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新雇的小夥計
經過姐姐的一番催促，寶玉更加 覺得哪裏怪怪的，但一時之間，她又想不出來。
母親的重視，姐姐的取笑和催促，一切都透着一股子的怪異。
不過，她還是回了自己的閨房，從箱子裏翻出一套沒穿過幾次的新的衣裙，那身衣裙還是在上京城的時候，她刻意爲自己訂做縫制的新衣，當時爲姐姐也做了一身新衣，隻不過鑒于姐姐現在肚子越來越大，那身新衣隻怕隻能暫時壓在箱底。
換上新的衣裙，坐在銅鏡前，她這才發現自己素顔真是太過普通，自從回了桃花村之後，她就沒心思也沒精力好好妝扮過自己。
拿出從上京城帶回來的首飾小箱子，從裏面取出胭脂水粉，于是她慢慢地坐着倒騰起自己來。
這一妝扮，時間不知不覺就流逝過去。
等她妝扮完畢，渾然不知已經過去了一柱香的時間。
等她自己滿意，終于才走出閨房。
隻是進了飯廳，她卻是錯愕的。
因爲他們一家人已經圍坐在桌邊，好像差的，就隻有她一人。
“這麽快就用膳嗎，怎麽也沒人叫我一下？”
等她落了座，這才恍然發現，除了家人之外，好像還多了一個人——一個她并不認識的年輕的男子。
隻掃了一眼，那人的衣着樸素普通，與桃花村裏其他年輕的後生一模一樣，她頓時反應過來，這個人應該就是今晚他們家的客人，也就是爹爹雇傭的新夥計。
可讓她别扭的是，爲什麽偏偏位置就安排在她的身邊，離她這麽近的距離？
她不由得掃了眼對面的姐夫，明明可以安排這個新夥計和姐夫坐在一塊兒的，這樣才合适。
“來，寶玉丫頭，爹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村東頭的年輕後生小虎，小時候你倆應該在集市上面是見過的。”沈老爺子作爲一家之主，隻能他率先發話介紹小虎的身份。
“不太記得了，歡迎來我家做客，還有我娘燒的飯菜很好吃的，你一會兒多嘗嘗！爹爹那裏的生意，多虧了你幫忙，我和姐姐都很感激的。”
寶玉作爲沈家的一員，遇到這種場合，場面上的客套話還是拿捏得很有分寸的。
“好說好說，也多虧了沈叔信任我，這才雇傭了我，我一定會好好幹的！”小虎受寵若驚，他家在桃花村，算是最普通的平民，家境算不得很好，和沈家相比來說，還是不如沈家富足的，所以他這才出來找差事做賺些銀子回家貼補家用。
沈氏這才也過來落了坐，見狀插話進來。
“小虎，别這麽拘束，以後常來家裏玩啊！說起來我們雖然現在還不是一家人，但是也和一家人差不了多少。”
寶玉下意識地皺起秀眉，一家人什麽的，這說法是不是顯得過于熱情了些？
總之，她娘居然連這樣的話都說了出來，她實在是吃驚。
可偷偷望過去，她娘居然還一副再坦然不過的模樣。
她隻能在心裏默默地平複心情，應該是她最近太容易胡思亂想。
新來的夥計，顯然也有些拘束，也更緊張，整個後背都挺得筆直，生怕自己的一言一行，有什麽不妥之處，給沈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小虎呀，你家就你一個獨子嗎？你爹娘在家，有沒有别的營生，家裏就靠着地裏的那幾畝土度日嗎？”席間，沈氏除了不停地給新夥計夾菜，還八卦地打聽人家的家境近況。
沈老爺悠哉地喝着酒，這種八卦，他不主張可也不反對阻止。
寶玉倒是不滿，這樣刨根究底地詢問，真的合适嗎？這是雇請夥計，難道還需要将人家新活計的祖宗十八代都一一打聽确認清楚才敢重用嗎？
她實在是聽不下去，不得不出聲制止。
“娘，您讓人家先好好用膳，您這樣追問，人家下次還敢上咱們家來嗎？”
一旁的姐姐，還有姐夫好像對這一切都視而不見。
沈氏嗔怪地瞪了眼寶玉，嘀咕起來。
“你這丫頭，我就随便問問還不可以嗎？大家都是鄉裏鄉親的，說起來，我和小虎她娘以前也是認識的呢，隻不過後來各自有了兒女，有了家需要操持，就再沒什麽機會可以在一起好好地叙叙舊，說來這也是緣份呐！”
提到‘緣份’，沈氏又狀似無意地掃了眼自家小丫頭。
寶玉想翻白眼，雇請個新夥計而已，桃花村就這麽大，來來去去不就是這些鄉裏鄉親的人嗎？
外面的人，才不會來桃花村這種窮山溝。
“師娘記性真好，我娘也很惦念師娘，沒有忘記師娘呢，我娘還叮囑我，要我好好跟師傅學着釀酒，還說師傅釀酒的手藝，在桃花村那是一絕。”
