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有趣得緊
太監苦着臉道:“回殿下,就在剛才,皇上突然把老奴喊過去,讓老奴必須趕在殿下宣布散會前來宣旨,如果遲一步,就剝了老奴的皮!所以老奴才心急火燎地趕過來啊!”
太子小聲問道:“究竟發生什麽?”
太監哭喪臉:“殿下,不是老奴賣關子,老奴确實不知原委啊,隻知道,皇上突然發了老大的火,把書桌上的那方端硯都給砸了,他是真的生氣了!”
太子又問道:“那皇上想把永甯郡主嫁給誰?”
太監連連搖頭:“老奴着實不知啊,老奴一直侍候在皇上身邊,可是從來沒聽任何人說過永甯郡主的事。”
太子追問道:“你再好好想想,真的一次也沒有提過嗎?永甯雖然是郡主,但卻與朱家并無血親,父皇疼愛老四,這才準了她的封号,此外再無瓜葛,怎麽會會無緣無故這麽關注呢?”
太監想了許久,突然似乎想到了什麽,俯在太子耳邊小聲道:“據老奴所知,有一次皇上從宮外回來,突然間哈哈大笑,說道‘林若初!哈哈哈哈,有趣得緊!’。”
太子突然想到些什麽,問道:“你是說,皇上是從宮外回來才說了這句話?”
太監躬道:“是!”
太子又問道:“大約是什麽時候?”
太監又想了一會,答道:“具體什麽日子,連老奴都不記得了,好象曹國公在校場遇襲那段時間吧。”
太子點了點頭:“行了,本宮知道了,公公回去複命吧!”
太監離開以後,太子呆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久久沒有說話,眼睛卻從段凡塵開始,一個一個人掃視過去,最後到蔣瓛和段凡塵二人身上,看了許久以後,又從兩人身上移開,落到張十七的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皇上之所以在這個時候緊急下旨,最有可能的原因,是這裏有個人偷偷把這裏發生的一切密奏給了皇上,這無異于直接打了太子的臉,太子怎麽可能還有什麽好心情?
而現在有能力做到這件事的人,大概隻有蔣瓛和段凡塵,但正因爲兩人是最大的疑犯,所以,他們不至于蠢到跟太子當面對抗,所以,兩人的可能性反而最小。
找不到動機,便隻好找結果,皇上自然是對徐景永和藍夜都不滿意,所以才緊急下旨,目的是要先堵了太子的口,這樣就不用等到太子上奏,也不傷父子的感情,這種情況下,誰會有利?
很顯然,張十七是這一切的赢家。
太子看了張十七一會,立刻又啞然失笑,張十七連來見他的資格都沒有,又有何能力可以見到皇帝,還讓皇帝下這樣一個旨意呢?
又或者根本不是這裏的人,而是老四燕王,他做這樣一個局,其實另有安排?那他的目的又會是什麽呢?
他想了半天,還是想不出燕王有什麽理由要與他爲敵,隻好放棄了思索,放松了一直崩着的臉,意興闌珊地道:“皇上的旨意,列位都看到了,永甯郡主的事,便到此爲止,時辰不早了,都散了吧。”
衆人都知道太子心裏不痛快,不敢再觸黴頭,齊齊跪到地上,高聲道:“遵旨。”
太子又道:“蔣卿、段卿、張十七、徐景永還有藍夜留下,一會兒随本宮回東宮。”
三人都是心裏惴惴,尤其是張十七,自知嫌疑最大,可是他也不敢說些什麽,隻得跟其餘幾人道:“遵旨。”
一衆人全副儀仗,緩緩離開大校場的門口後,卻發現李景隆全副戎裝,不知何時守在門口,太子眉頭一皺,問道:“景隆,你何時來的,爲何并不進來?”
李景隆躬身道:“回殿下,自殿下進入大校場,微臣深恐有宵小在此搗亂,便已經在此守候,不敢擅離一步,至于裏面,有張大人代我足矣!”
太子盯了他一會,突然笑道:“你的張大人可是争氣得很啊,徐景永、藍夜、朱能和劉步蟾聯手,居然被他一個人打得丢盔棄甲,差點連命都保不住,本宮已經任命他爲太子府左春坊左愈德同知,你算是舉薦有功啊。”
李景隆垂首道:“這是張大人自己的本事,景隆不過是順手推舟,不敢居功。”
太子點點頭:“今日一戰傳了出去,明天開始,張大人隻怕要輿滿金陵了,就連徐景永這個天才,以後都要矮他一頭。”
李景隆道:“殿下,張大人是個老實人,知恩圖報,必定不會辜負殿下的。”
太子呵呵一笑:“你剛才說的沒錯,這也是他的本事,大浪淘沙,真金永存,誰也擋不住的。”
笑到了一半,他的臉色忽然一變,問道:“父皇的聖旨,是你求來的?”
