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不入官場不踏朝堂
“皇上有什麽疑問，請盡管問，若是草民們知道的，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王大錘當然也知道事關重大，萬一處理得不好，極有可能引起動蕩不安。
“葉萊秘密提交給朕的那些證據，朕已經下令叫人秘密調查，如今秘密調查的結果已經一一出來。根據這些查證之後的結果來看，端王勾結外番謀反一事，看來的确是被冤枉的，更是被人栽贓陷害的。”
得到皇上的肯定結果，王大錘和葉萊齊齊立在原地。
往事像洪水一樣，開始泛濫蔓延開來。
那個時候，沒有一個人願意相信他們的主子的清白，相信他們主子是無辜的，是被栽贓的。
面對所謂的呈堂證據，主子一再想爲自己辯解，可是那些辯解，卻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如果那是一場局，一場别人精心布置已久的局，一旦身陷其中，又豈能輕易脫身?
正是這樣，一代賢臣，成爲了勾結外番的叛賊，被扣上了反叛的帽子，一世英明，一世清白，被毀于一旦。
這些都還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連整個端王府上下無人能夠幸免。
端王唯一的血脈，也沒能幸免。
“如今，你們想要朕怎麽做？”
身爲一國之君，皇上也有他的難處。
“當初給端王定罪的，是先皇，抄了端王府，讓端王府滅門的，也是先皇……”
雖然先皇也是受了小人蒙蔽，才誤判了此事。
可是如今，他剛剛才登基不久，就要爲端王平反的事，那勢必就要推翻先前的先皇爲端王的定罪，那就要陷先皇于尴尬的境地，對先皇的名聲有極大的損傷。
這可不是小事，因此皇上這才秘密召見了這二人。
“那皇上如今的意思是……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嗎？可皇上明明清楚，端王他是一代賢臣，不可多得的賢臣，先皇的确是判錯了，可也是受了小人的蠱惑和蒙騙，皇上既已查明一切，就該還端王一個清白，這樣天下的賢臣明臣，才能更加信服于皇上，願意死心踏地爲皇上效力，爲朝廷效力。相反，皇上如果無視這一切，隻爲保全先皇的名聲，保全皇室的顔面，那麽難免寒了很多人的心。”
這其中，也包括他們。
如果說以前沒有證據，那麽不能爲主子平反，這情有可原。
可是現在，證據充分，爲什麽還不能爲主子平反，除了他們無能，那就是眼前的這位帝王無德！
這樣無德的帝王，他們也不必再對其忠心耿耿。
“……”
皇上被這幾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有這樣忠心耿耿的手下，是端王最大的幸事。
這幾句手下，也曾助過他，效力過他，若是沒有他們，他也不會如此順利地登基稱帝，他心中再清楚不過。
就算結果終是一樣的， 可是過程，可能要更加艱險一些。
“請皇上三思！當年因爲端王謀反罪成立一事，端王府上下無一活口，這件事在當時，本就掀起了很大的風浪，皇上如今不作爲的話，端王府冤死的那些亡靈，要如何告慰？九泉之下的端王的亡靈，要如何告慰？”
皇上終是歎了口氣，在秘密召見他們之前，他似乎就已經料到這一幕會發生。
“你們一片赤膽忠心，端王在九泉之下的亡靈，當可告慰！”
他現在登基不久，在朝中的根基也不穩，因此他身邊急需要這樣赤膽忠心的人爲他效力。
“你們願意留在朝中，繼續幫朕嗎？朕可以向你們許諾，給你們功名，還有你們想要的官職，也可以有。”
他是真誠地邀請，他的身邊，不僅需要對他忠心的，更需要敢大膽谏言的人。
王大錘無論是哪一條，都具備這樣的條件，他此時不進行招攬，還待何時？
隻是，這位帝王顯然高估了王大錘的野心。
“回皇上，草民其實就是一介莽夫，登不得什麽大雅之堂，草民和草民的手下兄弟們也就隻有一身的工夫，一腔的熱血，僅此而已，草民也不擅官場上的勾心鬥角你争我奪，所以恐怕要讓皇上失望。”
他這是委婉地拒絕，代他自己，以及他下面的手下兄弟們。
葉萊似乎也并不意外，相交多年，大哥什麽心思，他是再清楚不過的。
以前皇上還是皇子的時候，他們跟着這位皇子小打小鬧的，還出過幾回風頭，做成過幾回大事。
可現在情況俨然已經不同，現在是治國，講究的是治國之策，無論是王大錘，還是葉萊，他們自認都沒有這方面的能力。