小虎也是個會來事的年輕後生，幾句話輕輕松松就将沈氏二老哄得高高興興的。
“好，很好！對了，你娘還沒有爲你定下什麽婚約吧，你在桃花村，自己可有什麽心儀的姑娘？”沈氏越看這年輕的後生越是滿意，實在忍不住就打聽起這年輕後生的八卦隐私來。
小虎的臉，很快就漲得通紅。
到底是年輕的後生，面薄不好意思。
誰知這時，美玉也起了八卦之心。
“對呀，小虎，和我們說說呗！”
有了她在一旁起哄，小虎更加不自在。
寶玉制止不了，索性便不想再管，自顧自地拿起竹筷，打算開始填飽肚子，然後才能趁早開溜離開飯廳。
小虎不好意思歸不好意思，還是很有禮數地回道。
“師娘，我還沒有婚約在身，暫時也還沒有心儀的姑娘……我家并不富足，所以我想先好好做事，努力賺些銀子再說。”
這都是他的現狀，他沒有半分隐瞞。
“你這孩子，也算是老實本份。”沈氏歎了口氣，除了小虎這家世，讓她有點不太滿意以外，其餘的，她還算是滿意的。
她最喜歡的，就是這種爲人誠實，并且看着可靠的年輕後生，不會油嘴滑舌，也不會不務正業。
“怕啥！”這時淡定喝酒的沈老爺子終于發了話，“我年輕的時候，不也是白手起家，一無所有嗎？挺過這段最艱難的日子，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小夥子，隻要你肯學肯腳踏實地做事，會有好日子過上的！”
小虎眼眶微濕，他今日收到的，是這一大家人的熱情款待，以及善意的鼓舞。
“師傅放心，我會好好幹的。”
這是他的勇氣，亦是他的決心。
“好，這就對了，來，好好嘗嘗我做的菜！”沈氏忙不疊地招呼起來。
經過這麽一頓飯下來，沈氏看這年輕的後生越看越滿意，越滿意就越是有種沖動，她看上了小虎，若是小虎可以成爲沈家的女婿，似乎也是很好的事情。
寶玉小丫頭的終身大事，一直是她的一塊心病，是她在操心的大事。
夜裏，想起這事，沈氏忍不住便向沈老爺子念叨起來。
“老爺，你覺得小虎那後生怎麽樣，品性如何？”
沈老爺子也是個直腸子，有啥說啥的人。
“還不錯，挺勤快的，爲人實在。”
他看人一向是挑剔的，在他手下做事，不勤快，那是絕對不行的，當然，除了幹活手腳麻利以外，人品也是需要考量的。
“通過我這兩日的觀察，這個後生可以加以重用。”
沈氏要詢問的，并不是有關生意上的。
“那你說說，要是他能做咱們沈家的女婿，怎麽樣？”
沈老爺子愣了愣，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那後生和我們家寶玉丫頭……”
沈氏倒是心急起來，“怎麽樣，你就如實地說一說你的看法，反正我看小虎那後生挺不錯的，寶玉這丫頭年歲也不小了，不能這麽一直任由着她自己拖下去，這拖成了老姑娘，以後更難找婆家。”
這也是沈老爺子的心病，“可小虎這孩子家境不怎麽樣，不如我們沈家，這要是真成了姻緣，那寶玉丫頭嫁過去，不得跟着受苦遭罪，你舍得？”
原來他擔心的，也是小虎家境太窮，怕自家閨女過苦日子。
“家境窮點，怕啥？不是還有我們可以在旁邊幫襯嗎？隻要小虎這孩子勤快，做事手腳麻利，爲人可靠正直，将來還愁沒有好日子？”
沈氏現在對自己挑選女婿的标準，已經不再苛刻要求。
她是在桃花村土生土長的，桃花村裏的這些年輕後生，在她眼裏，沒有什麽不好的，都是鄉裏鄉親，關鍵是知根知底的，可靠又實在。
若成了這樁美事，嫁出去的閨女，也在桃花村裏，也方便日後互相照顧。
“隻是寶玉這丫頭，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她同意嗎？你這個當娘的，要不回頭你找個機會，好好試探下她的意思……這種事，總不能用逼迫的吧，要他們兩個人你情我願才可以。”
沈老爺子最終松了口，他也盼着能有一個新女婿。
閨女眼看着一年一年長了年歲，可還養在家中，這當爹娘的，自然是發愁的。
“直接問的話，依那小丫頭的性子，八成直接就給回絕了，依我看，還不如制造些機會，讓他們單獨在一起有獨處的機會，這孤男寡女，一來二去的，不就熟絡了嗎？這熟絡了起來，自然就能慢慢的接觸上，自然而然地膩在一起……”沈氏到底是過來人，很快就有了主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