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他怎麽可能會迷路
“夜深了，現在趕去小虎家，也不可能，這樣吧，明日一早，我就出門過去一趟，也省得叫小虎他娘一直擔心不已。”
沈老爺子隻能選了個折中的法子，做最妥善的安排。
葉萊一覺醒來，頭疼得厲害。
他身處在陌生的屋子裏，屋子裏的擺設，也是再簡單不過的，有那麽一瞬間，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有短暫的迷茫。
直到頭痛欲裂，才讓他記起昨夜酗酒的事情來。
“我怎麽就那麽愛逞能呢？”
現在的他，懊惱不已。
他并不後悔自己當時選了小虎來挑戰酒量，他唯一懊惱的是，也不知道自己喝多了之後，有沒有說出過什麽不得體的酒話，耍過什麽不要臉的酒瘋。
他披衣出來，院子裏一片安甯。
直到沈氏從竈房裏出來看見他，“你醒了？我煮了些醒酒湯，我去給你盛一碗來，你一會兒快些喝下去，不然的話，會頭疼的。”
葉萊不好意思起來，“嬸兒，麻煩您了吧，昨兒個實在是太高興，所以一時就得意忘了形，然後貪杯多喝了些酒。”
沈氏一向不屑于計較這些瑣碎的小事，安撫道。
“怕啥，我這釀酒的家裏還能缺了酒喝不成？你喜歡我們的酒，我們高興還來不及。”
葉萊忐忑不安的心，這才落了下來。
喝完醒酒湯，葉萊見剩下的還有不少，下意識地追問起來。
“昨夜一起和我喝酒的那位兄弟，他怎麽樣了？”
葉萊醒來之後，在院子裏轉了一圈，就沒有見過那個人，不禁好奇。
沈氏會意過來，知道問的是小虎，如實回道。
“小虎呀，到底不如你，身子不如你壯實，這酒量呢，應該也不如你，這會兒還沒有醒過來呢，他昨夜也宿在這裏，也住在客房，就在你的屋子的隔壁。”
突然得到沈氏這麽一句誇贊，葉萊頓覺頭不再那麽疼痛難忍。
“對了，你要沐浴更衣嗎？昨夜，你喝得不少，我家老頭子體力不支，沒辦法照顧你周全，我去給你找了一身幹淨的衣衫，都是我家女婿蕭清的，我尋思着你穿他的衣衫，應該是合适的，就自作主張給你尋了一套過來，你趕緊去洗洗，然後把身上的這一身換下來，我可以替你洗幹淨。”
葉萊不免受寵若驚，沈氏的關心，還有細心，讓他感受到了小山村的婦人的善良，還有純樸。
“那就有勞大嬸。”
等到葉萊進了浴房，沈氏這才緩過氣來。
不過，她也不能閑着，因爲小虎直到現在也還沒有出來，這不禁讓她擔心起來。
“小虎，小虎！”
她走到另外一間客房門外，高聲喊叫。
小虎昨夜醉得不輕，長這麽大，這是他第一次喝這麽多的酒，第一次把自己灌得爛醉如泥。
他是怎麽被扶進來的，怎麽躺上塌的，全然一無所知。
甚至葉萊都已經進了浴房，他還在昏昏沉沉地睡着。
直到沈氏的喚聲，驚醒了他。
“我這是怎麽了？”
醒來的他，頭痛欲裂。
抱着自己的腦袋，他感覺自己好像生了一場重病似的。
打開門的時候，沈氏看見站在裏面的人吓了一大跳。
“小虎，你的臉色怎麽這麽差？”
此時的小虎，整個人恹恹的，頭發淩亂，衣衫更加淩亂，全然沒有平日裏的平整與清爽。
“師娘，我頭疼。”
小虎揉着自己的腦殼，表示難受。
“喝了那麽多酒，頭疼是正常的，我煮了醒酒湯，你快些過來喝了吧，喝了就不會再那麽難受。”沈氏實在擔心，趕緊去端了醒酒湯過來。
她親自守着小虎喝完，這才放了心。
“師娘，我得回家去了，我昨夜沒有回家，在這裏留宿，我娘恐怕還不知情呢，我再不回去，她非要急死不可！”
到底是有孝心的娃，這個時候自己頭疼欲裂，他想的，還是自己親娘。
“你别擔心，你師父呀一早就去你家知會你娘了呢，你娘若是知道你在我們沈家歇下，定然會放心不少的。你且再回去躺躺，再好好歇歇吧！”
小虎這才想起另外一個人來，于是試探地詢問道。
“師娘，昨夜和我喝酒的那位大哥呢？他到現在，也還沒有醒來，沒有下塌嗎？”
他自己醉得不輕，就想當然地認爲，對方也和他是差不多的情形。
“你說葉萊呀，他剛剛去了浴房，他比你醒得早，看樣子看狀況的話，他應該比你醉得淺些，他也喝了我煮的醒酒湯。”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小虎神色怔了怔，那人居然起得比他早，他這不是被比了下去嗎？他不甘心。
