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他不配用這些藥材
年輕的婦人反應過來,這才快步跟了上去。
一行四人艱難地走出了藥廬,出了藥廬,老者就往右邊拐,蕭清也沒問路,反正他現在就是負責攙扶着老者,老者要去哪裏,他就扶着去哪裏。
最後他們在一座落敗的屋子前,才停了下來。
屋門緊閉着,一時之間看不到裏面的動靜。
年輕的婦人顧不上其他,快步地跑到了前面去推門,她離開的時候,走得很急,屋門隻是輕輕地掩上,并沒有落鎖。
何況這屋子裏什麽值錢的東西,也沒有,也實在是沒有落鎖的那個必要。
蕭清扶着老者緩緩地進了屋,進屋之後,他的眸光,就落在了屋子裏的那一張唯一的一張床塌上面。
床塌裏面的确有一個人,不過塌上的被褥看上去也有些年頭,破舊得很,他一時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也就無法在第一時間裏直接确認那個人的真實身份。
“我走的時候,他還疼得死去活來的……”年輕的婦人,吓得不輕,唇色都泛着白。
她一步一步靠近床塌,輕手去推塌上的人。
可是塌上的人,沒有半點反應。
如此反常,讓她更加緊張不安。
“我來看看。”
最後還是老者經驗老到,走到塌邊,年輕的婦人這才讓開。
塌上的人是背對着屋門口的,老者伸手去拉那人,蕭清在悄無聲息中,一隻手已經按上了自己藏在腰間的短刀。
如果塌上的人,真是軒轅長勝,那麽他必須要在第一時間裏直接制服。
否則的話,這裏所有的人,都會有性命之憂。
不過,他預估的危險,并沒有如期發生。
塌上的男子被迫轉了身子,隻是不知爲何,那男子頂着一頭亂糟糟的,如同雞窩一樣的亂發,那亂發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
老者沒去管其他的,似乎對這一幕,也是見多不怪,伸手直接探到了那人的鼻下。
這麽一探,是想要探那人斷了氣,死了沒有。
“還有氣!”
老者松了口氣,又伸手搭上了這人的脈。
在把脈的時間裏,蕭清緊緊地盯着那人,但凡那人有任何不正常的舉動,他都不會錯過。
直到把完脈,塌上的男子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如何?他的情況,怎麽樣?”年輕的婦人硬着頭皮上前詢問。
老者長長地歎了口氣,情況并不樂觀。
人雖然現在還沒有死,但是,時日已經不多。
但無論如何,他既然來了,還是要行一個醫者的本份,明知道這人怎麽救,都是徒勞,用什麽藥材,最後都隻是浪費,但是,能緩解他的痛苦,也是好的。
老者令跟來的徒兒,取出了帶來的藥材,将這些藥材交給了年輕的婦人。
“拿去煎好藥,等他再醒過來,能喂服多少,就多少吧!”
年輕的婦人瞬間懂了,現在隻能盡人事,聽天命。
她擡手準備接下那些藥材,誰知這時,一隻大手突然從旁邊伸了過來,一把打掉了少年手中的藥材。
藥材散落在了地上,呈淩亂狀。
“你這是在幹什麽?”
年輕的婦人還在驚愕當中,老者卻冷聲斥責起來。
蕭清并不覺得自己這樣做,哪裏過份。
“依我看,這些藥材還不如留着,留給真正需要它們的人,至于塌上的這個人,他不配用這些藥材!”
不配用這些藥材,更不配得到這些關心,以及同情憐憫。
就在剛剛,他已經确認了這個人的身份。
不是軒轅長勝,還能是誰。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這人怎麽這麽奇怪?我是醫者,救死扶傷這是醫者的本份!再者,你也是我的病人,我對你有恩,有救命之恩,你現在就是這樣報答我這個救命恩人的?”
老者很生氣,顯然動了怒 。
“哥哥,你到底怎麽了,這些藥材,師傅令我帶出來,就是爲了給他準備的呀!”少年也茫然不知所措。
今日這位哥哥,看着實在是好奇怪。
年輕的婦人面色更加難堪,二話不說,直接蹲下身子,開始撿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藥材。
這是用來可以救病的藥材,不能沒有。
無論如何,她先要保住這些。
“你在幹什麽?你給我起來!”
