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皇後求見,韻味依然
康蘇密當初向颉利可汗進言,别去招惹大唐,颉利可汗不聽康蘇密的話。三個月之前,颉利可汗要出兵侵擾河西,康蘇密也勸過他切莫再動兵戈,但他還是不聽。如今倒好,唐軍攻破定襄城,追着颉利可汗跑,他卻把氣發洩到康蘇密身上。
康蘇密心裏雖不悅,但不能表露出來,他謙卑躬身道:“大汗,康蘇密擔心唐軍繞道至碛口後方,特布置兵力防護,并留下部分兵力守着碛口關,因此才隻帶了五百精兵前來。”
“大汗,如今不是追究責任之時,我等還是先趕到碛口再想想接下來該如何做。”趙德言出聲道。
“嗯。”颉利可汗沉着臉。
“康蘇密,命令你的人讓開道路,讓大汗先走,你帶人斷後!”趙德言接着以命令的語氣道。
康蘇密本來心裏已不悅,聽到趙德言竟敢替颉利可汗命令自己,頓時臉色一黑,瞪了一眼趙德言。
趙德言算老幾,竟敢命令本大将?哼!若不是趙德言常常在颉利可汗面前進讒言,颉利可汗也不會多次侵擾大唐。趙德言也不少在颉利可汗面前講自己壞話,使得颉利可汗越來越遠離自己。
颉利可汗見到康蘇密沒有動,沒好氣道:“康蘇密,軍師的話沒聽到?還不趕緊讓路?”
康蘇密做出惶恐狀,連忙讓開道路,同時表現得謙卑道:“大汗請!”
等颉利可汗和趙德言過去後,康蘇密望着他倆的背影,雙眼掠過一抹陰寒的恨意。
一想到自己對颉利可汗忠心耿耿,鞍前馬後,而颉利可汗卻越來越疏遠自己,甯願聽信一個谄臣的話,也不願意聽忠臣的話,康蘇密内心就感到不平衡。
半個時辰後,颉利可汗等人進入碛口關内。
這碛口關其實是隸屬于定襄的一個鎮,地勢不險要,所占面積不到定襄城的一半。
可是,此時的碛口人數并不少。
碛口之所以人多,是因爲有一大部分人是隋末戰亂之時躲避戰争流落草原的漢人,也有一部分是唐初統一戰争時,各勢力中不原歸順大唐的漢人,還有一部分人是忠于前隋的漢人。
這些流落在草原的絕大部分漢人被集中在碛口,由蕭皇後和楊政道管治。
蕭皇後是前朝隋炀帝的妻子,宇文化及發動江都之變,隋炀帝遇弑身亡。蕭皇後帶領幼孫楊政道和皇室諸女,輾轉于宇文化及、窦建德之處,跟随義成公主前往突厥,擁立隋炀帝之孫楊政道爲隋王,定居于定襄碛口。
楊政道名義上是隋王,但實際上權力掌握在蕭皇後手中。換句話說,楊政道隻是一個傀儡。
至于颉利可汗将蕭皇後和楊政道等隋朝舊部安置在碛口,名爲保護,其實是拘禁,目的是借助蕭皇後和楊政道來統禦流落在草原的前隋百姓以及其他漢人。
康蘇密安頓好颉利可汗後,回到自己的帳内。心裏堵着氣,一屁股坐在胡凳上,倒了一碗酒大口喝着。
“報告大将軍,蕭後求見。”
康蘇密剛喝了一口酒,帳外侍衛進來禀報。
“快請!”康蘇密放下碗,連忙說道。
侍衛右手放于胸前,躬身退了出去。
很快,一個年近六十的婦女優雅地走進來。
這個婦女便是前隋蕭皇後,雖已接近六十歲,但看上去仍然皮膚緊緻,明豔動人,風韻猶存。
康蘇密立即站起來,對蕭皇後恭敬道:“蕭皇後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他與突厥大部分一樣,心裏清楚知道蕭皇後在此地是沒權沒勢,颉利可汗供着她,還不是因爲她還有利用的價值。
畢竟蕭家在中原勢力不小,可以利用她來與蕭家做交易。同時留着蕭皇後與其孫楊政道在此建立隋政權,主要是爲了籠絡前隋舊臣、舊民,以及一些流落在草原的漢人。
即使康蘇密知道蕭皇後沒權沒勢,可對她還是表示恭敬。
康蘇密之所以對蕭皇後尊敬,除了她對突厥存在利用價值外,還有的是他垂涎蕭皇後的美色,暗地裏被她特有的韻味所折服。
不過,康蘇密對蕭皇後不敢做出格之事,隻可遠觀而不可亵玩焉。
蕭皇後淡淡一笑,柔聲道:“大将軍客氣了,老妪流落突厥,早已不是什麽皇後。”
“在本将軍眼裏,皇後便是皇後,以前是,如今是,往後也是!”康蘇密臉帶笑容道。
蕭皇後溫柔一笑。
康蘇密請蕭皇後坐下,然後問:“皇後前來,是否有事?”
蕭皇後點頭,又柔聲道,“老妪聽聞李唐大軍已攻取定襄城,是否有此事?”
她表情溫和,聲音柔和,可一雙眼睛卻深沉得讓人無法看透。
她經曆了那麽多,江都之變炀帝遇害後,帶着幼孫和皇室諸女,先後流落于叛軍宇文化及、窦建德處,後義成公主迎其至突厥。這其間有太多的苦難和淚水,早已練就一雙洞察一切的眼睛。
“沒錯,定襄城已于昨夜被唐軍攻破。”康蘇密表情變得沉重。
蕭皇後沉思一下,又問:“大汗如今在何處?”
“大汗方才已撤至碛口。”康蘇密道。
“如此說來,李二是鐵了心要滅了颉利不可。”蕭皇後若有所思道。
“不妨告訴皇後,此次唐軍分多路來襲,恐怕碛口也守不了多久。”康蘇密降低聲音,小心謹慎道。
蕭皇後微微點頭,看了一眼門口後,然後低聲道:“這段日子裏,大将軍對老妪及孫兒照顧有加,老妪銘記于心。老妪有句掏心窩的話要對大将軍說。”
聽到這康蘇密眉頭一皺,疑問地盯着蕭皇後。
“老妪或許老了,最近常常想起在中原的日子。我漢人有句話叫做落葉歸根,老妪流落草原數年,但總覺得此處不是老妪的家。”蕭皇後哀怨道。
她那哀怨的神色,令人看起來不禁心生憐惜。
康蘇密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蕭皇後這話的意思。他的臉色微微一變,眼珠轉了轉,沒有立即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沒有立即表明态度,也就說明他并沒有責怪蕭皇後有歸順大唐之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