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邱氏病重
遊雪仔細端詳他的神色，發現他絲毫對卞嬌沒有半分绮念，不禁有些失望，她沉思片刻道：“大王，你知道奴才過目不忘，可以默出金衍紀書，隻是奴才以爲這書和機關密鑰沒什麽關系，他此目的爲何，試一試也許可以知道。”
颛騰風這才正了神色，“你行事，寡人信得過，隻是萬事小心。”
遊雪心中松了口氣，帝王态度不明，她也不能擅自行動，如今得到了明示，就好辦多了。
于是她将西南一行所見所聞一一向颛騰風說明，也提到了鸠羅旭的事。
颛騰風靜靜聽她說完，手執狼毫沉默了很久，才擱下筆擡眼看她：“鸠羅旭的母親，是天九戈的嫡親姐姐，伽羅國的王後病死後，一直由這個女人執掌後宮。這一次天九戈移交兵權返回王庭，是因爲她生了重病。”
遊雪蹙眉思索颛騰風話中深意，說：“鸠羅旭親自來西南，尋找奇石是原因之一，主要是爲了搜羅侉霧族的奇珍異草是爲了給他母妃續命？那這麽說來，伽羅王庭中很快會有一番政權變動，可是聽說天九戈爲人殘暴又狡詐，血魔軍就是他一手訓練的，又統領二十萬的猁獸騎兵，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将兵權移交給斯堯？”
颛騰風目光幽深，“聽說你曾在斯堯身邊潛伏過一段時間，覺得他爲人如何？”
這也知道？颛雲澤對這個王兄在她這件事上還真是知無不言…
她想了想，說：“扮豬吃虎，心機深沉。”
颛騰風笑了笑，放下筆起身緩緩走下玉階，站在她跟前沉聲說：“斯堯吃的老虎可不是天九戈，你那一次孑洛城放虎歸山的計謀，應是湊效了。天九戈懷疑自家姐姐的重病，是鸠靈族做的，這次回去是興師問罪。”
遊雪既驚又喜，這倒是個好消息，不過…她苦了臉：“然一切都逃不過大王法眼……”這都被你發現了。
颛騰風笑得意味深長。
遊雪取出一個白瓷瓶，遞給颛騰風，對上他疑惑的眼神，她輕聲道：“大王，這是此行最大的收獲，請大王入睡前服下。”
颛騰風沒有打開查看，也沒有問是什麽藥，隻是将白瓷瓶握在掌心，看着她沉聲道：“你費心了，多謝。”
遊雪龇牙一笑：“那奴才就先告退。”
這時元梓月也被兩人的對話驚醒，從偏殿走過來，看到颛騰風手中拿着的瓷瓶很眼熟，驚愕地看了眼遊雪。
兩人從紫宸殿出來，遊雪說：“這幾天你再頂一下，我有事要辦。”
“那是你和焱螭的血吧？”元梓月忍不住問。
“怎麽？”
“沒怎麽，隻是大王不是在服用靛心草的藥丸了嘛，何必…”
遊雪笑着拉起她的手，知道她關心自己，“梓月，自從阿随不幸遇害，靛心草沒有下落了，而大王身體的情況看來還遠遠不夠，唯有這個辦法是最快的，這是天意，你見識過服用這血後發生的異變和痛苦，稍後記得點上冥息香。”
元梓月輕歎一聲點了點頭。
“卓川現在在哪裏？”卓川的情況太複雜，如今他已康複，但是罪責難逃，遊雪也替他惋惜，不過她還有一事需要向卓川确認，故有一問。
“呃…他在神威營中，大王說等瑞王殿下回來處置。”元梓月說起這事語氣中憂慮重重。
遊雪一怔，不由地看了眼元梓月，難得見她愁眉深鎖：“你怎麽了？”
元梓月說：“你不知道，青陽的母親突然重病，他現在暫領神威營，每天往王宮、軍營、家中三頭奔波，整個人瘦的不行。”
翌日，遊雪背着藥箱在管家的引領下，來到了嶽府的蓮憩園外。
蓮憩園中葳蕤花木在初秋的微風中竟是早已泛黃枯萎，這未免也太早了些……
遊雪有些疑惑，她仔細打量着沿途的土壤和花木間的氣息，并無異常。
兩個眼熟的小丫鬟快步奔出來，爲她打開院門請她進去。
遊雪繞過屏風，看到一個身着鵝黃紗衫羅裙的女子正跪坐在腳踏上爲邱氏按摩雙腿，姿态娴雅端莊，聽到動靜回首看來，紅唇微勾，嬌柔皎潔的美麗容顔上綻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杏眼含笑亦是風情萬種。
她沒有站起來行禮，也沒有說話，隻是那麽對着遊雪淡淡微笑。
遊雪凝視着她的笑臉也回以微笑，一邊背着藥箱上前，視線落在邱氏枯黃的臉色上，“嶽夫人，我來看你了。”
過了很久，聽到床帳中呼吸急促了起來，随着咳嗽聲響起，邱氏側身扶着床沿看來，布滿了紅絲的眼睛看向來人，“南星姑娘啊…過來。”她朝遊雪招招手，隻是手腕無力，又垂了下去。
而旁邊的女子也沒有任何動作，隻是安靜地跪坐着，手下還是繼續按捏這邱氏的小腿。
遊雪放下藥箱，上前扶住邱氏，給她背後塞了靠背，讓她舒服些，才伸手搭上她的脈象。
“聽說你去了南海，真爲你擔心，回來了就好。”邱氏說話時似抽着風箱般，應是肺部出了問題，看她這個病症，似是重症型的哮喘，可口唇并非紫绀，隻是蒼白，舌苔微微泛白有濕寒，也沒有明顯的哮鳴音。
太怪異了，就好像把一個人包進了真空的氣球裏在說話似的，想到這裏，遊雪秀眉蹙得更緊了。
她看向跪坐在旁的安靜女子，問道：“這位姑娘，請問嶽夫人的脈案在哪裏？”她隻是對這個女子好奇，所以沒有問旁邊侍立的丫鬟，借口引了話頭。
女子擡起眉毛，淡淡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邱氏，唇角含着笑：“小女不知。”
“…”遊雪沒想到是這麽一個溫吞的女子，隻覺頭皮有些發毛，見邱氏撫着胸口沒說話，她便問丫鬟。
這個丫鬟是個機靈的，早在遊雪問起時，就示意身邊的小丫鬟去耳房拿東西了，所以遊雪問她時，小丫鬟快跑着将脈案交到她手裏。
遊雪又忍不住看了女子一眼，才細細看起這大半個月來的脈案記錄和看診大夫的診斷和藥方。
咦？居然有管存山的到訪？
是他自己來的？還是嶽成德請的，嶽家似乎拿不出千金吧？
就在這時，嶽成德和嶽博文走了進來。
遊雪看了眼窗外陽光，這時候确是下了早朝了。
“嶽大人，”遊雪福身一禮，又看了眼嶽博文，朝他微微一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