蕭清這一瞬間,再也忍無可忍,隻見他一把扯起蹲在地上撿藥材的年輕婦人,動作可謂粗蠻又毫不講理。
少年吓了一大跳,下意識地躲到了自家師傅的身後。
他實在是不能明白,現在的哥哥,看起來變得好害怕的樣子,做的事,好像也很瘋狂。
年輕的婦人,被這麽突然一扯,身子失去了原來的平衡,一下子就跌坐在了地上,好不狼狽。
蕭清這時看向跌坐在地上的女子,才懊惱自己剛才的粗蠻。
他隻是看不慣,看不慣她這麽關心,以及在意另外一個人,尤其是另外一個男子。
尤其那個男人,還是與他有仇的軒轅長勝。
“你到底在發什麽瘋?你現在就給我出去!”老者卻是不怕這年輕的後生,厲聲斥喝。
蕭清現在确實無法冷靜,他若是再呆在這屋子裏,極有可能想要殺了塌上的那個男人的心思都會有。
爲了不讓自己繼續沖動下去,他選擇轉身走出了屋子。
随着他的離開,屋子裏重新恢複了原來的冷寂。
“快起來!”
老者伸手要去扶那年輕的婦人,誰知年輕的婦人咬了咬牙,自己強撐着站了起來,可是緊接着,她又蹲下了身子,開始繼續撿地上散落的藥材。
老者是過來人,豈會看不出剛才這一幕的奇怪之處。
不過,他雖然看穿,卻并不打算揭穿。
“你要有一定的心理準備,他可能撐不了多久……也許今夜,也許連今夜都撐不了,随時都有可能會走……”
身爲醫者,他講得極爲地含蓄。
年輕的婦人撿好藥材,垂着腦袋點了點頭。
塌上的人病得很重,從很早起,她就有了這樣的意識,可要是說準備的話,好像并沒有。
“你多加保重!”
老者同情這個年輕的婦人,可是他也無能爲力。
少年扶着自家師傅,無奈地走出屋子。
在屋外,蕭清冷着臉并沒有走遠,或是離開。
有些事情,他如果不當面趁着現在的機會弄清楚,他是不可能會離開的。
“走,我們回藥廬吧!”
老者輕輕地拍了拍徒兒的手,少年會意。
隻是走出幾步後,少年見自己的身後沒有任何的動靜,不曾有人跟上來,他這才狐疑地回頭,誰知這一回頭,他驚奇地發現,會打拳的哥哥,居然站在那裏一動沒動,沒有半點要跟着他們一起回藥廬的打算。
或者說,那人的關注點,壓根不在他們這裏,雙眸幾乎是定定地盯着屋門的地方。
“我們走,其他的事,你不要多嘴!”
老者當然已經看出自家徒兒心中的疑惑,怕這傻徒兒當場說出什麽不合時宜的話來,趕緊扯了自家徒兒離開。
直到走出很遠,身後破舊的屋子,再也看不見。
少年還是沒弄清楚怎麽回來,忍不住向自己的師傅詢問起來。
“師傅,那個哥哥爲什麽不跟着我們一起回藥廬,他留在那裏做什麽,他似乎很關心,躺在屋子裏床塌上的那個病人的生死,難道他們以前其實是相識的?”
少年心思單純,想到什麽,便會直說,不會拐彎抹角,更沒有什麽心機。
“傻小子,你的眼力,還需要再好好地曆練才行。”
老者搖搖頭,以他這雙昏花的老眼,都已經看出來那小子不對勁,太不對勁。
那小子明明在意的,其實是那位年輕的婦人才對。
“師傅的意思,難道是說我看錯了?可我明明沒有看錯,我們走了幾步之後,我回頭去看,還看見那個哥哥緊盯着那扇屋門看個不停,這不是在意那塌上的病人,是在意什麽?”
少年是堅決不會承認,自己眼力有問題的。
“再看看,你以後就會明白的。”
老者賣着關子,也沒有打算多說。
其實連他也覺得好奇,那個他救過的小子,到底和那位可憐的年輕婦人,有着什麽樣的牽連和關系呢。
蕭清一直等在屋外,隻是,那扇屋門,沒有再打開過。
外面很冷,積雪很厚,可是他的心,卻一寸一寸地涼了下去。
他已經确認了塌上的病人的身份,進而确認了年輕的婦人,就是他的小媳婦無疑。
可是現在,他這個當相公的,卻被小媳婦拒在了門外。
塌上躺着的,原來是他們的仇人,小媳婦現在關心和照顧的,卻是那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他們重逢的這一刻,居然是如此滑稽的場面。
屋子裏,年輕的婦人終于弄好了藥,将藥碗端到塌前,然後拿小勺子去喂藥,結果她發現,躺在塌上的人,連藥已經喝不進去……
塌上的人死氣沉沉,一點活着的迹象也沒有。
如果不是請了老醫者過來,讓他還有氣息,她會誤以爲他已經去了。
可是不喝藥,這怎麽行呢?
她将藥碗放在塌前的小凳上,然後伸出一隻手去掰這人的嘴巴,另外一隻空閑的手去拿小勺子。
隻是就算是這樣,強行用灌的,也是喝進去的少,流出來灑落的多。
可她已經盡了心,并且盡了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