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假孕
遊雪才踏入主屋中,就聞見撲鼻的酸臭味,令人作嘔。
這是長時間門窗緊閉不通風的關系。
寝屋中更是因爲燒着火盆的關系,煙熏霧缭的,如果這樣的環境下,尹玉還能病體康愈,身心愉悅,那簡直是奇迹了。
幾個嬷嬷和丫鬟好奇地打量着她,卻也沒有惡意,其中一人看到遊雪走近床邊,急忙上前接過她的藥箱,另一人撩開帳幔,輕聲低喚床上的女子。
尹玉三十多歲,因是平素保養的極好,病了将近一個月,除了臉色蒼白些,倒也沒有府外傳說的那麽病入膏肓。
那麽,當時傳出這個流言的人,莫非是想将金钰梅騙出來前往娘家探病,然後路上劫人?
還是說,她隻是…
“姑娘,你是誰?”尹玉擡眼審視着立在床邊的遊雪,眼中濃濃的都是戒備。
“夫人,我是永甯堂的醫女,聽說夫人拒絕看診,金大人十分焦心,管大夫便帶民女過來爲夫人診脈。”
見尹玉眉宇間露出怨恨之色,遊雪淡淡一笑:“夫人,身體康泰才是萬全之本呀!”
“哼!若非那管存山,我何至于被公婆厭棄,遭夫君冷落!給我滾出去!否則别怪我不客氣!”
幾個丫鬟嬷嬷見自家主子不待見遊雪,當即上前想拉扯她,卻被遊雪一個眼神橫掃,竟生出怯意,氣氛一時凝滞。
“夫人莫氣,請容民女一言。夫人金尊玉貴出生名門,也熟讀經書百卷,娴雅端柔明辨是非,當知道冤有頭債有主,不是嗎?”
遊雪深深凝視着尹玉怨毒的眼神,淺淺含笑,這裏仆婦衆多,她隻是隐喻一二,相信這個金夫人自有安排。
果然,尹玉聞言咬唇狠狠瞪着她片刻,才冷冷道:“這位醫女留下,你們出去。”
等屋中隻剩下兩人後,遊雪坐在床沿,“夫人,請讓民女爲你診脈。”
“我沒病!”尹玉道,“沒想到管存山虛有其名,竟然也是個管不住嘴的,這麽說,永甯堂中都傳遍了?”
遊雪微微一笑,伸手拉住尹玉的手,搭在她的脈搏上。
尹玉大驚,氣惱地想要抽手,卻驚覺手臂好似沒了感覺一樣麻木,“你對我使了什麽妖術!你不是大夫!來…”她正要驚叫,卻被遊雪一句話打斷。
“夫人,你是不是以爲你懷孕了?”
尹玉的聲音戛然而止,怒瞪着遊雪:“你混說什麽?我明明就是懷…”說着她警惕着四周動靜,咬牙怒目瞪着遊雪。
“若你認爲自己是懷孕了,那這可是喜事,你爲什麽要瞞着呢?”
尹玉索性眼睛一閉不願再說話!
遊雪笑了笑,不以爲意,她輕聲柔語緩緩道:“夫人,滑脈有很多種:脈象往來流利,如盤走珠,是爲喜脈。夫人脈象脈弱以滑,脈細如線,因是陰虛血虧所緻,又觀夫人說話間舌苔厚且白,當是胃脹氣時日已久,夫人,你應是非常喜歡吃酸食,頓頓不落吧?”
見尹玉恨恨瞪她一臉,而面色已經有些松動,她又說:“夫人,半月前,你的女兒金钰梅回家探病,是爲你帶來了一個大夫,暗中爲你施醫贈藥,說能保你胎盤穩妥,對嗎?”
見尹玉的臉色終于大變,遊雪才了然,起先隻是猜測,藍轲說當時金钰梅前往金府的馬車中,還有一個女子,兩人相攜進入了金府,奈何藍轲的兄弟們沒有看清那女子長相,隻是遠遠的瞧見,否則就可以描摹下來,畢竟金钰梅後來失蹤,這個女人也是在車上的,其中必定有關系。
她朝着酸臭的空氣中眼睛一尋,看到木架上一盅顔色奇異的小木盒,她走上前取下,打開蓋子一嗅,“呵,真是心思奇巧呢,合氣丸中加了一味地靈草,能使人腹部發脹,因是極寒涼之藥,又能讓女子閉經。”
“你…說的是真的?”尹玉聲音嘶啞着問,還是有七分懷疑。
“夫人,若真的懷孕,你将此藥服用了半個月,早已經流産了,不信的話,你大可去藥鋪辨明真僞!”
尹玉蓦地冷笑起來,卻有三分凄冷慘笑:“真不愧是一丘之貉,連辯證藥方的說辭都如出一轍。
沒錯,我被軟禁在院中後,發現自己嘴裏時常泛酸幹嘔,我是懷過孩子的,當時算了算月事也是遲了十多天。府醫就在南苑,可是我不敢聲張,因爲熏香之事,公爹和夫君都厭棄了我,我隻能叫心腹丫鬟去蘭府告知梅兒,讓她偷偷帶個醫女過來。如今你說這樣的話,讓我如何相信自己的女兒會害我?”
遊雪沉吟了片刻,很不留情地說:“看來金大人很心疼夫人,瞞得這麽緊,夫人,金小姐半個月前自你們金府返回蘭府的路上被人劫走了,至今未歸。”
“梅兒!梅兒怎麽會?我的梅兒…不可能!不可能!這麽大的事老爺怎麽可能瞞我!!!”尹玉掙紮着從床上爬起來,可是右邊手臂被遊雪點了麻穴,動彈不得,一不小心就滾落了床。
房門外的丫鬟嬷嬷聞聲跑進來看到這樣的情景,吓得一擁而上将她半抱半扶的拉起來,皆怒目瞪向遊雪。
遊雪冷漠地掃視她們,目光凝在尹玉身上:“夫人,若想救你的女兒,你就告訴我,那日給你診脈的女子是什麽模樣。”
從金府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正午了,她摸了摸饑腸辘辘的肚子,懷裏揣着畫像,想了想,便朝南星樓方向行去。
她也沒等管存山,反正這個人十棍子打不出個悶屁,除非跟他談經講道,可遊雪自認爲自己隻是個俗人,可沒有這麽高深超脫的覺悟。
她此行來金府,就是爲了這神秘女子的畫像,除了金钰梅,就隻有尹玉與她近距離正面對視過,隻要找到這個人,那麽那些失蹤的孕婦和失蹤金钰梅,都會牽出水面。
金府對金钰梅失蹤一事根本漠不關心,金钰梅在成婚前已經名聲盡毀,不止是被退了婚,與蘭景铄成親前有了肌膚之親,這種事情瞞不住,在金钰梅被診出有孕後,早已紛紛揚揚傳開了。
蘭府雖然現在還有一棵參天大樹蘭濟程,也不過是半截入土的朽木,蘭府的衰落是必然之勢,金钰梅啊,已經被他們視爲棄子了。
金笑傑如今忌憚蘭府,無非是蘭家那股背後的勢力,至少目前看來,那暗勢力還未将蘭府棄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