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故布疑陣
鳳河峽河谷的一片林木外緣,停着一輛青銅馬車,四角銅鈴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六名玄甲黑衣的侍衛護衛四周,雙目警惕地望着樹林四周動靜。
掩映在樹蔭深處有一座陳舊的别院,此刻銅門大開,裏面的腐朽之氣早已散盡,卻依舊寒涼如冰,陰森如鬼域。
金世康站在大廳中,腳邊躺着一具蓋着白布的屍體。
他臉色慘白地瞪着對面黑衣大氅的銀面男子,冷冷道:“是誰?究竟是誰做出如此傷天害理喪盡天良的惡行?”
他腳下的屍體正是金钰梅,微微隆起的小腹已經塌陷,渾身精血已經被抽幹殆盡,渾然一具幹屍模樣,而且裏面還有更多失蹤孕婦的遺體,都是如這般悲慘結局。
若非金世康是個曆經沙場看慣了死屍的将軍,怕是會心肌梗塞倒地氣絕。
“金将軍,這裏是誰的别院,别人不清楚,難道金将軍也不知道?”
“你這是什麽态度,本将軍花重金請熾黎盟爲我追查女兒下落,你就給我這個結果?”
他當然知道這是哪裏,這是蘭府那個死鬼蘭宗荒棄的别院!
可這樣又如何?
男子清朗的聲音半點也不着惱:“金将軍,本尊敬你也曾征戰沙場守衛家國是條漢子,不計較你的愚蠢,你發現金夫人假孕一事就找上了熾黎盟,之後不過三天時間,我們的人就找到了這裏,而這具屍體,你大可請仵作驗看,已經死了多久?”
他看着金世康變幻不定的臉色,眼露嘲弄之色:“本盟已經完成了金将軍的委托之事,請将軍節哀,别忘了付清尾款,熾黎盟向來是銀貨兩訖,若敢違約,人頭來填!”
他說完不顧金世康扭曲憤怒的臉色,哈哈大笑揚長而去。
金世康冷冷盯着那高大嚣張的背影消失在拱門外,視線回落在那具幹屍上,沒有半點喪女之痛或是哀傷的神情,他腦海中還回旋着内室中那累累幹屍,若是猜的沒錯,皆是城中消失的那些婦人。
原來蘭家侍奉的妖魔竟然這麽可怕,那自己還要不要在陷下去?
還是…借這個機會先扳倒蘭家?反正對方說蘭家已經無用!
對!如今他們金家雖然失了勢,但背後仍有強者爲靠山,不若一不做二不休将蘭家扳倒.
聽聞蘭景铄那厮在長平郡被賊寇暗殺,蘭峥身陷牢獄,唯一和蘭家有牽扯的女兒也死了,趁此演武大試之際,将蘭家這樁醜事揭發出來,徹底将他們碾壓成泥不得翻身,到時候,不用再面對蘭濟程那張老臉,将來不論三方勢力誰勝出,他們都将獨占鳌頭!
那麽他們金家就能擺脫蘭家挾制,穩立朝堂,無後顧之憂了!
想到此處,他雙眸灼熱,繃緊的唇顯示着此刻的決心,也沒想先請示父親金笑傑,當即一揮手指揮身邊護衛:“馬上派人去京兆府報官!”
而後指着緊随自己的老仆說:“把本将的輪椅推過來!都給我把戲演足了!”
青銅馬車辚辚朝演武場的方向行去,馬車中,三人相對而坐。
居中男人一身绛紫色錦服華袍,頭戴紫金玉冠,眉目清冷,正是古蘭王颛騰風。
他下首坐着分别是遊雪和聞韶。
聞韶着黑衣大氅,袍擺銀絲流紋,正是剛才與金世康對話的那位熾黎盟主形象,隻是現在他全無剛才的張狂,初次與帝王同坐馬車令他十分拘謹,倒是佩服對面這個随意和帝王閑談的女子。
“你懷疑這次金家也是幕後推手?”颛騰風面色不辯喜怒,半阖着眼眸淡淡問道。
遊雪輕笑,看了眼對面十分因緊張而繃着臉的聞韶:“回禀大王,奴才是肯定,所以請聞韶出面,”她問道:“聞韶大哥,你剛才将那金世康帶到别院看到屍體時,他是如何表情?”
聞韶仔細回憶了一下,朝遊雪拱了拱手,才看向颛騰風說道:“回禀大王,金将軍初到蘭宗别院時,驚訝的表情不做假,隻是看到女兒屍體時,他并未有意外之色,隻有厭惡。”
“他應該早就知道女兒死了,隻是沒想到女兒的屍體會出現在蘭家的别莊中,他知道自己妻子寵兒如命,所以一直瞞着不讓她知道怕壞了事。”
聞韶有些糊塗:“金钰梅的屍體出現在蘭宗的别莊,那必定與蘭家有關,他既然知道女兒死了,也該知道是誰下的手才是?請恕屬下愚鈍,實在不明白其中關竅。”
颛騰風睜開眼,看了眼遊雪,輕聲爲這個護衛解惑道:“蘭家已是棄子,原是他們背後的勢力如今意圖與金府合作,金钰梅是投誠祭品。”
遊雪唇角笑渦明顯,她拍手稱贊:“大王英明!”
“哼,那你倒是說說,爲何讓元梓月以神機營的小兵女扮男裝上場對陣?這可不是你的處事風格!”
馬車外已經清晰可聞刀兵相交之聲,時不時可以聽到元梓月精力充沛的叫陣之聲,遊雪笑意更深:“大王,雖說古蘭王朝并沒有禁令女子出相入仕,但多年來确實從無女子入軍營,梓月生性桀骜灑脫,但也易沖動,若此次初一上場就以女子身份亮相,勢必會遭攻讦,也會破壞演兵大試的莊重肅穆,畢竟我們此次的目的并不是選個女将軍。”
聞韶在一旁聽着,說:“烈酒已經都準備好了,等大試結束後,就可運進來。”
遊雪偷觑了帝王一眼,見他繼續半阖雙目不置一詞,心中暗笑,這次可是花了帝王私庫不少銀子,數千壇的烈酒,在三天之間全部備置齊全,可不是一樁小事。
不過她和元梓月兩人聯合萬福樓暗部的熾黎盟也沒閑着,調配藥粉往烈酒中加料,幾乎累斷了腰,隻爲今日一戰。
三人走下馬車,站在峽道上往下看去,遠處演武台上,隻有聞昌正在揮舞令旗,可是台下縱馬橫刀的兩方卻戰況激烈,半點遵守點到爲止的覺悟都無。
隻見元梓月一馬飛出,快如閃電,直奔一個高壯大漢馬前,手中長槍揮舞如風,幾個招式間,将大漢挑落馬下,而她端坐在馬背上,穩如磐石一般,臉色紅潤秀眉飛揚,長槍指着其餘挑釁的銀甲将士,冷喝道:“還有誰不服!來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