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惡魔在人間（中）
颠簸的集裝箱内。
孕婦們還在彼此聊天、談笑。
雖然相互的話題，還主要聚焦在昨晚的“殺孕婦”事件上。但随着今早官方的鄭重辟謠，她們已經不太擔心了。
而坐在後排的陳宇，卻隐隐嗅到了不正常的味道。
超凡者！
顧名思義，超越凡人。
即便刨除異能的存在，無論體能、聽覺、視覺、嗅覺……也遠遠達到普通人難以想象的地步。
就比如這座“闆房”内。
僅僅隻是“管道”裏逸散的極微量不知名氣味，也被陳宇第一時間察覺。
“啪——”
解開安全帶，陳宇站起身，表情嚴肅的環視左右，仰頭，像狗一樣用鼻子四處聞來聞去。
某正在聊天的孕婦閉上了嘴巴，看着湊過來的陳宇，震驚：“你…你聞我腋下幹嘛？”
“我想看看是不是狐臭的味道。”陳宇解釋。
孕婦：“……滾。”
“看來不是。”陳宇轉身，又聞向旁邊另一位孕婦的大腿以上。
另一位孕婦：“你這樣我報警了。”
“嘶——”
一道同樣普通人難以察覺的撒氣聲，令陳宇警鈴大作！
那股異樣氣體刹那間濃郁百倍！
電光石火間，腦海内閃過了一個驚悚的念頭，陳宇瞳孔驟然放大：“不對！”
“有毒氣！”
此話落下，其餘九名孕婦都莫名其妙。
陳宇卻也來不及解釋，本能的爆發異能，猛地一腳！将最近的“牆壁”踹出一個大洞。
想要讓外界空氣進入。
卻不巧的正中一根管道！
“嘶嘶嘶——”
緻命的神經毒素氣體霎時洩露！
那撲面而來的煙霧，接觸到陳宇的瞬間，即便體質強悍如他，也有了絲絲不适感。
至于近前的兩名孕婦，則當場雙眼翻白，陷入昏厥。
“真他媽的是毒氣！”
“轟——”
十五層逆命術毫無保留，陳宇果斷催動【引力掌控】異能，掀翻闆房的天花闆。
随即帶着其餘九名孕婦、連同她們身下的座椅，一同飛向高空。
“啊啊啊！！！”
衆孕婦頓時尖叫連連。
下方，卡車司機聽到了車尾的動靜，疑惑的踩下刹車，打開車門。
還不等下地，彌漫過來的毒氣就令他身軀筆直栽倒，瞬間命絕。
“讓開！都閃開！”立于高空的陳宇對下方車流和路人大吼：“全TM的讓開！滾遠點！”
聲音之大，在異能的加持下，足以擴散十數裏。
基于對超凡群體的恐懼和忌憚，短暫呆愣後，附近人群霎時一哄而散。
跑得慢的，則接連倒地，生死不知。
眼看無色無味的“毒氣”還在釋放擴散，陳宇也沒時間搶救周邊的市民，當機立斷，口吐火焰！
“呼呼呼——”
将卡車、闆房、連同周圍的倒地市民，統統籠罩在炙熱之中。
“轟！！”
高溫碳化了屍體、燃燒了車廂、引爆了油箱。
一朵黑煙滾滾的蘑菇雲應聲翻騰。
陳宇帶着九名已經徹底傻了的孕婦，立即閃開。
‘真在殺孕婦。’
‘他們真在殺孕婦？！’
無法抑制的狂怒之中，陳宇下意識判斷這是所謂“人權會”的行動。
“他們想要搞一場真正的屠殺，證明他們的謠言？”
“……”
暫時壓下疑問，陳宇強忍怒意，對其餘孕婦道：“伱們怎麽樣。”
“超…超凡者大人……”
“看看那兩個昏迷的，還有沒有氣。”
在陳宇的引力操控下，一名孕婦被移到那兩個昏厥孕婦身前。她回過了神，急忙檢查兩人氣息。
“……大人，她…她們……死了。”
陳宇：“……”
一縷縷火苗，開始在陳宇周身閃爍。
他抿起嘴，看了眼還在滾滾燃燒的卡車，将孕婦們送到遠處安全地帶，随即騰空而起！
翻入雲霄！
急速向前飛行！
很快，就發現了前方提前出發的“1号闆房”。
降落，驟停。
擋在卡車前方。
陳宇伸出右手，按在正在行駛的卡車前檔上。
“咚——”
如同瞬間撞上了一堵牆！
數十噸的卡車當場停下。
寬大的車頭幾乎将陳宇整個人“包裹”其中。
“咕噜……”
坐在駕駛位的司機，看着“身邊”突然出現的陳宇，完全傻了。喉頭上下起伏，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陳宇也不理會對方，直接撕開扭曲的鋼架，透過“闆房”那唯一的窗口，看向内部。
