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殘招
五人中張十七年齡最小,身體也最矮小,而朱能長了一兩歲,又長得虎背熊腰,張十七背靠着他,頓時如同穿了一身護甲,每每勢危之時,他便拿朱能的身體去抵擋,三人投鼠忌器,都是無可奈何。
張十七計謀得逞,用後背頂着朱能一步一步向後退去,片刻間已經到了後台的邊緣,眼後朱能就要出圈,徐景永突出奇招,俯下身體,向張十七腿上攻去,張十七下意識地躍起,徐景永卻抱住了朱能,着地一滾,向旁邊滾了開去。
張十七發現上當,連忙飛身追上,此時,徐景永的後背完全露了出來,如果他一腳踢中徐景永的後心,不僅可以将兩人都踢出去,徐景永也非受傷不可。
如果這個人是藍夜或是劉步蟾,張十七定然已毫不猶豫地出手,可現在是徐景永,張十七又怎麽下得了腿,他正自猶豫間,劉步蟾和藍夜左右攻到,張十七功敗垂成,無奈歎息一聲,隻能放棄,跟兩人雙掌一對,借着兩人的掌力,飄然倒回場中。
這一次,四人主動進攻,可是依然沒有占到優勢,反而被張十七抓住了機會,若不是徐景永在最後關頭急中生智,此朱能已然被淘汰。
遠處的太子看得真切,又贊段凡塵道:“段卿言之有理,如果是八個人一起上,反而會束手束腳,被張十七各個擊破,輸得更快。”
段凡塵大聲道:“朱能的思路是對的,不過方式可不怎麽對,以他的實力,怎麽敢與張十七對攻,如果隻顧防守,倒是有機會守得住。”
皇長孫急了:“段大人,你不帶這樣的,張大人以一敵四,已經不公平了,你現在還要出言指點,那他還怎麽打?”
段凡塵搖着道:“殿下,戰場之上,從無公平一說,萬一他今日面對的是生死敵人,而敵人又有人在旁指點呢,那他難道要屈膝投降嗎?
要做殿下的老師,當然必須表現得足夠優秀,台上的四個年輕人雖然優秀,也隻是代表世家子弟罷了,真正到了江湖這中,又算得了什麽?張十七如果連他們四個人都打不敗,自然也就沒有資格當殿下的老師。”
皇長孫哼了一聲:“我對張大人有信心,他一定能赢。”
台上的朱能聽到段凡塵的話,突然眼前一亮,說道:“段大人指點的有理,從現在開始,我便全力防守,給你們充當一面盾牌,你們躲在我這面盾牌後面,不斷進攻。
反正規則是隻要把張十七從台上擠上去就算赢,剛才張十七用這個辦法對付我,我們以其人之道,反制其人之身,慢慢擠過去,穩打穩紮,一定可以把他趕到台下去,就算趕不下去,至少在場面我們更占優勢。”
藍夜贊道:“進攻是最好的防守,而無敵的防禦,也是最好的進攻,朱兄此計,正合兵家之法,就是這麽幹。”
劉步蟾道:“朱兄,要不我再得罪你一下,我踩着你的肩,攻他的頭部,這樣的效果更好。”
朱能道:“這個時候,還講究什麽,今天這場架如果輸了,大家的臉都丢盡了,還管什麽得罪不得罪的?”
四人計議已定,劉步蟾站上了朱能的腰,而藍夜和徐景永則站在他的左右,四個人仿佛成了一個六足八手的巨人,緩緩向張十七靠近。
這一回合的較量,又自不同,張十七本打算故技重施,拿朱能作突破口,可是正如段凡塵所說,朱能全力防守之後,張十七想在一兩招之内打敗他已經絕無可能。
相反的,張十七一旦進攻朱能,其餘三人便齊齊攻至,尤其是劉步蟾在朱能的肩上手足并用,招式變幻多端,嚴重擾亂了張十七的視線和思維,若不是眠花神功實在神奇,能夠根據對手内力的運行提前應對,隻怕早已經連續中招。
四人見此法見效,頓時放開了手腳,全力施爲,這一下,張十七頓感壓力沉重,不敢再主動進攻,而是首先用于防守,他好幾次故意示弱,在朱能面前露出破綻,想誘使朱能進攻,可是朱能性子堅硬,根本不動心,反而是其餘三人尋隙攻來,讓張十七更加被動。
台下的皇長孫見張十七一個人如影子如鬼魅一般,在四個人的拳腳中閃來閃去,卻沒有被挨到一招,可四個人也站穩了腳跟沒有絲毫後退,他關心張十七,不由得問道:“蔣大人,現在的形勢是誰輸誰赢。”
蔣瓛道:“段大人出了一個好主意,朱能領悟到了,現在這四個人聯手以後在攻、防、速度和内力上都要勝過張大人,現在張十七沒有辦法分化他們,隻能與他們硬碰硬的對攻,如果他想不出出奇制勝的招術,隻怕要輸。”
皇長孫憤憤不平:“現在明明是平手嘛,再算上剛才赢得,應該算張大人赢。”
蔣瓛道:“徐景永和藍夜都是太極高手,他們在用内力慢慢影響張十七的動作,再接下去,張十七的動作會越來越慢,他隻能後退,不然就會中招。”
他的話音剛落,張十七果然退了一步,徐景永和藍夜一左一右,不斷用太極内力幹擾他的内力運行,也讓他的動作越來越不到位,隻能勉力後退,脫出兩人内力的掌控。
皇長孫見張十七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不由得大爲着急,他從座位上跳起來,對那些旁邊站立的侍衛以及太監道:“快跟我一起給張大人加油,快!”
