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不爲人知的隐疾
蕭清還是繼續不動聲色，他沒動，小世子也就沒動。
一時之間，前廳裏的氣氛，不免有幾分沉悶。
吳家小姐的頭，垂得更低。
大概她沒料到，以她如今的身份，并且由自家的爹爹領着上門來，居然還遭到了這樣的拒絕。
這對于她這樣的待字閨中的女子，無疑來說，是丢了臉面的事。
“吳大人一番美意，小人感激不盡，隻是，小人的心思，在這端王府。什麽時候，端王府可以重現昔日的榮光，那麽小人的使命，就算是達成，否則的話，小人将會爲之一直奮鬥！在那之前，小人不會考慮個人的一切得失，至于成親，更加不會在小人的考慮之内。”
葉萊還是果斷地回絕，在這種事情上面，他的态度，相當的明确。
吳家小姐，他不能娶。
“别說這些虛的，你就給我一句實話，爲什麽，爲什麽不願意娶我家小女？”吳達也是個固執的，執意要一個合理的理由。
顯然，他并不相信先前葉萊的那一套說詞。
蕭清眼觀鼻，鼻觀心，繼續靜觀其變。
小世子沒想到葉萊居然也這麽剛，不過，他喜歡。
吳家小姐被氣得已經紅了眼圈，是她不夠好，還是哪裏出了什麽問題，她也很想要知道。
“志不在此！小人不是嫌棄什麽，也沒有資格嫌棄任何人，相反，小姐身份尊貴，又是出自名門，想來高不可攀，小人隻是一介草民，幸得世子賞識，幸得大哥照料，這才得以在端王府謀得一份差事，爲了回報端王府和世子的賞識，小人以後隻忠心于世子。”
“你……真是不識好歹！”吳達被氣得臉都綠了，“你可知道，拒絕我，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眼見吳達已經被激怒，到了蕭清該出場的時候。
他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局面，繼續糟糕下去。
“吳大人息怒！”
小世子頭大，他最不擅長的，就是與上京城的這些權貴，還有朝中的重臣們打交道。
這些人個個就像一隻老狐狸，和他們打交道，需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更需要處處小心謹慎。
不然，一不小心，就會落入對方的圈套之中，至此萬劫不複。
“世子，你看你這手下……”吳達甚至不願意再和蕭清交談。
小世子硬着頭皮想要勸解，可是，他小小年歲，到底閱曆不夠。
“吳大人請聽在下一言，就算這門親事結不成，吳大人也請放心，端王府以後不會和吳大人交惡，隻要吳大人不有意針對端王府，不爲難世子，吳大人的心意，世子已經感受到，隻是姻緣一事，實在是強求不得，人各有志，還請吳大人見諒！”
不管出于何種理由，葉萊已經當場回絕了吳達，那麽，作爲兄弟，蕭清就會立挺自己的兄弟。
葉萊不想娶的人，不想做的事，他不會逼迫自己的兄弟。
“你們到底什麽意思？你們看不起我這上京城的府尹，看不起我吳家？”吳達滿懷希望而來，甚至還不惜拉下老臉，親自帶着長女來端王府。
這個臉，可真是丢大了。
“沒有，這是絕對沒有的事，吳大人誤會了！實不相瞞，在下這兄弟……哎，有些事實在是一言難盡，不然的話，吳大人以爲在下這兄弟，爲何到了這個歲數還不娶親，還不成家？”
蕭清無奈之下，隻得湊近了吳達的耳邊，輕聲解釋。
他的音量極小，隻有他們兩人才聽得見。
“你這是什麽意思？”
吳達聽得雲裏霧裏，更加糊塗。
小世子看着他們這舉動，心中怪異，卻不好發問。
至于葉萊，他怎麽感覺自家大哥，會坑自己呢。
不，大哥怎麽會坑他呢，一定是他胡思亂想太多。
“本世子有些困了，蕭清，你就替本世子好好款待吳大人，還有吳小姐。”
小世子借機脫身，毫不猶豫地離開前廳。
葉萊也想開溜，“小人去看看世子！”
随着這二人陸續開溜 ，席間便隻剩下了蕭清獨自應付吳家父女。
吳達的臉色，更加陰沉，冷眼掃向蕭清。
“你剛才的話，到底什麽意思？”
蕭清爲難地掃了眼吳家小姐，意有所指。
吳達瞬間明白，反應極快。
“你去外面馬車裏等爹爹吧！爹爹一會兒就出來找你。”
吳家小姐向來是乖順聽話的，立即起身福了福身，也離開了前廳。
蕭清捏着面前的酒杯，似乎有些猶豫不決。
