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血債難歇
颛雲澤淡淡一笑,朝南海王很沒誠意地拱手:“王叔,嘉悅不會有事,她有分寸。我們還是談正事吧。”
南海王捏緊的拳頭終是松了松,他冷冷盯着遊雪:“金衍紀書,在你手裏。”
“南海王這是見過玖蘭了?”她笑了笑,複又看向颛雲澤,見他點頭,心中有了數,才說:“此書由卞氏後人保管着,我無權做決定。”
南海王聞言露出意外的表情,心中竟是摸不透這個女人的心思,“本王年少時與卞千有一面之緣,得知他的身份後再去尋找,再也尋不到一絲蹤迹,悅兒并非女俠口中那般惡劣,他自小知道本王心結,所以一直在暗中查找卞氏後人的下落,才會中了歹人的圈套。”
遊雪垂了眼眸,視線落在碧玉茶盞中盛放綻開的金絲菊浮浮沉沉,語聲清淺:“南海王,何時與曾家有的交集?”
她話語隐晦,但南海王很快就反應過來,臉色一變,看向颛雲澤,目光陰沉和戒備,但因爲兒子被對方桎梏,他不能輕舉妄動。
這個女人真可怕,原來早有謀算,才故意激怒兒子,好對他下手。
他忍着怒氣:“瑞王,莫非這是大王的意思?”
“王叔,一切都逃不過大王的眼目,這些年,您心裏應該有數才對。”
遊雪見兩人劍拔弩張,笑了笑,“南海王不用動怒,若大王有心做什麽,也不會留你們至今了,想想曾家的下場,還有玖蘭王子。”
“哈哈哈哈……”南海王忽然仰頭長笑一聲,幾分感概幾分自嘲:“真是小看你們兩兄弟了,真的是小看你們了,哈哈哈…”
“祭天台上,南海王似知道火勢突變,每個站位都巧妙的避開了火攻,若說這是巧合的話,别館蛇攻,瑞王被巨蟒纏的遍體鱗傷,可是偏偏你絲毫未受傷,這就說不過去了,爲什麽巨蟒全力攻擊瑞王,卻總是躲開你的攻擊。”
遊雪輕笑一聲,看着南海王晦澀難明的臉色,“曾家,蘭家,亦或是蕪桓,王爺站哪邊呢?”
颛雲澤含笑看她狡黠細緻的分析,眼眸閃着靈動的光,覺得此刻她似乎又恢複了以往的精氣神,若是一直能這樣,他願意奉陪。
“哼!本王何需他們助力,不過是在仲雩祭前,王後傳信給本王,隻是被本王拒絕了!”
原來是這樣。
“民女問這些,隻是想知道,王爺與曾家的淵源,當年耿将軍西征時,途徑長平郡附近遭到的伏擊匪徒可不是一般的匪徒,而附近的駐軍将領,正是從南海王手裏一手訓練出來的舊部。”
這時,連颛雲澤都變了臉色,他猛地起身看向南海王,雙拳緊握,難以置信他會做出這種事情!
而南海王此刻已經淡定地面不改色,隻是雙目炯炯,黝黑的臉上浮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難怪入得了帝王的眼,當真是個妖女。”
“王叔,此事真是你所爲?”颛雲澤仍是不敢置信,他從來沒懷疑過那件事,比起琯襄王的陰陽怪氣,他更敬重這位鎮守南海的南海王,也曾年幼時綴在他身後纏着他學刀法。
遊雪沒想到他會這麽失态,她拉住颛雲澤,輕聲道:“瑞王殿下當時正在北疆收拾兵敗殘局,與伽羅軍對峙,這裏難免顧及不到。”她說是這麽說,心中疑惑奧山就在附近,事後也有人探查禀告他才對。
“呵,泱泱大朝,先王竟然昏庸到擡一個病秧子上位,本王沒舉兵造反已經算客氣了。”南海王面頰因不甘憤怒而抽搐,說的大言不慚,竟是毫不顧及瑞王在場。
遊雪笑得嘲諷,“當時王朝更疊,後族外戚勢力外擴,王爺那是忌憚,并不是客氣,畢竟新王名正言順登上的寶座,你若有什麽舉動,呵…而後族也是想急于滲透武将之中,因此許諾了南海王什麽吧。
耿家樹大根深,家族勢力,手下精銳舊部更是數不勝數,曾家能坐上兵部的掌首,蘭家也是功不可沒,除去耿光淩,更是爲後族鏟除了一個眼中釘,更何況他與遊泓還是好友!
