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端王唯一的骨血
“姚光……”
王大錘努力回想，然後腦子裏突然蹦出這麽一号人物出來。
“姚家的長子嗎？聽說他自小就體弱，是個病秧子。”
關于姚光，知道的人其實并不多。
因爲姚家的這個長子，向來因爲體弱而自卑，低調得很，極少外出，更極少在公開的場合裏露面，一來二去，差點就叫人們忘記了這号人物的存在。
“沒錯，我就是姚光，就是你口中的那個病秧子。”姚光緩緩道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王大錘頗感意外，“姚家的人，當年不是說都沒了嗎？那你是如何幸存活下來的，而且看你現在這樣子，好像也不像是什麽體弱的病秧子。”
再回想當年之事，姚光恍如昨日。
“我因爲體弱，很多時間都是在府外休養，因此也算是因爲這個原因，而有幸逃過了那一劫，姚家出事之後，事情鬧得很大，我就算活着，也不敢再回上京城，更不敢再回姚家，便隻能隐姓埋名改頭換面，苟且偷生。”
那曾是一段相當漫長的艱苦的日子，他不再是姚家的長子，不再是姚家的少爺，也再沒有什麽姚家，什麽端王妃，他必須勞作，必須自己想辦法掙銀子，否則的話，就沒法在這世上生存活下去，會被餓死凍死。
所幸的是，經曆種種掙紮之後，他活了下來，活到了現在。
王大錘無法想象，面前這人真是姚家的長子，當年姚家長子的确是不怎麽愛出府，因此與端王府的來往也不多，王大錘壓根就沒有機會見到過這個人，因此也不認識。
因此，他不得不多留了個心眼。
“你說你是姚家長子，是端王妃的親哥哥，那麽用什麽可以證明你的身份，證明你沒有對我說謊？”
隻見姚光緩緩地從貼身的衣袋裏，掏出了一枚玉佩來。
王大錘仔細打量那玉佩的形狀，還有成色，他認得這樣的玉佩，那是姚家的子孫，才配擁有的玉佩，每一個姚家子孫出生，都會有一個玉佩，從出生起就擁有，并且不可仿制。
“看來，你還真是姚家長子，如今皇上已經爲端王平反，姚家被蒙冤一死，也可澄清，你還能重振姚家。”
想當年，姚家也是書香世家，隻可惜，一朝毀于一旦。
姚光搖搖頭，他就算是有這個心，也沒這個精力和能力，他體弱能撐着活到現在，已是幸運。
“你既知道了我是姚光，該知道我不會傷害小包子，更不會傷害無辜的人，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小包子的身世之謎了吧。”
王大錘沒急着回話，反而是低頭繼續品茶起來。
命運總是愛捉弄人，可現在他不得不感歎一句，命運真神奇。
把姚光送到了他和小包子的面前，這就是命運的神奇之處。
“你覺得小包子的爹娘，會是誰呢？”他故意賣了個關子。
姚光确認了蕭清的身份，關系挑明，也就再沒有那麽多的忌諱。
“我第一眼在私塾附近看見小包子的時候，就覺得這小娃格外關切，細看之下，他的五官還有眉目之間，和王妃很像，巧的是，當年王妃産下的，也是一個男嬰，這讓我就有了懷疑。我秘密調查，然後查出來你曾經是端王身邊的得力幹将，疑惑你爲何還活着，在那一場動亂裏，端王府上下應該全沒了的，你也該沒了的，可你還活着，所以我更好奇小包子的身份，抓了小包子，也隻爲試探你，進一步弄清小包子的身世。”
到現在，姚光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真正用意。
“所以，你猜測，你也希望，小包子是端王留下來的骨血嗎？”王大錘一字一句地開口，如在平靜的湖面，扔下一塊巨石，必将引起層層漣漪。
“是嗎，蕭清？我想要聽實話真話。還有，端王能夠平反，也應該是你們在暗中積極地尋找證據，然後促成的此事吧？不然的話，端王府當年上下無一活口，誰還記着端王，誰願意淌這樣的渾水？誰又願意承擔起這樣的重責，我思來想去，隻有你和你的手下兄弟們能夠做到。”
姚光以前和端王府來處不多，對端王妃這個出嫁的妹妹，也沒有太多的親情。
相反，端王府和姚家相繼出事以後，兩大家隻剩下了他獨自苟活，他常常在漫漫長夜裏在想，爲什麽自己沒有一塊兒跟着死呢？死了，就一了百了。
獨自苟活着，這是寂寞的，也是冷清的。
“你猜得沒錯，小包子，确是端王的骨血。”良久之後，王大錘終于緩緩道出這個驚天大秘密。
這是他這輩子，藏了最久也最深的一個大秘密。
如今對着姚光道出，他輕松地吐了口氣。
從此之後，這個秘密，不再獨屬于他一人，而是屬于他們。