“這裏沒有旁人了，你剛才到底想說什麽？”吳達追根刨底地詢問。
他知道蕭清如今雖然已經不再是端王府的管事，可這人在端王府的身份和地位，到底不同于其他人。
在這個端王府裏，除了世子和姚光之外，就屬蕭清的身份最高，說的話也最有威儀。
“吳大人，我那手下兄弟，實在是有難言之隐。”
蕭清硬着頭皮說完，然後咕噜一口喝光了酒盞裏的酒液。
“難言之隐？”
吳達身爲男子，對這個詞，實在是太過敏感。
“吳大人這番心意，我也感受到了，按理說這是皆大歡喜的一件大喜事，可要怪就怪我那手下兄弟，實在是無福消受，還請吳大人不要責怪于他，說起來，這件事也不是他的錯，相反，這是他的痛處，我這個當兄弟的，本來不該再随便提起的……”
蕭清繼續賣着關子，明明已經接近真相，可偏偏就是不說破。
吳達果然急了，“你好好說話！"
蕭清警惕地望了眼前廳的外面，見外面沒有什麽不相幹的人，這才再度降了音量，窘迫地回道。
“吳大人，實不相瞞，我那手下兄弟跟着我一起出生入死多年，實在是有些不巧，有一次出了些意外，自從那次意外之後，他就有了殘缺，他不能娶吳家小姐，這也是爲了吳家小姐好，不耽誤吳家小姐呀，還望吳大人見諒！我看着也很心疼，可是有什麽辦法，總不能讓他去禍害人家姑娘吧。”
吳達聽到這裏，當即變了臉色。
“你說的，可是真的？”
這樣的隐私，他自然是事先不知情的，何況這種私密，就算是他有心想要先查一查葉萊這個人，也未必查得出來。
隻要是個男人，都會覺得這是男人的恥辱。
“吳大人，你覺得我像是會拿這樣的事，出來随便開玩笑的人嗎？”蕭清一臉的嚴肅。
吳達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來蕭清哪裏不對勁。
“這件事，世子知情嗎？”
但是，吳達還是有些不甘心。
“世子并不知情……吳大人應該也知道，世子年歲尚小，尤其是發生那次意外的時候，世子更小，這些年來，手下的兄弟，都不願意提及這件過往，一是爲了保護葉萊的尊嚴和臉面，二來也是不想讓世子知道。所以，現在吳大人知道了，還請吳大人要保密，此事切記不可對外宣揚，否則的話，我那手下兄弟，本來已經不幸，日後叫他如何擡頭做人。”
蕭清歎了口氣，表情悲戚而哀傷。
“要不是今日吳大人主動提親，迫不得已，我也不會出賣自己手下兄弟，将這樣的隐情告知吳大人……不過吳大人放心，日後端王府和吳大人就是同一陣營的，隻要吳大人不爲難端王府，那麽端王府定然也不會爲難吳大人！至于吳小姐的終身大事，那就請吳大人再三思吧！”
蕭清的話，已經暗示得再明白通透不過。
但凡是個理智還正常的人，都不會再把自己的親生的閨女，送到葉萊的身邊來，畢竟葉萊有着那樣的缺陷，以及隐疾。
“你們怎麽不早說呢……看這烏龍，鬧的，真是不像話！”
吳達是個聰明人，否則的話，也不會在上京城站穩腳跟，還當上了府尹。
“是，算是端王府的錯，在下替世子，更替那無福的兄弟，在此謝過吳大人的賞識！隻是提親一事，吳大人看應該怎麽處理……”
吳達立即擺手，“罷了，罷了，也是我那閨女與你們端王府，與那姓葉的小子無緣！”
見他終于松了口，蕭清懸着的心，這才穩穩地落了下來。
“是端王府有錯在先，日後吳大人若是有什麽事，盡管差人來端王府傳信，隻要是端王府可以助您一臂之力的，端王府絕對不會推脫的。”
蕭清不得不抛出一點甜頭，來繼續安撫吳達。
“算了，說起來也是老夫唐突！”
事已至此，吳達再沒有留下來喝酒的心情。
“告辭！”
蕭清假意客套地挽留，表面工夫還是要做足的。
吳達當然沒有繼續再留，恨不得立即生出一雙翅膀來，飛出這裏。
“那我送送吳大人？”
吳達連連回絕，“不必，請留步。”
望着匆匆離開的背影，蕭清皺着的眉頭，這才終于舒展了開來。
“大哥，你到底對那位吳大人說了什麽，用了什麽法子，替他突然就改變了主意，這麽快急着離開了端王府？”
葉萊并沒有走遠，從前廳離開之後，他并不放心，就在附近尋了一處清靜之地，然後獨自呆到現在。
再然後，他看見吳達匆匆離去，十分驚訝，這就趕了回來問個究竟。
“你确定，你真的想知道我用的什麽法子？”蕭清笑得有些不懷好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