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風雷
遊雪天明時才一身煙火氣踏入南星樓,見姬無言六人已經恭候多時,她朝跑出來的藍轲擺了擺手,對姬無言打了個手勢讓他們進屋。
合上門後,四人在外守門,姬無言和鴻寶二人對遊雪一揖後,姬無言才說:“如南星姑娘所料,百裏非戰死後,上官榮帶着幾個殘部逃了。”
遊雪點頭,百裏非沒有殺上官榮,因爲上官榮手裏還有上官家族的财富沒吐出來,百裏非胸懷壯志未酬,需要的更多是軍饷。
卻沒想到早早死在了李岩他們手裏,倒便宜了上官榮。
“伽羅國那邊的人也看出百裏非不是可托付之人,所以又選擇了上官榮,畢竟喪家之犬最好控制。”
姬無言和鴻寶對視一眼,鴻寶補充道:“屬下在湃勒城外發現北辰國三公主公儀靈楓的蹤迹,發現她與一個男子十分親密,兩人一起上了畫舫,但沒有看見玖蘭王子的蹤迹。”
“你可看清那男子的容貌?”
“那男子帶着半面銅制面具,屬下看不清,不過他的左腿似乎有些跛。”
遊雪秀眉緊鎖垂眸深思片刻,看了眼兩人,問道:“你們沒查到鸠羅旭後來的下落嗎?”
“他自從在迷湖灣被百裏非命人擡回百俪族後,我們人手有限,沒有追過去。”
“北辰國使臣不可能無緣無故在湃勒城消失的,其中一定有緣故。”她想了想,對鴻寶說:“你且将見到的那戴着面具的容貌描繪下來,我會命人分派下去細查。”
“是。”
遊雪這才看向姬無言:“無言大哥,雖然我料到蘭景铄會在返程途中出事,但這一次未必是偶然。蘭景铄被人五馬分屍,這不是那些義勇之士做得出來的,我聽說百俪族素來骁勇悍猛,對待叛徒或者俘虜,就會用這一招,我懷疑這是上官榮幹的,他故布疑陣,下手殘暴,令長平郡陷入恐慌,又在先鋒軍屍體中埋下蠱蟲,絆住瓊琦和瑞王的腳步,讓他們不得不重視。”
姬無言點頭,“請南星姑娘吩咐。”
“以毒攻毒!立刻在長平郡方圓之内散播謠言——百俪族餘孽未清,意圖報複西征軍,勾結外敵謀朝篡位。”
她看向鴻寶:“你素善丹青墨筆,稍後我把上官榮的容貌告訴你知曉,将那神秘面具人和上官榮的畫像沿街布告,群策群力。”
姬無言神光一凜:“是否告知瑞王殿下?”
“你們不能出現在瑞王四周,一切暗中行事,我會另派隐衛給瑞王殿下傳信,而且瑞王殿下知道上官榮,他看到畫像也會知道怎麽回事。”
“是。”
遊雪走出房門,看到藍轲還等在院中,她問:“怎麽了?”
“嶽大人來過一趟南星樓,見你不在又回去了。”
“我正要過去。”遊雪拂了拂衣袖,又要風塵仆仆向外走時,聽到身後青陽的聲音:“南星…姑娘。”
“青陽,你還不能下床,有事嗎?”
青陽扶着門框,臉色蒼白消瘦,短短幾天的變故讓這個向來陽光正氣的青年變得頹喪滄桑:“請問南星姑娘,可有恢複快些的藥。”
“青陽,嶽府不會有事,你隻要好好養好身體,你父親還需要你支撐門庭。”
青陽雙目泛紅,咬牙道:“可是我娘…死了!我…”
藍轲和走出房門的辛羽站在一起,看着這個青年痛苦的樣子也很不忍,可是事已至此無力挽回。
遊雪凝視着他痛苦後悔的神情,半點也沒有同情之色:“青陽,仲雩祭前那玖蘭找上你娘給她胭脂淚時,就已經盯上了你們嶽家,李相一案發生時,我說過讓你盯着你大哥和娘,可是你并沒有将異象告知于我!你該慶幸你爹無事!”
她想起當時邱氏木然渙散的瞳孔一直凝視着主屋外圓洞門的方向,心中酸澀,這個女人在她初入王都時給了她慈母般的關懷,可是她卻沒能在她危難之際救下她。
想到此處,她收起尖銳的語氣,輕柔又堅定地對他說:“青陽,你現在唯一可做的,就是養好身體,保護好唯一的親人。”她說完,也不看院中幾人,快步離開了。
三天前,嶽府門外的禁軍已經全部撤走,恢複了安靜。
可是府中卻多了一個瘋子。
從诏獄裏放出來的嶽博文被鎖在一間荒僻的偏院裏,口中胡言亂語又哭又笑,口口聲聲喊着‘芸娘’的名字。
嶽成德原本霜白的頭發更顯稀疏,容顔更是幾天之間蒼老許多,妻子亡故,因是受妖邪所害,屍體不能停靈,被派遣的官兵陪同的穆耶寺法僧裹了白布帶走,投進了聖火台中。
唯有衣冠冢還放在主屋靈堂中。
他本以爲這次嶽家定是在劫難逃,沒想到還能絕處逢生,終是王者仁慈放了他們一條生路,更沒想到的是,今早有内監來傳旨,說他大義滅親降妖有功,恢複他的官職,明日繼續上朝。
經此一事,他本已經無心官途,唯獨牽挂次子,便去了趟南星樓,他知道兒子重傷在那裏休養,可是到了那裏後,無論他怎麽敲門,兒子卻躲在屋中不肯見他。
就在他扶着棺椁沉澱哀痛的思緒時,管家來報,說南星姑娘前來吊唁。
他怔了怔,當即快步去了前廳,看到女子一身素服勁裝,正對着靈台行禮完畢,才回身看他:“嶽大人。”
“多謝。”停靈至今,遊雪是第一個來吊唁的,那些街坊相鄰和親眷都避嶽府如蛇蠍。
“嶽大人請節哀。”
嶽成德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若非當年瑞王相助,我們一家也早已命歸黃泉,如今也算是兩世爲人了,阿薇是明白人,她無怨,我也無悔。”
遊雪聞言鼻頭酸澀,她凝視着這位善良無争的老人,強忍着眼角淚意,“嶽大人,我是來帶走嶽大公子的。”
嶽成德一愣,隻是怔忡片刻後,他終想明白,看向遊雪輕聲問:“是你爲文兒求情的嗎?所以他才放了出來?”
“嶽大人,嶽大公子已與那妖孽有過肌膚之親,我需要将他放在眼皮底下看着。”遊雪并不解釋,她努力讓聲音強硬一些,才不至于顯得哽咽,爲人父母怎能忍受骨肉分離,可是這個惡人必須有人來做。
無論爲了安王座上那位的心,亦或是對嶽府的将來考慮,能将傷害降到最低的唯有這個辦法。
金城有一句說對了,受遊泓一案牽連者,不止是成家,嶽家更是無辜!她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
“我知道了。”他深邃的目光看着靈台,輕聲道:“我知道你的心意,當初李相一案,你已經保下了文兒一命,你爲嶽府已經做的夠多了。”
我想一個作者如果想要評論,其實是對自己作品的迷茫,而評論如同鏡子,可以看到别人眼中的自己。良師益友難尋,衆口更難調,五花八門的不走心評論隻會令人更迷茫,不如堅持自我,認真從多面角度審視每一章每一個細節,盡量讓自己滿意吧。感謝閱讀的朋友,麽麽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