“真的嗎？小包子真是端王的骨血，那太好了，我就說，我第一眼看到小包子的時候，他的眉眼之間，就和妹妹有幾分相像，雖然小小年紀，可是周身的氣質，也有幾分像端王……血脈就是血脈，端王有後，端王有後啊！”
他激動之下，不停地喃喃重複，看起來有幾分癡狂。
可是王大錘知道，那是喜極而泣之後的激動。
“可是我現在還有一件事搞不明白，衆目睽睽之下，小包子到底是怎麽被你給救下來的？傳言不是說端王府上下，沒有一個活口留下嗎？”
姚光問出了心中深埋的疑問，隻有這些疑問解開，他才能釋然。
“說來也是主子英明，其實當年端王自知難逃厄運，大概他已經提到料到了結局，無法爲自己自辯清白，他唯一擔心和割舍不下的就是小世子的安危。因此，他令我提前秘密安排，找了個和小世子年歲身高模樣都差不多的孩子來易容代替小世子，偷梁換柱，這樣一來，才讓真正的小世子逃過那一場劫難。”
深藏的秘密，終于有人一同分享，王大錘如釋重負。
“所以，死掉的小世子，還有你，也都是假的。”姚光這才終于明白。
“都是主子當年英明，提前預感到了危機避無可避，這才提前做好了安排，否則的話，這唯一的血脈，隻怕也會沒了。”
當年這件慘案，震驚朝野，也轟動了整個上京城，甚至是天下的百姓。
“可也全靠你一片赤膽忠心，才能拼死保下小世子，還有，這些年若是沒有你的照顧，小世子隻怕當年有命活着，卻沒人撫養長大。我不該懷疑你的，以前你就對端王忠心耿耿。”
再沒有什麽消息，比知道小世子還活着，更有意義。
“這個秘密，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你是第一個知道的。”就連他的小媳婦，也不知道這個秘密，小包子自己更是無從得知。
越少人知道，才能越好地保護好小世子的安危。
就連讓小世子當自己的兒子，也隻是爲了掩護小世子真實的身份而已。
日複一日的相處之中，他沒有把小世子當成是自己的小主子，而是把小世子當成是自己的兒子一樣來疼愛來呵護。
“就連你的家人，也不知道？”姚光不禁動容。
“我很早的時候，就是孤身一人，爹娘早就不在人世，是端王相中了我，賞識我，這才讓我有了一席用武之地，因此我一直都很感激他，能照顧小世子，這也是我的福氣，後來我成了家娶了親，我的媳婦隻知道我身邊有一個兒子，并不知道那不是我親生的，關于小世子的身世，我從未對她講過，一來是爲保護小世子，二來也是爲了保護她，她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這就是他，堂堂男子漢，将所有的責任，都背負在自己的肩頭。
鐵骨铮铮，不輕言辛苦。
“好，好樣的！”姚光佩服不已，設身處地地想，如果換做了是他，他都未必能做到這般。
在這方面，他自愧不如。
“那以後呢，你有什麽打算？端王府的冤屈，現在已經得到洗清，端王當年的屈辱，如今也一一掃清，連新的陵墓，皇上都叫人新建好了，對小世子，你有什麽新的打算？”
姚光想了想，還是硬着頭皮問道。
“你就沒有想過，要把這一切的事實告訴他嗎？他雖然還小，可是畢竟他的身份擺在這裏，他是端王府的小世子，将來振興整個端王府的重責，應該交給他，他是端王的子孫，就應該挑起這份重擔來！”
王大錘眸光望向遠處，“我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隻是，還沒想好下一步該怎麽做。”
姚光洗耳恭聽，他想聽聽王大錘的想法。
這個人不會害小世子，這是他可以肯定的。
大抵同自己的心境，是一模一樣的。
“他還這麽小，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更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一直以來，他都叫我爹爹，把我當成是他的親爹，應該也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一點……如果我現在突然告訴他，我不是他親爹，他的親爹另有其人，他能不能接受……”
他擔心的，還遠遠不止這一點。
“還有，你說要他去振興端王府，重現端王在時的盛況，這對他是不是要求太高了點，還有他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他願不願意接起這份重擔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