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人争一口氣
婢女的再度威脅，吓得掌櫃都變了臉色。
本來一樁好事，眼看就要演變成爲一場滅頂之災。
掌櫃心中那個膽怯，無法言說。
“這位姑娘，算我求你了，行嗎？這樣，我再退讓一步，姑娘你随便挑，除了吳家小姐相中的這款衣料之外，你可以在鋪子裏随便挑，隻要有挑中的，我可以免費爲姑娘做一身新衣，不，一身新衣不夠的話，就免費訂做兩身新衣，如何？”
掌櫃無奈之下，隻得再次進行勸說，這一次，他可是拿出了他的誠意。
他這鋪子裏的衣料，都不便宜，不是那種廉價的貨。
随便一款衣料，訂做成一套成衣的話，也是需要花些銀子的，更何況現在，他還承諾要送兩套新衣出去，這是在割他的血。
可相較而言，吳家他更得罪不起。
婢女的話，沒有半分誇張。
若他真得罪了吳家，那麽在這上京城，他這鋪子是開不下去，他也沒能再能立足之處。
“看來，你很懼怕這位吳家小姐，很是懼怕吳家呀？”
寶玉再看向掌櫃的時候，一臉的嘲諷。
這樣唯利是圖，欺軟怕硬的店家，她極其厭惡。
連帶着這裏的貨物，她也跟着一起不喜歡起來。
可是，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氣。
憑什麽，她要退讓？
在上京城，雖然她隻是普普通通的女子，可這世道，就不講理嗎？
“我累了，我們回府吧！”
一直沒有開過口的富家小姐，這時有點不耐煩起來。
“小姐，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吵着了您嗎？可是，這布料如果拿不到，今日之事宣揚出去，外人會怎麽看待吳家，怎麽看待小姐？吳家和小姐的臉面，又該放在何處？這不知情的人若是聽說了今日之事，免不要議論小姐的是非，說小姐性子軟弱，居然被一個普通的平民女子給欺壓了。”
婢女添油加醋一番，那位富家小姐頓時悶不作聲。
作爲權貴來說，他們往往最看重的，不是個人的得失，而是家族的榮耀，以及臉面。
這事關尊嚴。
婢女再看向寶玉的時候，眸光仍舊是嫌棄的。
“看你這一身窮酸樣，估計也是窮得叮當響，這樣吧，隻要你今日肯退讓，肯把這款衣料，全都讓給我家小姐，那麽這些銀子，就全都是你的。”
婢女從貼身的衣袋裏，很快就掏出些碎銀子。
那些碎銀子，雖然在他們這些有錢人的眼中，并不算多少，可是對于普通的平民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錢财。
寶玉淡淡掃了一眼，那些銀子，足可以夠她新買好幾套新衣的。
小小的婢女，出手就這麽大方闊綽，看來對面那位富家小姐的身份，應該是尊貴無比的。
她也不是那種事事非要斤斤計較個沒完的女子，讓她不滿的，一直是這個婢女傲慢嚣張的态度。
“這麽點銀子，你還是留着打發自己吧！掌櫃，你這裏所有的這種衣料，我也全都要了，這位小姐出得起銀子，我難道就出不起這個銀子嗎？”
寶玉絲毫也不想退讓，她想爲自己争口氣。
“這可如何是好……”掌櫃實在是發愁。
生意太好，也不見得全是好事。
“可本店就隻有這麽兩匹，兩位姑娘都想要，這怎麽辦才好？”
“我勸你最好不要和我家小姐對着幹，更不要和吳家對着幹，得罪了吳家，可是會叫你在上京城呆不下去的!”婢女大概還沒能見到過這麽不識趣的人，太自不量力。
“不是應該誰出得起銀子，誰就可以買下來嗎？”寶玉争的是一個‘理’字。
“掌櫃，你說今兒個這件事怎麽辦吧？”婢女最後不屑再和這樣一個鄉野小丫頭争執，索性将問題直接抛給了店鋪的掌櫃。
吳家是這家鋪子的常客，吳家小姐一年四季的衣裙，皆是出自這裏。
如果是得罪了吳家小姐，那麽就等于得罪了吳家。
這等于是斷了鋪子裏的生意，以及财路。
掌櫃頭大，同樣他也是個精明的。
在一個衣着普通的小丫頭和吳家之間，他自然是偏向于吳家的。
鋪子每年從吳家可以賺到的銀子，不是一筆小數目。
此時，掌櫃有了選擇。
他不能得罪吳家。
“這位姑娘，要不，你再去别的鋪子看看吧，今日實在是不巧得很。”
掌櫃勸說不成功，索性就直接委婉地開始‘趕人’。
“爲什麽？”
寶玉不服，緊盯着掌櫃。
“我又不是出不起這個銀子，你賣誰都是一樣賣，隻要能收到銀子，不是一樣嗎？”
可寶玉到底想得太過簡單，心思也太過單純。
“姑娘，你别爲難我了，這吳家小姐，我是真的得罪不起，吳家，我更加得罪不起，你是剛到上京城的，對這裏的人和事，應該知道得還不多吧，我好言勸你一句。”
