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蘭夢瑤
蘭家自桐吾園夜宴上,因蘭夢瑤和曾骁在攬月台鬧出醜聞後,一直很低調,除了在王都各府衙門中還能看到蘭家子弟的身影,鮮少能看他們出入各府的宴會和酒樓。
就在坊間傳言宮中王後因長時間卧榻病重,已經失了帝心恩寵,蘭家也要失勢之時,宮中傳來了一道賜婚谕旨,賜婚金尚書的女兒金钰梅和蘭府的三房嫡子蘭景铄。
成婚之日就在八月初九。
這個金钰梅就在數月前還與曾家嫡次子曾骁定親,因曾府的獲罪,滿族自盡在诏獄之中,此婚約已經不了了之。
金尚書也在宴會上澄清,早在桐吾園那次事情中,他與曾家已經退了婚。
可是在知情人的心裏,僅憑金尚書空口白話,根本不足爲信。
這個金钰梅還是曾骁的未婚妻,隻是帝王仁慈沒有牽連金家罷了。
可是想到金家如今的勢力,且不說金尚書掌着戶部,他的兒子可是統管神武營的大将軍金世康。
這些念頭也隻敢想想,哪裏能付之于口?
想必帝位上那個,也是忌憚着,籠絡着,不敢輕舉妄動吧。
蘭夢瑤立在樓閣上,看着新娘子花轎落在大門,在喜娘攙扶下一步一步跨過火盆,被弟弟牽着紅綢引進大廳拜堂,眼中恨意浮現。
她不明白這個病秧子帝王在想什麽,雖然這門婚事是爹爹去禦殿前求來的,也太荒唐了!她的弟弟人中俊傑,已經許了人的金钰梅怎麽配得上!
明明她是被誣陷的,爹爹娘親卻不爲她洗清冤屈将她鎖在清心園中,不得外出,在大宗獄中出來後,家人竟是對她不聞不問,受盡冷遇。
寵愛她的祖父自她出獄後,未曾召見過她。
當初是他們将她捧上了天,如今就這麽快要放棄她了嗎?
她眼中冷嘲一現,不怕,她還有王後娘娘,隻要聯系上宮裏那人,幫她進宮見到王後娘娘,她還有機會的。
聽說大王身體漸好,連北辰國的公主都跑來和親,她這般品貌又如何不能入帝王的眼。
是的,在那一夜,她已經看清了瑞王的心,她無心再在他身上耗費青春,她要入宮,将所有看不起她的人踩在腳下,做第二個王後!
王後娘娘一直未能爲大王誕下子嗣,那是因爲聽祖父說過她在修習什麽禁術,那是王後姑姑太蠢。
她蘭夢瑤身體健康,容貌也并不比王後娘娘遜色,無論以什麽手段親近了帝王,很快就能懷上孩子。
她緩步走下閣樓,邁出了庭院,庭院外護衛圍守嚴密,丫鬟仆婦也都是陌生的。
她輕扯唇角,“本郡主要出去。”
“請郡主恕罪,沒有夫人的吩咐,郡主哪裏都不能去。”
她本來就是随意而爲,沒指望她們會聽命。
不過沒關系,很快的,她就會得到自由的。
“呵…那就伺候本郡主沐浴更衣。”
“是!”