那些侍衛和太監都用眼睛先看了看太子,太子轉過頭,隻當沒看見,那些侍衛和太監領會意思,便跟着皇長孫一起喊道:“張大人,加油,張大人,加油。”
台上的四人更爲嫉妒,藍夜和徐景永對視了一眼,互道:“時間不多了,都不要藏私了,把全部的實力拿出來,盡快解決了他。”
朱能又是大喊一聲,喝道:“不動如山!”一邊喊,一邊把兩臂伸得更寬,進一步限止張十七的騰挪,而藍夜和徐景永的頭上又開始冒出極淡的白氣,顯然已經把無上心法運到了極緻,劉步蟾也不甘落後,手腳并用,招招不離張十七的面門。
眼前台上台下的分界線就要到了,張十七突然後躍,堪堪退到台邊,雙手快速劃動,運起玄之又玄的軌迹。
朱能不能确實這是否是張十七的誘亂之計,不敢過于冒進,仍然一步一步向前趕去。
隻聽見張十七全身的骨骼突然發出一聲暴豆般的聲音,台下的蔣瓛和段凡塵突然齊齊喊了一聲“不好!”單手在桌上一拍,兩人瞬時間已經消失不見。
一瞬間,張十七雙手已經劃完全部動作,口中一聲低低的龍吟之聲,“亢龍有悔”已經全力發出,可是眼前卻不見了朱能等四人,反而是蔣瓛站到了他的面前,可此時他的招式也無可收回,隻能全力擊出,與蔣瓛的手掌對在一起。
隻對砰地一聲,猶如半空中響起了一個霹靂,兩人雙掌相擊下去,氣流如龍卷風一般暴走,離兩人最近的一個火堆受不住這個氣流的沖擊,竟然直接沖散,燃着的木柴頓時四處飛散,幸而飛散的方向是大校場,才沒有造成危險,其餘的火堆也被氣流所激,一陣噼噼啪啪地暴燃。
蔣瓛的身體微微晃動,張十七卻連退了四五步,胸口一滞,幾乎無法呼吸。
蔣瓛站定身體,趕緊來到張十七的身邊,拿出一個丹藥道:“抱歉張大人,你剛才那一招的威力實在太強,我也接不下去,隻能選擇與你硬碰硬,你現在受了反擊的内傷,這是我秘制的碧心丹,快快服下,盤腿坐下,調理内傷。”
遠處,段凡塵将四人放下,也躍到張十七身邊,拿出一枚丹藥,說道:“要治内傷,哪比得上我的山參金蟾丸。”
他一邊說,一邊卻用手掌按住了張十七的後心,張十七隻感到一投強大的内力從後心透入,胸口的煩惡之感瞬時間消失不見。
張十七長長籲了一口氣,又将真氣運行了一周天,确保自己再無隐疾,才伸出雙手,把蔣瓛和段凡塵兩人的丹藥都接了過來,笑嘻嘻地道:“兩位大人的丹藥都是療傷聖藥,我受得傷還頂得住,能不能把這丹藥先留着,以後再用。”
兩人明白張十七不想在他們兩人選邊的小心思,相互對視了一眼,齊道:“自然可以。”
蔣瓛卻又問道:“請問張大人,你剛才的這一招招式,威力如此強大,本官記得崆峒派中也絕無此招,七傷拳雖強,與之相比,不如十一,這是什麽招?”
張十七一愣,楊胖子是欽犯,他自然不敢在蔣瓛提起,隻好道:“這是一招殘招,叫亢龍有悔,是先父無意中得到的,可這招太複雜,連先父也未曾學會,而我有一次誤打誤撞,無意中學會了,但也隻此一招而已。”
蔣瓛微微一笑,顯然不信,可是他也不好再問,隻是道:“這一招威力太強,以你現在的内力,還不能完全掌控,用得十分勉強,使用時很容易走火入魔,你以後要慎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