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到底瘋沒瘋呢
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讓美玉再拿來磨蹭,或是白白浪費掉。
她迅速地從草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閃身進了内殿的玄關。
她進來内殿服侍過躺在病塌上的君王,因此對這内殿裏的格局,倒是熟悉得很。
内間的屋子裏,門虛掩着,透了一條小縫,并沒有關得嚴實。
裏面的談話,隐隐約約地傳了出來。
“父皇,兒臣如今已經是太子,這太子可是您親封的,這說明您當時至少是滿意兒臣的,對不對?自古以來,這定太子,不就是選繼位的人嗎?兒臣現在差的,不過就是一個名正言順的诏書而已,所以兒臣還懇請父皇立下繼位的诏書,也算是安定人心,維護朝中的穩定。”
這是太子的聲音,美玉将耳朵貼在了牆壁之上。
太子的野心,果然是不簡單的。
“你想要繼位的诏書?”
軒轅宸的聲音中,帶着一股虛弱之氣,病恹恹的。
“皇上,太子如今已經可以獨擋一面,這段時日以來他的表現,也是可圈可點的,對朝中大小事務,他也是盡心盡力,臨時接手過來,至今也沒有出過什麽大的差錯,在一衆皇子當中,他也算是最出色的,最有擔當的。”
皇後自然也是站在自己親生的皇子這邊,替皇子說話。
“所以這不光是他自己的意思,也是你的意思,對不對?”
軒轅宸沒有忘記,前兩日,他才狠狠地痛罵了皇後一頓,甚至一怒之下,還拿手中的茶盞,砸中了皇後的額頭,至今那額頭的地方,紅腫雖消,還有一些紅色的印記,并沒有完全消失掉。
皇後這是沒帶腦子進門,還是還想再被砸一次,再被痛罵一次?
“沒錯,這也是臣妾的意思。論能力,長勝他有這個勝任的才幹,論人脈,現在朝中大部分的朝臣,對太子還是恭敬服從的,皇上既立他爲太子,那就是有意将他作爲将來的繼位人來進行培養曆練,難道不是這樣嗎?事實也證明,他做得很好,因此這也是他該得的。”
在皇後看來,一切理所應當。
太子不繼位,誰來繼位?
“朕還在這裏!”
軒轅宸陰沉着臉,俨然已經龍顔大怒。
“有朕在一日,絕對不允許你們打朕的皇位的主意!太子是朕立的,朕想要廢掉的,輕而易舉,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現在太子在他的心中,已經大打折扣。
就算先前太子代替他處理朝中事務,無論做得如何的穩妥,都難以抵銷此時此刻,太子在他面前的礙眼。
有些事,是身爲君王最大的禁忌。
比如繼位的诏書,比如高高在上的那個皇位。
還有皇後,也是一樣。
從沒有哪一刻,他覺得皇後如此的居心叵測過。
“還有你,你的皇後之位也是朕親封的,這份榮光,朕可以給你,也可以立即廢掉!”
他才是這裏的主宰。
皇後和太子齊齊變了臉色,這就是他們的悲哀。
眼前所有的榮光,所有的尊貴,都是這個高高在上的帝王賜予的,一旦哪一日,這位君王不高興了,或是他們觸了這位君王的逆鱗,那麽所有的榮光,所有的尊貴,都會被重新收回去。
“朕隻是病了,不是病糊塗了,也不是死了!隻要朕還在一日,豈容你們随便胡來?”
到底是一國之君,軒轅宸絕對不允許自己的身邊,有人有任何的異心。
哪怕是太子,哪怕貴爲皇後,也不可以。
他要的,是下面的人,對他絕對的服從,絕對的臣服。
太子,是這樣。
皇後,更要這樣。
他習慣了高高在上,更習慣了由他來掌控一切。
皇後面如土色,這一次皇上更是将最殘酷最現實的一面,在她的面前撕開來,血淋淋的。
太子似乎并沒有太多的意外,也沒有太多的怒氣。
“父皇,所以您真正滿意的人是誰?您對兒臣不滿意,那定然是心中,已經有了更爲滿意的人選,對不對?”
他的太子之位,都要不保了,奇怪的是,他怎麽還可以如此淡定?
美玉躲在玄關外,将這一切談話的内容,全都偷聽了進去。
皇宮裏的皇權争奪,就是這樣的殘酷。
在皇上的眼中,哪裏有什麽父子親情,夫妻情分,更多的則是君臣,以及絕對的臣服。
“哼,你以爲朕就隻有你一個皇子嗎?除了你,朕還有其他别的皇子!”
