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威脅
桐吾園的蘅蕪殿中,冷魁木然坐在寝榻上,如泥雕木偶。
三個北辰使臣打扮的官吏坐在精緻華美的内殿,神情十分沉重。
上官榮最先打破了沉默,“剛才有人給我們傳來消息,說鎮西侯親自前往,指定要那兩個祭品。”
“鎮西侯遲遲不歸封地,也是爲了帝窟密藏!”秦羽看了眼已經易了容的鸠羅旭,心中有幾分不耐,“請問七殿下有何高見?”
鸠羅旭揚眉笑了笑,人皮面具貼在他臉上令笑容有幾分僵硬,“呵呵,明日不是要進宮嗎?一切就全看玖蘭的了。”他說着,忽地眼中閃過陰狠之色:“那個賤女人還沒找到嗎?”
秦羽皺眉,對他這樣沉不住氣性情又乖戾十分不耐,“七殿下,等大事成了,那些雜碎還不是殿下囊中物,何況不過區區一個女人。”
上官榮當然知道鸠羅旭指的是誰,他也在暗中派人尋找這個叫‘南星’的女人,那次在迷湖灣上将他棄之不顧,丢給了百裏非,若不是他命大,如今早已成了黃土一抔!
想到這裏,上官榮也勾起一個冷笑:“殿下放心,她是那個瓊琦的徒弟,前幾日我們的人看到了瓊琦的蹤迹,她必定也在王城之中。”
鸠羅旭此刻小腹中又騰起了一股邪火,他忍耐着又坐了一會兒,終于起身,“這裏你們好生看着!”說罷就快步離開了。
“在西南初識七殿下時,他可不是這樣急色之人,如今好似變了個人似的,聽聞北辰國大祭司法力無邊,傳承了海國智者的神力,如今看來,當真讓我開了眼界!”
秦羽淡淡一笑,并不回答。
但他心中是惱怒的,他知道玖蘭王子給自己的姐姐加重了魅情的藥劑,令她遍體生香,将鸠羅旭魅惑的半點都離她不得。
他也知道玖蘭不過是想利用鸠羅旭埋伏在王都的勢力和城外的兵力,才與他虛與委蛇,因爲北辰王下了密诏,隻要玖蘭能取回帝窟密藏,就将王位許給他。
所以事成之後,帝窟密藏隻能有一人可得,而玖蘭勢在必得!
将公儀靈楓打包獻給了鸠羅旭,讓他沉迷女色,之後也許他還希望能借公儀靈楓的手殺了這個伽羅國的七殿下。
公儀玖蘭打得如意算盤,身爲幕僚的秦羽怎麽會不知道!
可是如今身在敵國王都,該是适可而止了,他們也需要鸠羅旭的協助,現在弄成這樣,恐生異變!
特别是那個巍宇,每次看向他和玖蘭王子的眼神都是陰森又冷酷,似一條蟄伏的毒蛇,十分不可靠!
可偏偏這個人是鸠羅旭安排在王都中最重要的一枚暗樁!
想到這裏,他此刻心中升起一個大逆不道的殘酷計劃,若要鸠羅旭恢複清醒神智,隻有讓三公主消失!
城北齋米行的打烊時間很有規律,無論有事無事,正大門永遠都是在酉時準時關閉。
所以申時三刻,牙行的夥計們忙碌着收拾善後,爲閉門做準備。
這時,一輛簡樸的馬車緩緩停在大門前,從馬車上跳下來身着灰藍色錦袍的公子,手中金面折扇慢搖,大步走進齋米行中。
商行中的掌櫃和掌事好似都認識他,很快有人前來朝他躬身一揖,将他帶到三樓的廂房處。
廂房裏已經有人等在那裏,那人一身黑袍,頭戴着鬥笠黑紗遮面看不清面容。
“你來晚了!”黑袍男人冷冷道。
搖着金面折扇的錦袍公子揚眉淡淡一笑,左眼的眼珠看起來有幾分僵硬和怪異,似是塞進眼眶中卻不能轉動的裝飾物。
他落座後才說:“你知道如今的桐吾園不是以往那樣來去自由,隻有這個時候守衛輪換最松懈的時候才能出來。”
“哼!玖蘭王子,隻能說是你的修爲今時不如往日,隻能勉強行事了!”
公儀玖蘭被他道破弱點也不惱,搖了搖手中折扇:“聽說鎮西侯盯上了那兩個祭品,我怕夜長夢多,所以今日就來帶走她們!”
“鎮西侯不好女色,這一點我非常清楚!”黑袍人聲音冰冷,有幾分冷嘲:“他此行目的,也許隻是打探虛實,雖然我還沒想明白他是如何站到了王座上那個病秧子的陣營中,其中必有陰謀!”
“你想這些作甚?有曾妙萱和曦夜這兩個妖邪在,颛氏兄弟可是在劫難逃了!而我們隻要在他們鬥法之時,先一步奪到帝窟密藏就行了!”
黑袍人冷笑一聲,對于他這般樂觀無畏的想法覺得十分可笑,但這些與他無關,他隻是捏在金府的一顆卒子而已,“人已經準備好了,會有人将她們送到你的馬車上。以後有事還是命人傳信,不要再約我相見!”
“呵呵,升了官果然不一樣,不過無論你坐到什麽位置,你都隻是金府的一條狗,若是我将你本是伽羅戰神國天九戈家仆的身份透露給金笑傑,你猜這隻老狐狸還會不會信重你?”
黑袍人不再說話,隐藏在黑紗裏的一雙眼睛滲着恨意,轉過身大步離開了廂房,與迎面走來的一個端着茶水的面貌醜陋的青衣丫頭擦身而過,轉入樓梯不見了身影。
不消片刻裏面的金扇公子也淡淡含笑跨出了門檻,餘光看到這個端水丫頭,厭惡地皺了皺眉,想不到齋米行中居然會收這麽醜陋的面貌之人,冷笑一聲,反向而行,也消失在另一道樓梯下。
青衣丫鬟走進他們停留過的廂房之中,琥珀色的眼眸閃過狡猾地笑意,唇角勾起一絲冷峭。
她上前收拾着桌上的茶盞,細緻擦拭幹淨桌面後,端着盤子又離開。
夜幕降臨的燕雀坊依舊人聲鼎沸喧鬧如潮。
藍轲坐在萬福樓書房中仔細看着熾黎盟兄弟們搜集回來的消息,正在一一梳理,聽到門被推開,皺眉正要訓斥,擡眼卻發現等了一整天的人終于完好無損出現在眼前,大松一口氣!
“老闆,你終于回來了!”
遊雪奔走了一天一夜,此刻也是疲憊,看到藍轲桌上的點心和茶水,當即先飲了個水飽。
“老闆,你一天一夜都去了哪裏?不僅是我,若你再不回來,瑞王殿下估計也要殺人了!”
遊雪拍了他腦門一下:“胡說什麽,他可不是亂殺無辜的人。”
藍轲探頭看向遊雪身後,撇嘴:“嘁,說什麽來什麽。”
遊雪轉身看去,原來颛雲澤站在門外默然凝視着她。
“嗨,好久不見。”遊雪嘿嘿笑了幾聲,上前拉住他的手:“你怎麽會過來?這幾天不是很忙嗎?”
颛雲澤見她神色倦怠,再多的問題也咽回了肚子裏,“一天沒見着你,去了南星樓見你不在,我就過來這裏看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