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一定要快快長大
可現在這對父子，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着她，要她如何可以面對？
那一日，她口吐黑血的模樣，幾乎就已經吓着了王大錘，等到毒發至巅峰身亡的時候，隻怕是如惡鬼一般難看。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她不想要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親眼目睹這一場悲劇。
所以她必須要離開這裏，就算是要死，也得死在外面，死到一個沒有人可以找得到她的地方，躲起來一個人悄無聲息地死掉就好。
沒有哪一刻，她的心思如此堅定。
隻是這件事實施起來，還是很有困難的，她需要時機。
這一夜，王大錘不知道自己居然能夠這麽快就入睡。
大概是許久不曾沾過枕頭，所以一碰到枕頭，想到小媳婦就躺在自己的身邊，難得暫時放松下來，就沉沉睡了過去。
隻是快天亮的時候，他卻做了一個噩夢。
在夢裏，他很驚恐，也很懼怕。
因爲他夢見，小媳婦突然死在了他的懷中。
他的小媳婦穿着一身白色的裙裝，本來好像刻意妝扮過的一樣，臉上還施了些胭脂水粉，整個人的氣色，以及精神看上去好了不少。本來小媳婦在他的懷中，躺得好好的，他們夫妻二人好像還在談笑着什麽，一派和樂融融的模樣，那是他期盼着的許久的安甯，以及幸福時光。
他不過就是眨了下眼，再低下頭的時候，小媳婦口裏突然就有黑血溢了出來，讓他驚愕的是，那黑血一直源源不斷地往外冒……像開了閘的洪水，一發不可阻止之勢。
“媳婦，你怎麽了？”
他驚慌不已，可小媳婦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黑血還在不停地冒出來，浸到了他的身上，帶着難聞的一種惡臭味道。
媳婦白色的裙裝，除了脖頸後面，以及肩頭，其他的地方，已經看不出來原本的白色，全被浸污。
“媳婦，你不要吓我，你不可以死，不可以就這麽離開我！”
巨大的悲恸，鋪天蓋地而來。
那份悲痛，真切而痛徹心扉，他跌坐在那裏，手裏還緊緊抱着他的小媳婦。
人身上的血，又有多少呢？
這般源源不停地往外湧出，等血流盡，人也就沒了最後的氣力和支撐。
“不要，媳婦，不要離開我！”
“不要啊！”
他全身都在發抖，他抱着自己的小媳婦，仰天長嘯。
“相公，相公……”
是一陣急促的喚聲，讓他從這一場巨大的悲痛之中回過神來的。
睜開雙眸，對上的是小媳婦擔憂的眼眸。
“相公，你怎麽了，剛才是不是夢魇了？你身子都在不停地抖，嘴裏也一直念叨個不停……我聽得不太真切，不知道你在念叨什麽，但是看你的樣子，好像很痛苦。”
美玉的睡意很淺，又是在身側的動靜，自然早就被驚動。
“我……我沒事。”
再開口，王大錘感覺自己的嗓音，已經帶了幾分暗啞。
他不敢告訴媳婦實話，他剛才的确是夢魇了，而且是夢見她死了，就死在他的懷中，他渾身也都是她的黑血……
“真的沒事嗎？是不是最近太忙，也太累了？”
美玉十分擔心，剛才的樣子可不像是沒事，她是不會相信的。
王大錘扭頭看了眼木窗，外面天還未亮。
這個時候，還不到淩晨，正是人的意志最爲薄弱的時候，也是最困頓之時。
“再睡會兒吧，天還沒亮呢。”
對于剛才的那個夢魇，他無意多說。
那樣頻臨窒息般的悲痛，由他一人體會過，就足矣。
何必再說出來，讓她也跟着一起難受呢。
“好，接着睡吧。”
美玉心思那麽敏捷的女子，怎會不知道他心中所思所想呢，既然他不願意再提，她也就沒再繼續追問。
不愉快的經曆，哪怕隻是一場噩夢中的經曆，她也不希望再度被提及，不想讓那樣的悲痛，再讓這男人重新體會一遍。
隻是，經過這麽一番折騰，美玉睡不着，王大錘更睡不着。
可爲了讓彼此能夠更加安心，他們各自都閉着雙眸假裝自己已經睡着，讓對方可以更安心。
天微亮，手下的兄弟們都已經起來，今日他們的任務，就是要去上京城相鄰的幾個城池，再去尋找玄機子看看，希望能夠有新的線索，以及收獲。
離開的時候，他們輕手輕腳，不想吵到大哥和大嫂一家人。
天亮後，美玉還是受不住睡了過去。
隻是躺在她身邊的王大錘，再也躺不住，輕手輕腳地下了塌。
他要去準備早膳，尤其是要爲小媳婦炖一鍋滋補的補湯。
他從皇上送過來的那三箱補品裏面，專門挑了棵人參出來，而且還是一棵最大的人參。