軒轅宸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不滿,事實上,他已經在後悔,後悔當初自己的私心,草率的決定。
如今,也算是他自己自食惡果。
“别的皇子?呵呵。”
太子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在這樣的場景之中,太子居然還能笑得出來,實在是有些令人覺得詭異。
“父皇指的是軒轅雲平,還是軒轅浩宇?軒轅浩宇這個笨蛋,他也配和本太子一争高下?至于軒轅雲平,隻怕現在父皇想要見他,也見不着。”
太子話中明顯有話,别有深意。
“你什麽意思?”
軒轅宸隐隐感到不安起來,細想之下,這段時日,他已經許久沒有見過軒轅雲平這個皇子,這實在是反常。
那三皇子一向還是孝敬他的,在他面前,也算恭順,如果知道他病重,肯定會守在身邊盡孝道的。
“沒什麽意思,就是他現在不在宮裏,準确地說,他也不在上京城,最近這段時日都不會在,所以父皇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事到如今,太子也不需要再有任何的掩飾。
“你把他怎麽樣了?”軒轅宸怒斥道。
“哎呀,父皇您着什麽急呀,他呀,現在不過就是押送了一批糧草,正趕往邊境去平定動亂呢,算算時間,應該也快要到達邊境了呢。”
軒轅宸重新打量起太子,他先前當真小瞧了太子。
這一次,算是刮目相看。
“說,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事到如今,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直接一點。
皇後這時一反常态,再沒有過去的柔弱之氣,大膽地接話道,“我們想要的,很簡單。你立一份诏書,立太子爲繼位人選。你若是還放心不下朝政,你可以繼續執政,直到你無法處理,或是不想再掌管之時,太子就繼位。”
想要他的皇權,想要他的皇位?
這對母子,簡直就是野心勃勃。
事到如今,軒轅宸這才看清楚這對母子的真面目。
“如果朕說不配合呢,你們能拿朕怎麽辦?”
他可是堂堂的帝王,豈是任人随便操控或是威脅的傀儡?
太子這時露出猙獰的笑來,“你不配合,本太子也有的是辦法,讓你好好配合,由不得你!”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現在擺在太子和皇後面前的,就隻有這麽一條路。
“來人,拿東西上來!”
隻見太子一聲呼喝,有人捧了東西出來。
美玉慢慢地挪到了門邊,然後透過門縫,朝裏面偷望進去。
太子接過那人手中的東西,慢慢地展開,卻是與诏書相差無幾的物件。
“這是什麽?”
沒有人,比皇上,比一國之君,對這個物件,更加的熟悉。
“你……”
皇上氣得臉都快要綠了。
“父皇,這是诏書呀,您難道不認識這東西嗎?”太子得意洋洋。
軒轅宸當然知道這是诏書,隻是這東西,不是應該隻有他的史官那裏才會有的嗎?爲什麽太子的手中,也會有?
更要命的是,這份诏書不是空白,上面居然有字。
“父皇既然不願意寫,那本太子就隻好叫自己的人來代勞一下,不過呢,這上面還缺一份玉玺加蓋的印章,所以,父皇把您的玉玺拿出來用一下吧。”
太子語氣平和,像是在說一件很輕松的小事。
可事實上,他卻是在做着大逆不道的謀逆之事。
“皇上,太子也是迫不得已才這樣的,要是您一早就同意寫下诏書将來傳位于他,他又何必如此着急,用如此手段呢。”
皇後在一旁,打着圓場。
能和平解決的話,這事兒還是希望可以和平解決的。
隻要皇上肯配合,一切都好說。
“哼,大逆不道,就是大逆不道,還爲自己爲這畜生找什麽理由借口。還有你……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軒轅宸憤怒地指着皇後,這對母子當真是狼子野心,居然敢對他使出這種陰招。
“隻要朕一日不死,你們就休想!”
想要他的玉玺,想要他同意下诏令,放在以前,他或許還可以考慮一二,但如今,這對母子實在是膽大妄爲,将心思都動到他的頭上,他不能忍!
“父皇,勸您一句,還是老實地交出玉玺吧,這樣還能少受點兒苦。”太子繼續沉聲脅迫道。
“太子,你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麽嗎?該收手的人,應該是你,是你們!倘若你們在這裏止步,現在就收手,或許朕還可以念在過去的情份上面,饒你們不死!倘若你們還一意孤行,那就别怪朕對你們不客氣!”
哪怕卧躺在病塌之上,軒轅宸身上還是有一股威儀散發出來,令人無法忽視。
就在這時,皇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這笑聲來得有些莫名其妙,從軒轅宸卧躺的角度看過去,皇後就跟瘋了一樣,也像中了魔障,看上去有些詭異。
可事實上,皇後到底瘋沒瘋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