殷紅的花瓣紛飛灑落在奶白色的湯浴中,蘭夢瑤身披紗衣在侍女的服侍下,一步步踩着木屐走到浴桶邊,紗衣滑落。
侍女驚羨于她的冰肌玉骨曲線玲珑,卻忽略了她手心中一抹銀光隐沒。
前廳喜宴上,一片觥籌交錯,熱鬧非凡,穿着喜慶的丫鬟穿梭在紅綢簾幔間,端上一盤盤珍馐佳肴,滿院的朝官富賈恭賀之聲此起彼伏。
蘭景铄年少有爲,是神武營郎将,半月後的西南平亂大軍中,他任先鋒軍主将趕赴前線,若是一戰告捷,前途不可限量。
帝王重新提拔蘭家子弟,又爲他賜婚,這般恩典,帝後感情破裂謠言不攻自破。
何況蘭濟程依舊高居太尉之職,蘭峥也是穩坐廷尉掌控着三公九卿問罪生殺之權。
金笑傑父子與蘭峥同坐一桌,舉杯笑意深深,在大家眼中,金府的崛起不言而喻,會替代曾府成爲王都之中第二世家。
高沛柔坐在女眷之中應酬各府貴婦,婆母已經重病月餘,府中一切事物越過二房的牡丹,交到了她手中。
她明顯感受到二嫂眼中的敵意,大房自蘭宗去世後,隻留了一個妾室和庶女,二嫂雖然貌美賢淑出身書香門第,然不過一個禮部郎中之女,身份太低,蘭府這樣的大族,她想掌管中饋,還是不夠資格。
想到這裏,她唇角勾起一絲冷笑,二房又不是婆母親子。
更何況這是公爹和婆母的意思,怪不得她。
就在這時,一個清心園的丫頭跑過來,令她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蘭府治家甚嚴,何況是侍候郡主的大丫頭,更是經過層層涮選,何曾有這樣失态失儀之舉。
大丫頭也意識到自己的逾钜,她放慢了腳步,躬身在高沛柔耳邊輕言了幾句。
高沛柔不動聲色,但挂在嘴角的僵硬笑意已經洩露了她的情緒,她起身向諸位告罪,退出了宴席,帶着仆婦走向清心園。
“不是讓你們看好郡主?爲什麽還會出事?”她厲聲呵斥。
蘭夢瑤的大丫頭煞白了臉:“回禀夫人,奴婢伺候郡主沐浴時,并無不妥,可是奴婢才轉身爲郡主取衣服的功夫,郡主就昏迷了,奴婢實在不知道怎麽回事。”
說話間,已經踏進了清心園中,護院和仆婦們跪了一地,高沛柔一路快步踏入寝室中,看到女兒臉色蒼白的躺在寝榻上,而府中大夫正在外間開藥方。
“陳大夫,我兒是怎麽回事?”
“郡主在獄中受了驚吓,回府後應是郁結在心,時間一長,犯了心疾,以至于會在湯浴時昏迷,雖無大礙,還是勸郡主多多開懷,才能不藥而愈啊。”他撚着白須歎了一聲。
高沛柔聞言心中大恸,眼中泛淚,她揮手示意仆婦帶陳大夫下去煎藥,才走到女兒身邊,看着女兒消瘦蒼白的臉,她怎會忍心禁足這個寶貝女兒,可是公爹的意思她不敢違拗,婆母又病重,她實在無暇他顧,還要打點兒子的婚事,這段時間更是忙的焦頭爛額,忽略了這個寶貝女兒,令她花容慘淡,抑郁寡歡。
“阿瑤啊,你不明白你祖父的深意,你一直是我們蘭家的明珠,他們這般折辱于你,你祖父豈會讓他們好過!他們都逃不過的!瑞王,曾骁,他們算什麽,他們都配不上你,你當配世間最強的王者!
之前你祖父縱容于你,隻是想着你碰壁多了,就會反省,可是你卻執迷不悟,竟然私自去找了鸠羅幽拿那種藥,那個妖女怎會對你存善意,你真是個天真的傻姑娘,被人利用了還不自知!
如今将你禁步在清心園,隻是想讓你清心靜氣,好好反省,沒想到你卻将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傻孩子,你讓娘親多心疼啊!”
她這般絮絮叨叨着,絲毫沒有驚醒躺在床上的女孩。
蘭夢瑤呼吸輕淺,蒼白的薄唇緊抿着,隐在薄被下的素手緊緊攥成拳。
進了大宗獄的女子,還有可能被唯利是圖的家族捧上明珠的寶座?
她困在獄中,家人從未來探望過她一眼,她滿心絕望惶恐至極的心情,娘親怎麽會懂?
好不容易因曾家一事,她被放了出來,回到家中,又有誰關心過她一句,任由賤婢護院冷眼以待,不管不問。
現在來和她說這些,以爲她還會信嗎?
她想到了因爲沉迷賭坊賠盡了大房财産的蘭宗,曾也是祖父眼中的寶貝,可最後卻把他派往湃勒城,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國賓館中。
榨幹了他最後的一點利用價值。
她不願爲家族棋子,她想自己争取。
世間最強的王者?跟她開玩笑嗎?
她現在隻想入宮,成爲古蘭國最尊貴的女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