“轟——”
一股烈焰，霎時在他體表燃燒！
沒有任何語言能描述他此時的暴躁。
一把揪起身旁的司機，陳宇從嗓子眼裏擠出一句話：“你是參與者？”
“什…什麽？”
陳宇拽過司機，讓他看清窗戶内部的情景。
司機瞬間驚駭：“她們怎麽了？！”
見對方的表情不似僞裝，陳宇問：“你要把她們拉到哪。”
“醫院啊！”司機下意識回了一句話，反應過來，頓時驚恐：“大人！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不是我幹的！”
“送到醫院幹什麽。”
“不…不是體檢嗎？”
“……誰給你下達的命令。”
司機顫顫巍巍，伸手指向了青城廣場的位置。
立刻扔下司機，陳宇重新騰空而起！
飛向廣場。
短短十公裏，以他的速度來說，隻是一眨眼就到了。
低頭下望，發現廣場内還有衆多孕婦，正在有序進入一個又一個的“闆房”。
并且“三号闆房”的卡車頭，也漸漸啓動了。
“咚！”
“轟隆隆隆——”
身形瞬間落地！
恐怖的力道，讓這片偌大的廣場，以陳宇雙腳爲中心，向四周呈蜘蛛網狀擴散了一圈又一圈的裂紋！
全場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沖擊波掀翻在地。
“停！”
一個閃身，出現在3号卡車前。
陳宇渾身烈焰燃燒，直勾勾盯着風擋玻璃内的胖司機：“滾出來！”
“超凡者大人！”
司機亡魂大冒，連滾帶爬的下了車。
在全場狼狽爬起來的衆人目光下，陳宇走到闆房們前，一拳下去！
“咚！”
鋼闆制成的房門，應聲扭曲破碎。
“所有人，出來！”陳宇下令。
闆房内的十位孕婦，傻了。
“出來！”陳宇大吼。
孕婦們這才回過神，紛紛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陳宇環視全場：“所有孕婦，抱着嬰兒的婦女，都立即下車。”
“大人，發生什麽事了？”一輛警車内，中年署長驚慌失措的跑下來。
他當然認識陳宇此時的“外形”。
昨天還“訊問”來着。
一眨眼怎麽也和那個陳宇一樣，都變成了超凡者？
“把組織孕婦體檢的負責人，叫出來。”陳宇冷聲開口。
“我…我就是。”
“爲什麽殺人。”陳宇直視中年署長，開門見山。
“殺人？”中年署長駭然：“殺什麽人？！”
看着署長不似有假的神色。
加之對對方的性格有所了解。
陳宇知道，這個現場“負責人”也是不知情的。
“這些孕婦，你們要送到醫院對吧。”陳宇調轉了攻略方向：“是誰在對接。”
發“貨”方不知情、運“貨”方也不知情。
那收“貨”方，就一定知道内幕。
畢竟他們是要接收、處理這些屍體的。
“是…是超凡界駐青城辦事處的人員。”中年署長嗓音幹澀。
他已經隐隐預料到，要有大事發生了。
“嗯。”
點點頭，陳宇再無猶豫，飛上雲霄，不見了蹤影。
“能飛的……”
對超凡體系有所了解的中年署長頭皮發麻。
能飛的。
至少是C級以上的異能者了。
這種等級，在整個人類超凡界裏，也屬于跺跺腳，就能引起一番地震的存在了……
耗時一分鍾。
穿過密密麻麻的鋼筋混凝土建築群。
陳宇抵達了青城中心醫院。
站在空中掃視一圈，敏銳的目光在醫院的後院裏，發現了一群黑衣人。
立即降下。
“咚！！！”
重重落地。
黑衣人們顯然被吓了一跳。
可很快意識到這是一位超凡者，立即統一單膝下跪，齊聲：“大人！”
“第一波屍體，來了嗎。”陳宇陰沉着臉問道。
“還沒。”爲首的黑衣人站起身，鞠躬：“應該是遇上堵車了。按照那邊發車的消息，應該現在就到了的。”
“……果然，是你們。”
“什麽？”爲首黑衣人茫然擡頭。
“嗖——”
【引力掌控】異能催動。
陳宇憑空将對方“吸”入手中，強忍殺氣：“你們的負責人，在哪。”
“大人，您……”
“噗嗤！”
右手用力，瞬間将黑衣人的脖頸捏成肉泥。