說到這裏，掌櫃刻意壓低了音量，狀似好心地勸導。
“在這上京城裏，最不能得罪的，就是這些有權有勢的權貴，這吳家，就是其中之一，這吳家老爺，你知道當的是上京城的什麽官嗎？那可是上京城的府尹大人，也就是說掌管着上京城大大小小的事務，我這鋪子是小本營生，這吳家老爺，真是我們得罪不起的。”
寶玉并不知道府尹是個什麽官職，不過應該很風光很耀眼就是。
“掌櫃，這可是上京城，就算那吳家老爺站在這裏，不也得講一個‘理’字嗎？凡事也得講個先來後到，明明是我先看上的，爲何要讓我退讓？當然，想要我退讓，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這個婢女的态度，實在是惡劣，她必須當面向我賠罪，隻要她肯賠罪，我就可以退讓，這款衣料，我可以不争不搶。”
她有心想要壓一壓那名婢女的氣勢。
“這不可能！”
沒等富家小姐發話，婢女氣憤地呵斥道。
“那我也沒有其他的辦法，我也不會退讓。”寶玉迎了上去，不畏不懼。
不是她要主動惹事，而是事情找上門來。
“你找死！”
對方氣急敗壞，伸手就要打人。
寶玉沒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出，她以爲對方也就是霸道強勢了些，隻會在言語上輕視她攻擊她而已，沒有想到對方會動手。
眼看她就要被打，那婢女此時的模樣，又兇又狠 。
想躲，已經來不及，寶玉根本就沒有任何的防備。
眼看那隻手就要落下來，寶玉甚至都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眸，承受着即将到來的疼痛。
“住手！”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
然後有一個人快步地跑進了鋪子裏面，及時地伸手制止了婢女的惡行。
“你是誰，我勸你不要在這裏多管閑事！”婢女瞪着突然冒出來的年輕男子，非常不滿，惱這人突然出現，壞了自己的事。
“你這般欺負人，很有意思嗎？你是哪家的下人，我倒是要好好問問你家主子，看你家主子是如何管教你這樣的下人的？”
來人氣勢強悍，不屈不撓。
“你最好給我滾遠點，不然的話……”
婢女平日裏嚣張慣了，自然不甘認輸。
“住嘴！”
這一次出聲的，不再是年輕的男子，而是一直站在旁邊沒怎麽出過聲的富家小姐。
婢女也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
“小姐，他們太不把您當一回事，不好好教訓一番的話，您這臉面以後往哪裏擱？”
婢女在自家小主子面前，繼續挑撥是非。
“給我閉嘴，我們走！”
哪知，那位富家小姐急得又呵斥一聲，轉身就打算離開。
“小姐，怎麽能就這樣走了呢？這個鄉野小丫頭，還沒有好好收拾她呢。”婢女實在不甘心。
“等等！”
立在一旁身形高大的男子，終于忍可無忍地出聲。
寶玉垂着頭，她實在不明白，爲何她出來逛個街而已，居然也有是非尋上門來，還有，她在市集上面也就隻是瞎逛而已，爲什麽葉萊也會出現在這裏？而且出現的時機剛剛好，救她于危機之中。
到底是巧合，還是他一直都在暗中跟随自己？
富家小姐僵直着身子，垂頭不敢再看周圍。
“欺負了人，甚至還想要打人，難道就想要這樣若無其事地離開？”葉萊不滿地質問道。
寶玉這小丫頭心地善良，沒有什麽壞心眼。
可并不代表着他也一樣單純，一樣好欺負。
“你到底是什麽人？我看你衣着并不普通，想來你應該在上京城，也還是有些身份的人，既然如此，你應該知道吳家吧，我勸你還是不要得罪吳家，更不要得罪我家小姐……”
婢女再次想要擡出身後的靠山，來壓人。
“夠了！”
富家小姐再次冷斥一聲。
再次被訓斥了的婢女，莫名地委屈。
她哪裏做錯了嗎？
她的一言一行，都是在維護小姐的顔面，維護吳家的臉面。
“你想怎麽樣？”
葉萊微眯起眼，雖然對面的富家小姐垂着頭，至始至終都沒有擡起頭來，他看不見對方的面容，也就無法确認對方的身份。
隻是這聲音，他聽着卻有幾分熟悉。
但具體去想，卻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我的要求很簡單，既然欺負了人，那麽走之前，不應該向人賠罪認錯嗎？這是最起碼的态度問題。”這便是葉萊的要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