的那些藥汁那種苦澀難聞的氣味，這藥丸甚至還帶着一種隐隐的清香。
見皇上遲疑，太子随即輕聲又安撫道。
“父皇放心服用吧，在拿給您以前，玄機子那邊已經找人來服用過，并做了試驗，确保沒有任何問題之後，兒臣才敢趕過來這邊的。”
到底是一國之君，日常的膳食，都是要驗毒的，何況這即将要入口的丹藥，也是需要驗一驗，軒轅宸 才能徹底地放心。
“那便好。”
看着太子如今做事越發地成熟穩重，他是欣慰的。
丹藥服下，并沒有像喝藥湯那種難受，這讓他很高興。
“你讓他們加快一點進度，另外，如果他們需要什麽，或是差什麽藥材，你就安排下去，叫人好好地滿足他們的任何需求便是。”
隻要他的龍體，可以盡快地好起來。
無論是需要多昂貴的名藥，他都是舍得的。
“父皇放心，仙苑殿那邊，兒臣會一直好好盯着的。”
太子留下來又陪着軒轅宸聊了會兒，直到軒轅宸困意來襲，扶着他躺下，這才離開。
屋頂上的人，揭開了一片瓦片，将屋内的情形，以及所有的對話，全程都‘偷聽’了下來。
軒轅雲平進宮，手裏拎着剛剛從醉香樓買來的脆皮雞。
他記得，以前的父皇，最喜歡的就是這家的脆皮雞。
偶爾他進宮，若是沒有給父皇帶，父皇閑暇之餘，還會念叨他兩句。
說是宮裏的廚子手藝再好，不知爲何，偏偏做不出來醉香樓的脆皮雞的味道。
今日，他是特意去了醉香樓買的，帶着這東西，也是特意來看望自己的父皇。
寝殿外面，有宮人攔住了他。
“三皇子殿下，請止步！”
軒轅雲平微眯起眼，不悅地瞪向宮人。
“怎麽，本殿下不可以進去？”
宮人立即答道，“太子正在裏面呢，皇上有令，這會兒不見任何人！”
軒轅雲平倒是沒有意外，這陣子太子幾乎是‘住’在宮裏一樣，哪裏都有這位太子的蹤影，無論是朝堂之上，還是父皇的這間寝殿裏，太子倒是意乎尋常的忙碌不停。
“他們難道是在談什麽重要的朝政大事？”
宮人卻是不答，這讓軒轅雲平有些意義闌珊。
“罷了，你将這隻脆皮雞，呆會兒送進吧，父皇問起來，就說是本殿下親自帶進來的。”
将手上的脆皮雞，交給了這名宮人，軒轅雲平離開。
昨夜的發現，讓王大錘幾乎一夜沒怎麽睡好。
輪值的時候，他就在想，今日能不能見到三皇子呢？如果三皇子進了宮，他要想一個什麽樣的法子，将自己打探來的消息，如實相告？
直覺告訴他，太子這樣的舉動，有些不妥。
這不是小事，他不敢有半分的隐瞞。
不知是心有靈犀，還是如何，軒轅雲平也是心事重重。
在宮裏，他們居然遇上。
“三皇子殿下！”
爲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和懷疑，王大錘還是刻意地保持了距離。
“你這個人怎麽回事？你踩髒了本殿下的靴子，你難道走路沒有長眼睛嗎？”軒轅雲平靈機一動，指着這個不起眼的禁衛軍，大聲呼喝起來。
“實在是對不住……”王大錘配合地演起戲來。
“對不住有什麽用？你看看，今日本殿下才穿的新靴子，就被你好端端地踩出了印子來，這麽髒污，真難看。”
王大錘點頭哈腰地賠禮，“三皇子殿下，要不小人陪您過去那邊的涼亭裏，您将腳上的靴子脫下來，小人幫您清理清理如何？”
“哼，要不是父皇現在龍體抱恙，要不是本殿下還有事，本殿下今日絕不輕饒你！”
冷聲斥責一頓，最後三皇子殿下，還是任由王大錘這個禁衛軍，扶到了花園裏的涼亭中。
那一處的涼亭，處在花園裏的正中間，位置極好，視野開闊，是個談話的好地方，若是有人暗中偷聽，馬上就能第一時間發現。
“擦，快點擦，替本殿下全都擦幹淨，否則的話，本殿下今日和你沒完！”
任誰都聽得出來，三皇子殿下的怒氣。
隻見王大錘跪了下來，低眉順眼地替三皇子殿下脫下了腳上的新靴子，然後小心翼翼地擦拭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