“師娘，我沒事，我現在就出去。”
那個人既然沒有再歇息，沒有再卧塌，他也不要。
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氣，這口氣他還得繼續争。
“小虎，你要是覺得頭疼得厲害，沒有必要逞強的。還有酒窖那邊，你師傅也已經交待過，你今日可以不用過去幫忙的。”
沈氏見他逞能，自是心疼。
“師娘，我真沒事。窮人家的娃，哪裏生得有這麽脆弱不堪！”
他堅持要出去，那人能做到的，他肯定也能一樣做到。
外面院子裏一片寂靜，四下裏無人，這讓小虎不禁有幾分失望。
“師娘，寶玉呢？”
其他在不在，無關緊要。
他其實想要見的人，無非就是寶玉。
“這丫頭今日倒是起得格外早，不過一早就去了酒窖呢。”
在酒窖那邊？
小虎想第一時間就見到寶玉，“師娘，那我也去酒窖那邊。”
沈氏出聲制止，“我看你身子實在是不适，要不就歇息一日吧，酒窖那邊有你師傅，還有寶玉，有他們在，應該會忙得過來的，你歇息一日，不要緊的。”
她愛護晚輩，像疼愛自家閨女一般。
“我身子很棒，真的沒關系。”
語落，小虎就跑出了沈家。
“哎，這孩子着什麽急啊，這一身的酒氣，這酒都不知道醒沒醒呢。”沈氏追出去，府門口哪裏還有小虎的身影。
這邊葉萊沐浴完畢，又換了一身幹淨清爽的衣衫出來，整個人神清氣爽，一掃先前的酒氣沖天。
“大嬸爲何站在這裏，是在等什麽人嗎？還有，怎麽不見蕭大哥和大嫂，還有寶玉丫頭呢？”
終于讓自己恢複了體面，葉萊這才察覺，院子裏有些冷冷清清的，原來是其他人都不在。
“美玉和蕭清他們兩小口去村子裏找郎中了，請郎中把個平安脈，這是每隔一段時日經常要做的事，寶玉丫頭一早就去了酒窖。就在剛剛，小虎也去酒窖了呢。”
沈氏本就随意答的話，葉萊聽完，微微變了臉色。
“小虎這兄弟，手腳倒是勤快的，我去沐浴的時候，他不是還沒有醒酒嗎？我沐浴出來，他就已經去了酒窖，這行動倒是挺快的。”
那人不知道是爲了刻意表現，還是已經察覺到他的來意和敵意。
但無論是哪一種，這種行徑，都叫葉萊不爽。
偏偏沈氏還添油加醋地補充，“小虎這後生，的确是不錯，爲人老實本份，最重要的是手腳勤快，幹活也麻利，要說托付終生的話，倒是個值得托付的。”
沈氏的話語之中，毫不掩飾對小虎的滿意。
看得出來，小虎也經常出入沈家，差的，不過就是一個身份的轉變，變成沈家的女婿，好像也是早晚的事情。
這個認知，讓葉萊更加不爽。
他自認比小虎，半點也不會差。
相反，小虎不會的，他也會。
比如小虎不會武功，他的武功就不錯，在這一點上面，他就穩赢了小虎。
還有，他是呆過上京城的人，小虎自出生到現在，一直呆在桃花村，甚至都沒有出過村子，論閱曆論見識，都差了他一大截。
要說沈家的女婿，誰當最合适？他覺得，隻有他才是最合适的。
至于小虎，當然是哪裏涼快上哪裏呆去。
“大嬸，我也很勤快的，而且我幹活也麻利，但凡能吃苦耐勞的人，都能做到這一點。”他刻意提醒道。
沈氏上下打量他一眼，笑着調侃道。
“我看你這身形，也是結實有力的，和我們家女婿，也就是蕭清，也是差不多類型的，隻可惜呀，你可是上京城的人，可是在上京城幹大事的人，我們這村子裏，像小虎這樣的後生，就已經很不錯。”
沈氏可是分得清楚，上京城來的貴客，那也隻能是貴客，早晚都是要回上京城的。
挑女婿的話，當然得選本鄉本土的人，家世清白，爹娘可靠又知根知底的。
“……”
葉萊第一次無言以對，如果可以，他也想放棄上京城的一切，隻甘願在這小山村裏，做一個普普通通的莊稼漢子，過最普普通通的安甯日子。
“大嬸，我想出去轉轉。”
再呆在這裏，葉萊感覺自己不被自己氣死，也會被沈氏氣死的。
沈氏的話，雖然每一句都是無心的，可卻像針刺一樣，紮進他的胸腔，讓他疼痛難忍，幾乎要窒息。
“沒人帶路領着你，你不會在外面迷路吧？”
沈氏有點不放心，可現在家裏除了她以外，又實在沒人。
“我就在附近轉轉，不會走太遠的，大嬸不必擔心，何況昨日大哥帶我已經在外面轉過一圈，不會迷路的。”葉萊自然不會擔心迷路的問題，像他這種有武功傍身的高手，怎麽可能會迷路？
就算誤入從未進入過的密林深處，他也不會迷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