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時光飛逝如流水
寶玉到底沒有說得過這人，她也不是全然反對，隻是她還沒有做好讓衆人皆知的準備。
到傍晚的時候，葉萊基本可以下塌。
“需要我扶着你嗎？”
寶玉跟在他的身後，看他病後的模樣，不免擔心。
“放心，你的男人，還沒有這麽弱，不會輕易就被一場雨打倒的。”
葉萊拒絕了某人的攙扶，他可是堂堂的七尺男兒，不過就是染了點風寒，他可不要這麽弱。
某人要逞強，寶玉也隻能随了他去。
“外面有風，還是回屋裏呆着吧！”
院子裏，沈氏瞧見他們出來，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勸道。
葉萊不好意思地撓頭，這才如實回道。
“已經在塌上躺了大半日，憋悶得慌，所以想出來走走透口氣。”
他鮮少能在塌上躺這麽長的時間，這一次是個例外。
事務纏身的他，已經早就習慣了東奔西跑，是個勞碌命。
“那你就在院子裏轉轉，别出去了，這才剛剛好了點，别又折騰出更重的病來。”
沈氏就隻生養了兩個閨女，因此待女婿，那是像自己的親兒子一樣疼愛。
葉萊這小子現在雖然還不是沈家的女婿，可在沈氏看來，自家閨女心裏有他，他們成親這也不過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所以，她待葉萊也是極好的。
“看來等到明日，就可以恢複如初。”
蕭清正巧走出來，看見已經能下地走動的兄弟，心中自然也是欣喜的。
“多謝大哥幫忙請來郎中！”
葉萊心中感激，這裏的人待他都是極好的。
“自家兄弟，還客氣什麽，就顯得太見外。”蕭清聳了聳肩，壓根就沒有把這些小事放在心上，他是大哥，自然是應該多承擔一點。
等第二日早起，葉萊就感覺渾身的力氣，又全部回來。
他起了個大早，沈家也就隻有沈氏是每日起得最早的人，因爲要早早地起來，準備一家人的早膳。
“我來幫您挑水吧！”
閑來無事，葉萊渾身有使不盡的力氣，就想着在沈氏面前，借這個機會也能好好表現一番，博得這個準嶽母娘的喜歡和贊賞。
“使不得，我回頭叫蕭清來弄吧，平日裏這活，都是他幹的。”沈氏趕緊阻攔，“你這身子不是還沒養好嗎？别逞能。”
到底還不是沈家的女婿，沈氏眼下可不想指派他在家裏幹活。
“您看，我已經全好了！”
葉萊轉了一圈，這病症來得快，去得也快。
何況就算還沒有徹底地好起來，挑幾擔水，對他來說，也實在是小事一樁。
“這……那好吧。”
沈氏無奈，隻能由了他去。
後院有口水井，所謂的挑水，也就是将水從水井裏面打出來，然後再用兩個木桶，從後院的水井旁，挑回竈房，再将水倒進水缸裏，以供竈房裏面燒水做飯。
幾擔水，對葉萊來說，也就是半盞茶的工夫不到，也就将水缸已經裝得滿滿的。
再然後，他就坐在了竈台後面的小闆凳上，又爲自己尋了一個新的活。
那就是添柴。
“哎喲，你咋坐到那後面去了，那裏又有煙，又有灰，你快出來吧！”
等沈氏忙了一圈，再回到竈房，看見這一幕，就忍不住制止。
“我就添下柴，這活不累，也不髒，您忙進忙出的，别的活，我也不會，我就隻能幫忙幹這個。”葉萊堅持要坐在這裏。
“你這小子，這怎麽像話？你來我們家，那就是我們家的客人一樣，怎麽能叫你幫忙幹活呢？”
沈氏嘴上雖然過意不去，可此時心裏卻是樂開了花的。
準女婿這樣勤快又謙恭，實在是不要太好。
沈氏一邊在竈台邊熟練地忙活，想起什麽，一邊又突然問道。
“葉萊，你老家是哪裏的？”
她依稀記得，自己還沒有機會好好地盤問過這小夥子，關于他老家的一些家裏的情況。
葉萊坐在小闆凳上面，如實地回道。
“我老家也是鄉下的小地方。”
他幾乎已經快要忘記那麽一個偏僻的，貧瘠的小山村。
“那你爹娘雙親可還健在，你膝下可還有兄弟姐妹？”沈氏又打探道。
雖然她不反對小丫頭和葉萊在一起，但成親的話，這可是小丫頭的終身大事。
小丫頭自己稀裏糊塗的，她這個當娘的，可不能跟着一起稀裏糊塗的。
無論如何，她都要替小丫頭好好謀劃。
“爹娘早就沒了，也沒有其他的兄弟姐妹，我和大哥……就是蕭清一樣，我們當年都是被主子收養的孤兒，我們以前的主子，就是世子殿下的爹爹，原來端王府的端王爺。沒有端王爺，也就是沒有我們，端王爺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在葉萊這裏，他不記得自己爹娘長什麽樣，所謂的以前的家，鄉下的小地方，具體是哪裏，其實他也不知道。