李景隆奇道:“殿下,洪公公剛才匆匆進去,是宣旨了嗎?什麽聖旨?”
太子看了看李景隆,李景隆臉色如常,不似作僞,便微微點頭:“沒事,本宮随便說說,不必介意。”
他突然吩咐道:“段卿、蔣卿、徐卿、張卿、藍卿和李卿等七人留下,随本宮四處走走,其餘所有人都随儀仗回宮。”
李景隆連忙谏道:“殿下因爲辯論大會而臨時取消了宵禁,各地人員紛紛赴京,路上不一定太平,萬一出來幾個莽撞之徒沖撞了殿下,微臣如何向皇上交待,還是讓禦林軍随行吧?”
太子指指蔣瓛和段凡塵道:“本宮就是突然想看看民情,禦林軍左右護衛着,還能看什麽,放心吧,有這兩位愛卿在,就算是幾十個人,都不可能近得了身,何況還有你們呢?”
皇長孫突然冒了出來:“父親,我也要和你一起。”
太子對皇長孫極是寵溺,居然并不反對,微笑道:“好吧,但是你不許四處亂走,張卿,你現在是文兒的老師,給我看好了他,如果他獨自離開隊伍一丈,你便提頭來見吧。”
張十七不敢有違,躬身道:“是!”
太子與皇長孫在車仗上換過便服以後,儀仗便先行向東宮進發了,張十七很想找機會與林若初說幾句話,可是林若初在車鸾之内,周圍都有人把守,他根本沒有機會。
他轉念一想,現在他有機會出入東宮,終有與林若初見面的機會,更何況還有一個“仙人”關照着他,他定有機會與林若初重圓舊夢。
車駕離開後,一群人另外選擇了一條小路,向着太子府緩緩而行。
天色已經全黑,金陵城中卻處處張燈結彩,燈火通明,照得路上如同白晝,天空中更不時有爆竹聲響起,讓整個夜空一明一暗,連天空的星光都被完全遮掩了。
太子問道:“景隆,今天是什麽節日,爲何如此熱鬧?”
李景隆笑着回道:“殿下,這要感謝您這次召集的辯論大會啊,微臣聽說,各地青年才俊進京,京中那些富家千金趁機擇婿,光是彩樓抛繡球的就有數家,聽說整個金陵城中今天辦親事的有數十家,也算是一大幸事啊!”
太子哈哈大笑:“種瓜得豆,這些人倒也會湊熱鬧。”
李景隆道:“皇上召集江南的富戶遷入金陵城中,那些富家千金都跟着進來了,而那些男丁卻留在老家照顧田畝,結果金陵城中陰盛陽衰,品學兼優的青年才俊大是搶手啊。”
太子點頭道:“洛陽紙貴,倒是意外了。”
幾人走了片刻,從小路拐進大路,大路兩旁此刻如同趕集一般熱鬧,除了小商小販,更多的卻是玩雜耍的,什麽耍猴的,變戲法的,胸口碎大石的,賣藝的,放皮影戲的,把整個街都塞得滿滿當當,時不時就有某個地方會爆發出一陣喝彩聲。
皇長孫久在宮中,平時哪裏見過這些東西?他雖然聰明,終究年幼,自然覺得處處地方都是新奇無比,到了每個攤位都挪不開步。
張十七眼見不行,突出奇招,偷偷摘了個冰糖葫蘆塞在皇長孫的手上,皇長孫從沒吃過這等美食,直覺回味無窮,他怕被太子看見,隻好躲在張十七的懷裏。
走着走着,隊伍前面的太子突然招手道:“張十七,你到前面來,本宮有話要問你。”
張十七連忙走向前去,皇長孫跟着他的腳步,順手把冰糧葫蘆塞進了他的袖子裏,太子竟然并未瞧見。
走到近前,太子問道:“張卿,适才你在辯論之時,曾提起過,你在中山王陵見到過一個神秘的老者,你懷疑他是皇族之人是嗎?”
張十七答道:“是,但這隻是微臣的猜測,當時微臣隻是覺得那位老者極有氣度,隻到見到殿下之後,又發現那位老者與殿下有些相似之處,而且那名老者又姓朱,這才懷疑他是皇族之人。”
太子又問道:“那天他跟你究竟說了什麽,你一一向我道來。”
張十七甚是奇怪,太子爲什麽會對這件事有興趣,他正欲回答,太子卻道:“等等。”
他還沒等張十七反應過來,便對其餘人道:“你們都退開去,守好了,我與張卿的對話,任何人都不準聽一個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