可惜,曾家借南海王你的卒子除去的可不止是耿光淩,還有卞懷石,他當時就在耿光淩的護佑下,準備逃亡飛鷹堡求助。”
她之前的話南海王隻是笑得玩味絲毫不以爲杵,可是最後一句話竟是讓他臉色慘白,置于桌上的指節因攥的太用力而‘咯咯作響’。
“此事當真?”他雙目圓瞪,因想到被愚弄的是自己,簡直是怒不可遏!
颛雲澤也從震撼中緩過神,他坐下,臉色冷沉,冷冷道:“莫非曾家許諾的也是金衍紀書?”
南海王沉默不語。
對南海王此人,心中蓦然升起一絲可悲,幾分憐憫,她一手覆在颛雲澤冰冷的手背,示意他不要生氣,才說:“南海王癡于冶鐵術,卻不該同袍相殘,那是上萬将士的英魂,不僅僅隻是耿氏一族的存亡。如此,卞氏後人和金衍紀書,我會交給大王,他自有聖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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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靜谧而美好,圓月星輝樹影婆娑,一彎沉靜的湖水泛着粼粼波光靜靜流淌。
遊雪和颛雲澤站在湖邊,灌木中蟬鳴聲聲,青陽立在不遠處的樹影間安靜無聲。
“南海王前來萬福樓要金衍紀書,我本想着,若是他與煙卿的父親死因沒有關系,那就讓煙卿與他見一面,由她自己選擇飛鷹堡或是南海的穎州島,她的才能不該埋沒在賭坊,你們也需要更加精煉的武器。”
“王兄都知道,”颛雲澤望着湖面深深吸了口氣,才說:“他都知道,所以一直壓着南海王的奏折,沒有放行,是我莽撞了。”
遊雪看着他笑:“你不是莽撞,你是急躁,爲了那虛無缥缈的七葉蓮子。颛雲澤,謝謝你。”
“阿雪,今日一事後,相信王兄那邊一定會有決斷,等行程一定,你先随瓊姨回孑洛城吧,待我回來接你。”
遊雪挑眉,“接我?你一會兒要帶我前往南海,一會兒又要我去孑洛城,颛雲澤,你腦子裏想什麽呢?”
颛雲澤拉住她的手往身邊一帶,輕輕将她摟入懷中,“我确實恨不得将你打包,走到哪裏帶到哪裏!”
遊雪一手抵着他的胸膛,拉開兩人距離,蹙着眉看他,實在不明白這人是不是腦子不好使了還是耳聾了,怎麽說了幾百遍的話,他總是聽不懂,“颛雲澤,要我說幾遍你才明白。”
“好,我知道,你不用說了。”颛雲澤輕聲打斷她的話,抿着唇神情黯然。
遊雪借着月光端詳他疲憊的神色,打趣道:“颛雲澤,大戰在即,你是不是久不上戰場,緊張的睡不着覺?這樣可不行。”
她取出一個月白色的精巧荷包,“瓊姨前兩天給我的,安神效果很好,可是我本來就睡的不錯,這個就給你用吧!”
颛雲澤表情古怪地接過荷包,不滿道:“拖了這麽多年許下的承諾?現在用這個搪塞我?”
“呃…”她好像忘了這一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