能記事的時候，就是在端王府裏，接受各種各樣的訓練，跟着端王爺。
除了蕭清，除了他，手下的兄弟當中，也有其他好幾個，都是和他們的境況是相似的。
那時命如草芥般，能活着，已經實屬不易。
“哎呀，瞧我這張嘴，真是不會說話，怎麽偏偏就問了一些傷心的往事呢？葉萊，你别介意，我真不知道是這樣的。”
沈氏聽完，更加心疼，同時也自責。
身份可憐，誰也不願意再提及這段過往吧。
“沒關系，反正這些也都是事實，從很早的時候起，我們就已經接受了自己的身份，接受了這一切。”
如今的葉萊，已經可以獨擋一面，甚至爲端王府效力，忠心耿耿。
“所以這也是我爲什麽不可以馬上就抛下上京城的一切，抛下端王府，抛下世子殿下的原因，并不是我這個人愛慕權勢，貪戀名利，因此隻能委屈寶玉。”
說起來，他最對不起的人，仍然還是寶玉丫頭。
“哎，你們這樣長此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沈氏歎了口氣。
葉萊何嘗不明白這一點，可想要不分開，他們兩人之中，就必須要有一個人做出相應的妥協。
有一個人離開上京城，或是有一個人離開桃花村，相應地做出讓步。
能夠接替他，并且代替他，在端王府爲世子殿下效忠，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他已經有意在培養手下的兄弟，隻是這事也急不來。
沒個三五年，怕是也不能撐起端王府的大小事務。
至于寶玉，他也很清楚她的想法。
不想離開桃花村，這裏有她最親近的親人們，她想留在這裏，孝敬爹娘，照顧姐姐，還有小四月，在這裏，她擁有的是自由自在的安甯與清靜。
至于上京城那個地方，她定然是不太喜歡的。
在那裏，有太多的是非。
氣氛陷入沉悶當中，對這個問題，他們一時之間，也尋不到一個更好的可以平衡的法子。
往日裏，沈氏是全家第一個早起的人。
若無異常的話，沈老爺子是第二個早起的，寶玉則是第三個早起的人。
沈老爺子已經早早地離開家，去了酒窖那邊。
接連下了雨，他撐着油紙傘想去酒窖那邊看看，順便檢查一下。
寶玉踏進竈房，第一眼就看見坐在竈台後面小闆凳上的男人。
小闆凳很矮，并且也不長，他高大又硬朗的身子，便顯得有點兒不協調。
“咦，你怎麽起得這麽早？”
她還想說，進來竈房看看，需不需要幫什麽忙，如果沒有，她就去客房看看他呢。
“葉萊可勤快了呢，不僅幫我挑水裝滿了水缸，還幫我添柴呢。”沈氏當着葉萊的面，也毫不客氣地數落起寶玉來。
寶玉的确有幾分窘迫，按理說，她也應該起得更早才對。
雖然哪怕她也沒有偷懶，但畢竟落在了他的後面。
“你去收拾桌子吧，順便看看你姐，還有小四月，再過會兒就可以用早膳。”
葉萊看着羞紅了臉的女人，小跑着離開了竈房。
他也想追出去，可實在沒好意思。
這裏是沈家的地盤，他還得繼續老老實實地坐在這兒，繼續添柴。
因爲這事關到他的終身大事，能不能娶得到寶玉，除了要得到寶玉丫頭自己的同意以外，還得她的爹娘也答應才行。
在這一點上面，葉萊那是相當清楚，絕對不能犯糊塗的。
寶玉收拾好了桌子，正好，蕭清抱着小四月出來。
“姐姐呢，娘說一會兒就可以用早膳。”
蕭清淡然地指了指自己身後，“在後面呢，可能還需要一會兒。”
他先抱着小四月出來，才給美玉騰空了手，讓她可以洗漱和妝扮。
一家人在一起用膳，飯後，葉萊才終于有了可以和寶玉單獨呆在一塊的機會，他們一起走出了家門。
桃花村雖然不大，能去的地方也不是特别的多。
和上京城比起來，這裏又窮，又是偏僻的鄉野。
可對于葉萊和寶玉來說，去哪裏，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身邊的人是自己盼着的那一個人。
喜歡和他膩在一起，哪怕隻是坐在高高的山嶺之上，吹着山風，那也是惬意和自在。
四日的時間，眼看一晃就要這樣全部消逝。
黃昏，兩人都舍不得離開山嶺，舍不得回家去。
明日，他們就要再度分開，再次分隔兩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