“你們這是一口回絕了朕？你們再回去好好想想吧，朕不是開玩笑的，朕的身邊，真的很需要你們這樣的人。不阿叟不奉承，正直而果敢，你們大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具備多少優秀的品質。”
王大錘意志堅定，“皇上，回去草民也還是一樣的想法，草民和草民的兄弟們一心隻想爲昔日的主子平反，這是草民一直在奮鬥努力的目标，隻有達成了這件事，草民和兄弟們這才對得起主子當年的栽培，還有恩情。請皇上爲草民，爲端王做主！”
“你們當真不願意入宮？”
皇上難掩失落。
“如果草民等還在上京城，以後皇上但凡有什麽差遣，隻管傳人來喚便是，草民等人雖然不願意入宮做官，可還是不會袖手旁觀的，也當是草民和兄弟們對皇上的報答。”
這是王大錘能夠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既不算是忤逆了皇上的意，又能辦好端王平反的事情。
“好，這可是你在這裏親口答應過朕的，若有朝一日，朕真的需要你們，你們可還是要幫朕一把的。”
氣氛終于不再沉悶，王大錘也跟着松了口氣。
皇上的辦事效率極快，隔日的時候，上京城各個街市的布告欄前，都貼了最新的告示。
大街小巷的百姓們，都争相着跑去圍觀，就算是不識字的百姓，也能從一陣陣議論聲中，知道最新的消息。
“這是爲端王在平反呢，告示欄上面寫着，端王謀逆一事，是被有心人栽贓并且陷害的，端王是被冤枉的，現在證據充足，給予平反還其清白。”
“真的嗎？真的還端王清白了，這簡直太好了！當年我就說過，端王那麽正直的一個賢臣，怎麽可能私通外番，然後意圖謀反呢，一定是哪裏弄錯了，現在終于還端王一個清白，事情也真相大白。”
“可是，端王府上下，當年沒有一個活口留下來，當真是可惜啊！”
“可不是，連端王唯一的骨血，聽說也沒能幸免。要是當時能夠查出來，端王是被陷害的，也不會這麽慘。”
再接着，皇上親自下令，爲端王重新修建陵墓。
當年，端王謀反之罪證據确鑿，他是在菜市口的刑場被砍頭的，随後連同屍身，就被丢棄在了亂墳崗，不準任何人爲其收屍。
也就是說一代賢臣，最後死的時候，連個全屍，都未能保住。
如今重修陵墓，自是還他清白，給他足夠的尊重。
陵墓建成之後，無數的百姓，自發前往祭拜。
王大錘帶着葉萊，還有手下其他的兄弟，也去祭拜過一次。
這些年來，每到了主子的祭日，他們隻敢偷偷地對着府宅裏供着的無字牌位，默默地燒幾張紙錢，然後默哀冥想，不敢聲張，更不敢公開的祭拜。
可如今，他們不用再偷偷摸摸。
昔日受到端王一事牽連的其他家族，甚至相關的大臣們，也終于可以吐氣揚眉擡頭做人。
“主子，您在九泉之下安息吧！您的清白，您的忠心，我們一直替您守着！”
從陵園那裏回來之後，王大錘就把放在府宅一間暗房裏面的無字牌位取了出來。
“葉萊，去拿尖刀拿過來。”
葉萊懂大哥的意思，主子已經平了反，這無字的牌位，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刻上主子的名字。
“好，我這就去取。”
從沒有哪一刻，他們這般暢快過。
蟄伏多年，隐忍多年，爲的就是等待到這一刻！
如今，心願終了。
寶玉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看見那無字的牌位，她是不能理解的。
最近他們在瞞着她，辦一件大事。
具體是什麽大事，她不太清楚。
但好像每個兄弟都很亢奮，連帶着大哥的心情，看起來也是不錯的，對她的管教 ，也不似以前那般嚴厲。
本來想詢問那個無字牌位是怎麽回事的，眸光一轉，看見了拿着短刀過來的葉萊，她便堪堪地住了嘴。
兩個人現在在這小小的府宅裏，是低頭不見擡頭見，每次見面，寶玉要麽直接無視這人，興沖沖地擦肩而過，要麽就是昂着頭，鼻孔朝上，作傲嬌的姿态。
現在所有的兄弟們，都知道這兩個人不太對盤。
于是但凡遇到這兩個人同時在場的情況，他們都得小心翼翼地，想盡一切辦法将這個人隔開，而且隔得越遠越好。
“大哥，交給我，我來刻吧。”
葉萊主動請示，往牌位上面刻字，他們完全可以在外面找一個師傅來幹，可以當甩手的掌櫃，可他們并沒有。
由他們親手，将主子的牌位刻好做好，這于他們，也是一種滿足。不親身經曆的人，也許不會懂他們的這份執着，還有忠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