陳宇瞳孔漸漸泛白，繼續“吸”過來下一個：“負責人，在哪……”
……
“總管大人，昨日人權會事件的相關情報，已經收集好了。”
同時間。
京城，聖殿。
金碧輝煌的大殿内，鋼甲壯漢面無表情的将手中卷軸遞交。
聯盟總管立于大廳中間，沉默片刻，伸手接過，拆開了系着紅繩的封條，從左到右、仔細閱讀。
包括鴨舌帽青年，大廳裏兩側的十多名高層，皆一語不發，低頭不知道在想着什麽……
在人類超凡界的體系中，關于情報的保密等級，分爲五個層次。
各由顔色不同的繩子來表示。
從低到高，分别是白繩文件、綠繩文件、黃繩文件、藍繩文件，以及紅繩文件。
壯漢提交上的情報，顯然是屬于最高保密等級的。
“啪。”
耗時五分鍾，讀完了卷軸内的全部内容，聯盟總管合攏卷軸，眼神開始隐隐閃爍。
“大人。”下方，敏銳察覺到總管異乎尋常的表情變化，站在首位的京城李家家主，試探性開口問道：“發生什麽了？”
“你看一下！”聯盟總管立即把卷軸扔給李家家主。
雙手接住，隐晦的環視全場一圈，李家主果斷展開，僅看了三行，便臉色大變：“竟…竟然還有這種事？！”
“你有何看法？”總管神采奕奕。
“我……”李家主遲疑。
大廳内的所有人，被這一幕弄的衆臉茫然，紛紛對視。
唯有鴨舌帽青年，還站在原地，頭顱低垂，眼觀鼻、鼻觀心，看不透喜怒。
李家主大腦飛速運轉，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回答聯盟總管的問題，而是看向“陰郁”的青年，微微鞠躬，捧起卷軸：“殿下，您……看一下？”
“……”青年一動不動，依舊保持沉默。看都沒看對方一眼。
“殿下。”見此，大廳中央的聯盟總管歎了口氣，眼底光芒稍稍暗淡：“你看一下吧。”
“不必了。”青年伸手調整了一下鴨舌帽的位置，嗓音沙啞：“您大權在握、憂國憂民。獨斷即可。”
殿内衆人：“……”
聽出了青年毫不加掩飾的譏諷，聯盟總管默然片刻，慢步上前，拿過李家主手中的卷軸，一邊朝青年走去，一邊平靜道：“殿下，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說，有這麽一種情況。一群綁匪，綁架了一百個人。把這百人分别固定在鐵路的左右兩條線。”
“左側，固定了九十個人。”
“右側，固定了十個人。”
“現在這輛火車，正在以飛快的速度沖向左側的既定路線。”
“而你此時有一個開關，能夠改變火車的路線。隻要按下，火車便會從左側轉至右側。”
“請問……”
話音微頓，聯盟總管已走到鴨舌帽青年面前，遞出了手中卷軸：“殿下，這個開關，您要不要按。”
青年緩緩擡起頭，直勾勾盯着總管。
總管也毫不畏懼的與之對視。
“你的選擇是按下。”青年面無表情：“犧牲那十人，保全九十人。”
“對。”總管點頭。
“所以你殺了那十個人。”
“對！”總管再次點頭。
“你在犯罪。”
“我不在乎。”
聯盟總管大手一揮，轉頭環視全場，目光銳利：“我們，經營的是一個文明。而文明的第一要務，就是活下去！别說區區十個人，即便是四十九人，我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犧牲少數。”
全場衆人：“……”
“我們有能力拒絕這道選擇題嗎？”總管回看青年：“弱者，就要有弱者的自知。上百億人類的生命，就在我們一念之間，你要讓我爲了那毫無用處的所謂道德，犧牲掉整個人類嗎？”
“……”鴨舌帽青年繼續沉默。
“事後，如果一定要找出個‘罪人’，爲全人類的孕婦、嬰兒償命。那就找我吧。是我下的命令。”總管遞出手中的卷軸：“但現在，沒有追責之前，請殿下你打起精神，先把這個資料看了。”
深深看了聯盟總管一眼，青年接過了卷軸。
展開。
從左到右，一字不落。
随驚駭擡頭：“情報無誤？！”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