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相認
天九戈雖然受了數道劍傷,後背也被冷箭所傷,但并無礙他上陣殺敵,命令軍醫随意包紮了一下,就披上了戰甲準備提了戰刀要去城牆。
可是就在他拿起那平日裏輕如鴻毛的戰刀時,忽然覺得沉如千斤,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就在此時,就聽到手底下那些将士居然跑去行館跟火邏教的人鬧了起來,說射殺他的那支箭就是月姬帶來那些鸠靈族随從的!
同時斥候也讓黑兀從外帶來了信,說附近城鎮因爲伽羅軍在河水裏投毒而開始發生了暴亂,他怒急攻心氣血翻湧忍不住噴出了一口鮮血,吓得那将士頓時跪地請罪。
天九戈知道這是火邏教下的手,這些瑣事根本不算什麽,令他恐懼的是自己無論如何凝聚内息都沒有半點力量,自己的半身修爲就這樣突如其來的暗算毀了?
不論是不是月姬他們所爲,他要先去問個清楚!
可是手中戰刀卻力重千斤,氣得他一把扔了武器,大步朝行館走去。
月姬和鸠羅哲也靜默地待在房間裏,任由外間如何喧嘩,仿佛與他們無關。
“你說你不是鸠羅哲也,可是聖尊爲什麽要騙我?”月姬沉靜地坐在鸠羅哲也對面,眯眼打量着這個沉默的沒有存在感的‘天之子。’
“因爲他從來不會信任任何人。”
“你是他一手帶大的孩子。”月姬面無表情地說。
鸠羅哲也忽然從椅子上坐起來,一步一步地走近她。
月姬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從一開始見到這個孩子時,她就發現這人動作很遲緩,隻不過在她看來并不重要,隻要他是‘天之子’就行了,反正有火邏教的護衛左右護駕。
“聖靈說鸠羅哲也在嬰孩時,被阿耶斯劃破了兩面掌心,用血祭灌神台才引來了天雨。”他伸手攤在月姬面前,光潔的掌心紋路可見,卻沒有半點受傷過的痕迹。
接着月姬就震驚地看着他從袖中滑落一柄精巧匕首,從赤裸的腳踝處輕輕一劃,皮膚很有層次的翻開,,裏面露出瑩白如玉的異石。
月姬認識,那就是異石。
她難以置信地仰頭看着這個瘦弱的青年,說:“你竟然不是…人嗎?那王兄真正的孩子去了哪裏?”
鸠羅哲也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因爲我長着和他相似的臉,所以自小我就一直被關在火邏教中,終日以面具示人,而他在聖靈膝下長大,可惜最終他還是背叛了他們。”
月姬皺眉打量着他的臉,隐隐越覺有些眼熟。
就在這時,聽到鸠羅哲也輕歎道:“你來了嗎?”
屋中輕忽飄落兩道人影,皆是此處火邏教徒的衣服打扮的遊雪和夜闌。
他們本來是潛入火邏教去尋找赤風先對他下手,沒想到赤風已經來了别館,在下面和伽羅軍諸位将領糾纏争辯放冷箭一事。
夜闌已經沒有了嬉皮笑臉的神色,而是一臉沉重地凝視這個與他有幾分相似的青年,他的雙掌中有兩條深深的痕迹,這是難以磨滅的印記,難道所有真相都如眼前這個‘天之子’所說嗎?
月姬看着遊雪:“南星姑娘,别來無恙。”
遊雪笑了笑,上前幾步道:“月姬,若是你能死在北辰,也許在你們聖尊心中還能占據一個忠心護法之位,可惜你當時聽從了我的建議,惜命地逃跑了,還很天真的覺得你們的聖尊還會信任和敵人做過交易的護法!你從那一刻,就已經是棄子了!”
月姬冷冷看着她,盯着她眼睛說道:“你從那時候就開始算計我了?!”
遊雪沒有回答,看向一直凝視着她的鸠羅哲也,“我安葬了鸠羅迦南,他走的很安詳。”她一步一步走到這個青年眼前:“他臨死前還惦記着讓我救你,可是你剛才說你不是鸠羅哲也,那你究竟是誰?”
鸠羅哲也此時看向夜闌:“我和你是雙生子,你是大哥,我晚生了一些時候,是個殘缺手腳的畸形怪胎。你是伽羅王室中唯一完整的嬰孩,而我成了他手中的長生,而且是四肢遲緩難有修爲的長生。”
遊雪本以爲他的臉也是畫骨術造的,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顯然身邊的月姬也十分震驚,她自幼也被送離了王室,被阿耶斯捏造出來的假鸠羅幽替代,怎會知道這麽詳密的王室内幕。
這一切隻有伽羅王知道所有真相了。
鸠羅哲也一雙淺色琥珀的眼眸又落在了遊雪身上,微微一笑:“我一直很好奇你長什麽模樣,原來你長得這般模樣,真好!現在看起來,我們兩個長得才像兄妹,是不是?”
遊雪不敢問他是怎麽複活的,她之前早已見識過鸠羅迦南那般可怖的改造。
“我…可以爲你做什麽?”遊雪隻說出了這麽一句,明明是敵對的陣營,可是她想爲這個青年做些什麽。
鸠羅哲也朝夜闌和遊雪伸出了手,他連伸手的動作也很遲緩,讓兩人忍不住伸出手與他交握:“我知道你們對我和月姬都保留了戒心,這樣很好。是我要求月姬帶我前來此地,隻爲了等你們出現。”
他對月姬抱歉地笑了笑,又看向夜闌和遊雪:“你無須爲我做什麽,我們都是他手裏玩弄的傀儡,逃不脫命運的擺布。伽羅一族爲了實現大國一統成爲北方強國,和這個惡魔做了交易,讓我們子孫世世代代陷入了惡果輪回,王兄,你願意終結這個因果嗎?”
夜闌手一顫,他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他從海國到現在一直迷惑的身世終于在這一刻解開真相,可是内心卻似冰刃淩遲的痛是怎麽回事?
鸠羅哲也見他這樣,也沒有露出什麽表情,隻是含笑看向遊雪,握着她的手說:“我本是你的兄長,可是初次相見卻沒有禮物送你,你卻想着爲我做什麽……我活了這麽久,第一次有人爲我着想,這已是最好的禮物了。”
他開心地咧嘴一笑,卻惹得遊雪眼眶泛紅落下了淚。
一室靜默中,外間傳來了聲音,月姬最先聽了出來:“是天九戈。”
夜闌神色一凜,正要往外走,卻被月姬和鸠羅哲也最先拉住:“你出現隻會讓局勢更加混亂。”
鸠羅哲也拉過月姬:“皇姑姑,請容許我這樣叫你,如果你還有一絲骨肉親情,帶他們離開這裏,讓哲也來應付。”
月姬皺眉,鸠羅哲也根本是那種隻能坐在錦榻上讓人供奉的傀儡天之子,沒有半點反抗力量:“你怎麽應付!”
“我就是這樣過了二十多年,皇姑姑不用擔心。”他看向夜闌和遊雪,将兩人手牽在一起,“我已經原諒了父王,也請你們不要恨他,他的無能怯懦已經是上天給他最大的懲罰,就留他一命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