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謀計
夜過半,頃刻間下起陣雨,整個皇宮全被籠進雨幕裏,大風刮起将絲絲雨點敲打着房檐上的金色尊獅相。
電閃雷鳴,風雨叫嚣,卧榻在床的蘭妍兮被此雷鳴驚醒,心神未定,兩彎柳葉眉颦蹙,眸光裏閃着慌張,手足無措。
自她回到自己宮裏之後,整個人頹廢不已,明明已經除掉自己心尖的疙瘩了,卻如何都心悅不起來。
她悶得像一團棕絲堵塞在胸口,索性将這些害怕惶恐的情緒,化作一聲“啊——”
她貼身的宮女勾寄聽見她尖叫聲,立馬趕來,從懷中抽出一絲方帕,連忙爲她擦去額間冒出的細汗,憂心忡忡的問道:“娘娘,可是做惡夢了?”
“本宮是不是做錯了,本宮心好痛!”她的心口如同刀絞,疼得無法動彈,低眉垂眼,眼神慌忙無措四處看着。
“娘娘怎麽會錯呢,娘娘本來做的就是對的,蘭府上下當年是如何待娘娘的,奴婢都....”
勾寄的話還未說話,便被打斷。
蘭妍兮皺眉蹙眼,神色晦暗,帶有怒意低叱道:“閉嘴!”
勾寄倉皇失措,吓得面色發白,立即跪地磕頭,求饒道:“娘娘贖罪,奴婢自己掌嘴。”
她邊說邊揚起手,打自己的臉。
自打她被買進蘭府以來,她便知道,可以得罪大小姐,但絕對不能惹怒二小姐。
大小姐生性内斂,低眉順眼慣了,所以才會處處被人欺負,視大小姐草芥。而二小姐卻不一樣,全府上下都把她捧在手心。
大小姐要入宮時,無人願意做她的貼身的婢女,随她入宮。總覺得她唯唯諾諾的性子,不能讨皇上的歡心,誰想到她居然能成爲現在呼風喚雨的蘭貴妃!
蘭妍兮入成了貴妃之後陰晴不定的性子是在皇宮出了名的,連皇後都要忌憚三分。
蘭妍兮眸中缱倦,聽着一個巴掌又一個巴掌的響聲,便道:“罷了,别打了。”
她掀開被褥,下了榻,扶起勾寄,處之坦然道:“你如今是本宮唯一的依靠了,在宮裏,唯獨你不能背叛本宮!”
勾寄的前半生的命運與蘭妍兮如出一轍,也是唯唯諾諾的性子,任人擺布。可她自告奮勇願意随蘭妍兮進宮,這讓蘭妍兮對她另眼相待。
她們主仆心系一起,一同入宮,一同報複蘭家。
.....
——
豎日,從宮裏傳出蘭妍雪在大牢内上吊自殺的消息。
煜王府人心惶惶,趙洺溪知道此事後,遲遲緩不過神來,據她入府與所蘭妍雪相處以來,她平日橫行霸道專橫跋扈,還有脾氣大了點,其他一概無知,倒是腦子卻笨得很。
怎麽可能會無冤無仇地想到要下毒毒害年貴妃?
死也蹊跷得很,前腳才剛入大牢,後腳卻上吊自殺?
怪!實在是怪!
餘香聽見蘭妍雪畏罪自殺的消息,直接暈了過去。
趙洺溪很是理解,因爲蘭妍雪同餘香相處的日子可比自己久多了。
就算兩個人争鋒相對的人,天天吵架自然也會産生感情。
相比之下,琰宸的态度倒是淡淡的,好像這件事與他無關一般。他沒有失眠,飯照樣吃,手頭上的事情照常做。
如同徐青青死的時候,他的态度亦是如此。
徐青青生前在煜王府裏的存在感低,他與徐青青也沒有多大的什麽感情,就算她死了,他也不會爲她流一滴眼淚。
可蘭妍雪不同,他待她極好,簪花,首飾,胭脂水粉,華衣麗服,她要什麽,他便給她什麽。他對她是傾盡所有财力,都會滿足她。
這樣的關系,就算相隔兩世,任誰都會惋惜落淚吧。可他卻沒有,依舊漠然置之,木然無動,冷酷至極。
可能是他上過戰場,殺過無數人,看淡了事間所有的生與死,所以才不會落淚,才不會惋惜。
不知道他是真的看淡了,還是本身就是冷面無心之人。
這讓趙洺溪不由得思忖,若是死的人是她,他是不是也不會落一滴淚?
這樣無情的人,她爲什麽會喜歡呢?
想到此,趙洺溪不由得顫栗,她不敢讓自己再多想下去,她沒有去别處,安生待在餘香的院子裏,照顧昏迷不醒的餘香。
如今的餘香,在她心底分量頗重,就像太後在她心裏的分量一樣重。
可能是餘香待她好,處處爲她思量考慮,遇到有什麽好玩的,好吃的都惦記着她。她喜歡餘香,不止因爲餘香待她好,餘香會像一個姐姐一樣待她。
傳了太醫看過了,人已經醒了,趙洺溪懸着的心也放下了,看餘香依然惶惶不安,心有餘悸的模樣,讓她惶恐至極。
趙洺溪望着床榻上的面色蒼白的人兒,心像被人揪着。
侯了一會時辰,餘香緩緩睜了眼。
她這一醒便同趙洺溪說道:“我知蘭妍雪的性子頑劣,但她也不至于會害年貴妃,此事定有蹊跷。”
趙洺溪怕她放心不下,便提出一個主意:“我在從小在宮裏呆着,這種冤死的事情确實很多。若你不放心,讓我進宮去查此事,還她一個清白?”
餘香立馬駁回:“不必,後宮狼争虎鬥,我怎麽能讓你落入虎口去送死呢!”
趙洺溪心自是明白,果然餘香心裏還是還是處處想着她的。
但她此時說了一句,讓趙洺溪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冥冥之中早有命數,你我都不能改變。”餘香舒緩地長歎一氣,又望向趙洺溪道:“隻要你還好好的在我身邊,那我就放心了。”
她的手撫上趙洺溪的手背,拍了拍。
蘭鍾廣身爲一國宰相,背後勢力不可小觑,他最心愛的寶貝女兒死于宮中,他當然不會放過琰琛。
一下朝就往蘭妍兮的宮苑内走去,與她商讨對策。
蘭妍兮知道蘭鍾廣今日會來,特地備好茶水點心接迎。
隻見蘭鍾廣怒氣沖沖,來到岚儀宮,一進内屋便一坐下來,立即用力拍案亂發一頓脾氣。
蘭妍兮在蘭家已經習慣他的脾性,此時不慌不忙的爲他斟茶。
安撫道:“父親稍安勿躁,如今琰琛已然靠不住,我們便不必爲他着想。”
“研兮說的是!”
後不知蘭妍兮同蘭鍾廣說了什麽,露出不深不淺的笑容,勾着唇角。
蘭鍾廣顔笑眉開,同她說道:“我們蘭家如今隻能靠你了!”
蘭妍兮點了點頭,隻是莞爾一笑,便沒有什麽大動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