他在桃花村上山打獵這麽多年來，也未曾見過這麽大的人參，看來這一次，皇上的誠意，倒是很足的。
隻是這些補藥，畢竟不是解藥，對于小媳婦來說，最需要的不是這些名貴的補品，而是可以解毒的解藥。
隻是那個玄機子，他會躲在何處呢？
還有軒轅長勝，下一次如果再敢出現在他的面前，或是被他碰到的話，他不會再饒了這個禍害的。
到時候不是他死，就是軒轅長生亡。
總之，他勢必爲自己的小媳婦報仇雪恨。
小包子揉了揉眼，起先還有點兒迷糊，他一醒過來，就發現自己并不是在自己的屋子裏，直到扭頭看見了塌上的美姨，他這才想起來自己昨夜是睡在了小塌上前。
他從小塌上面爬了下來，不過弄出了一些小的動靜，吵醒了美玉。
“美姨，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他很小心翼翼的，心懷愧疚。
“沒有，來，過來美姨這裏，陪陪美姨？”
美玉招了招手，小包子就立即跑了過來，利落地爬上了塌。
“最近課業緊張嗎？私塾的教書先生，還像以前一樣嚴厲嗎？教書先生嚴厲些，其實也是好的。”
在小包子的面前，她免不了又要絮絮叨叨地念叨。
不過小包子在她面前，從來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耐煩。
“美姨放心吧，最近教書先生不怎麽兇我了呢，可能因爲我最近很乖順，沒再惹他老人家生氣，還有，他老人家抽我出來答的題，我也都答對了。”
如今的小包子，已經很快地融入了私塾的圈子裏面。
無論是與私塾裏的教書先生，還是一起學字的小夥伴們，關系都是很和睦的。
“原來我們的小包子，已經這麽厲害了，好，實在是好樣的。”
從桃花村來到上京城，換了新的地方，她本來以爲小包子肯定需要很長的時間來适應上京城的一切，可是誰料，這小包子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聰明。
“美姨，你要是覺得累的話，你就再歇會，我不吵你了！”小包子想起先前親爹的吩咐，不敢再繼續纏着他的美姨。
盡管他巴不得時刻都守在這裏，陪在這裏。
“不會，來，讓美姨摸摸你的小腦袋瓜！”
美玉吃力地伸出手，然後努力擡高。
小包子笑着迎了過去，甚至他已經看出了她很吃力，所以他縮着脖子，努力擡低自己的小腦袋瓜，隻爲了讓他的美姨，可以不必那麽費力，就能摸到他柔軟的發頂。
往昔熟悉親近的感覺，重新全回來了！
“小包子一定要快快長大！”
她揉着小包子柔軟的發頂，心中不無感慨。
她是沒有機會，再看着小包子長大成人。
以後王大錘一個人帶着小包子，恐怕又要和以前一樣，既要當爹，又要當娘。
當然，最可憐的還是小包子。
“美姨，你答應我，一定盡快讓自己好起來，好不好？”
小包子似乎感受到了某種悲涼的氣息，吸了吸鼻子，終于忍不住脫口而出。
這一次她中毒的事，他們都沒有瞞着小包子。
不過想瞞，大概也瞞不住，大家都同住在一個宅子裏，小包子又那麽聰明，不告訴他，反而會引起他的過分關注，過度猜疑。
“好，姨答應你，不過你也要答應姨，該上學還是得去上學，姨在這裏沒事，就算真有什麽事，不是還有你爹爹在嗎？你在私塾裏，一定不要分心，不要耽誤了課業，能做到嗎？”
她耐着性子，與小包子商量。
隻見小包子鄭重地點頭，以小小男子漢的真誠，表示他一定會乖順會聽話的。
“這樣才對。”
美玉這才真正放心下來。
王大錘端着鈍好的雞湯進來，就看見塌上一大一小，不知道在低聲交談着什麽，這場景，分明那麽暖意融融。
“咳，小包子，你又調皮了？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許你去纏着你美姨，更不許吵到她嗎？你怎麽就不聽話呢，你美姨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靜養。”
他故意闆起臉孔來，訓斥小包子。
小包子自然委屈，很快就從塌上爬下來。
爹爹一來，他就不敢再随意造次。
最近爹爹的心情不好，而且很上火，他得乖順一點，絕對不能惹爹爹生氣動怒。
“我沒事，你不要訓他……”美玉趕緊出聲解圍。
小包子這才低調地退到一邊去，老老實實地呆着。
“出去用早膳吧。”
王大錘也不是刻意想要訓斥小包子，隻不過如果他不故意闆起一張冷臉，不刻意訓斥兩句，那小家夥纏人的工夫，可是一流的，叫人根本就無法拒絕，以小媳婦溫軟的性子，肯定是不會狠心拒絕小家夥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