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新家

吃過午飯後，大家誰都沒有休息，鋪内的六張桌子被合在一起，德嬸和鍾嬸在上面序棉花做被，蕙娘和小紅一人一個大盆在院内洗才拆下來的舊被單舊床單。鳳如和如意一起裁被褥的裏和面。

剛才那一陣子活趕下來，大家與如意和鳳如親近了不少，見鳳如也沒什麽主家的架子，大家繃緊的心，漸漸輕松下來。

之前，鳳如交代過如意，不要買紅綢綠緞子的做起被來又是裏又是面的洗起來不方便。像現代的被罩一樣，把布裁好，縫上三面，一面用布條系好。一共裁十個，每屋扯一塊床單，洗起來方便。鳳如做好一個被罩，讓其他人看，衆人稀奇，都過來看。

蕙娘手裏比量着，說：“這下好了，簡單快速，今晚就能蓋上新被了。還以爲今天做不完了，真是省時又省勁。”她确實是沒見過這樣做被的，不是溜須拍馬。

鍾嬸也說：“真是巧妙，夫人，你是怎麽想出來的？”幾人贊歎不已。

如意得意的笑着：“我三姐聰明着呢！以後有你們驚訝的。”衆人被她獻寶的神情逗得哈哈大笑起來。到來之前的緊張不安和拘謹，消失得無影無蹤，東家的平易近人是他們始料不及的。一般情況下，主家新添仆人都會沒事找事給來個下馬威的。有這樣的東家是他們的福氣。

大家幹得更加起勁，漸漸地也敢說幾句話了，來幾句玩笑，完全沒有來到大戶人家的壓抑感。之前在陳府的陰霾一掃而光。

大山離開陳府，像是被壓多年的石猴一下子從五指山下蹦出一樣，渾身都輕松愉快，腳步也輕快許多。幹活有使不完的勁，挨個屋檢查，看有沒有那張床、櫃破損的，稍微有些不放心的就加固一下。特别是鳳如的屋裏，更是連床底下都檢查了，看看與沒有小蟲子什麽的。

鍾叔領着德叔出了角門，收拾東側的空地。

一下午，所有被子都做完了，都是新棉花的。褥子的面還沒幹，好在床單已經已備好鋪上，暫時可以應付的過一宿了。明天接着做就可以了。

晚飯焖的米飯，德嬸把原房主剩下的米，一點小米，一點大米，多一點高粱米和在一起，焖了一鍋米飯。原房主還留有半袋土豆，小半缸顆酸菜連缸一起留下了，兩個大羅蔔，五六顆大白菜，一把粉條。

兩家租戶走時，也留下了一點米面菜，因爲是去主家所以都不要的，留下一個中缸，裏面也有小半缸酸菜。鍾叔早把酸菜倒到一個缸裏，其餘的也收拾利索。

菜做的是酸菜炖粉條，可惜沒有肉，鳳如也考慮去買點，德叔也出去買了，可惜晚了一點幾乎沒有賣肉的了。

正感歎古代的諸多不方便時，古加文進來了，身後跟着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小夥子手裏抱着一匹綢布。鳳如一看，馬上臉上就有笑模樣了。真是想什麽來什麽！

古加文手裏拎着兩隻活雞和兩條很大的魚。

就見古加文把雞往地下一扔，雞的腿綁着，翅膀直撲騰，撲騰正歡時，古加文開口了：“大少爺祝鳳夫人喜遷新居，日子越撲騰越歡實”遞過手裏的魚，鍾叔馬上接過來。

古加文又說：“年年有餘，月月有餘，日日有餘。”說完，趕緊把那匹布從小夥計手裏拿過來，抱着走到鳳茹身邊，遞了過去，讨好的說：“夫人還有什麽沒幹完的，我來幫忙，大少爺說了缺什麽少什麽盡管說，不用客氣，告訴我就行。”俨然一副能當家做主的派頭。

鳳如沒想到古天昊還這麽講究，古加文的小嘴這麽會說。趕緊把古加文讓進正廳，随手把布交給如意，讓小紅上茶。

“加文能來，我很高興今天是第一天，什麽都沒預備，沒想到會有客人來，茶葉不好是原房東留下的，将就将就，不要見笑。”人逢喜事精神爽，鳳如看誰都是笑眯眯的。

古加文站起身來，恭敬的鞠了一躬：“夫人客氣，剛才加文逾越了。不過是代我家少爺做的，茶也是代少爺喝的。大少爺知道您今天很忙，本要過來看看的，可是二少爺今早剛剛回來。哪次二少爺回來，大少爺都會在别院陪幾天，一起研究一下買賣的事，所以實在倒不出工夫，請您見諒”。

鳳如已經很感動了，古天昊這家夥，看上去一臉的滿不在乎，眼高一切的，原來這麽細膩這麽貼心啊。看來看人還是不能看表面的。

古加文四下參觀一下，告辭回去了。見衆人面露疑惑的表情。鳳如了然，和古家接觸的事隻有柳俊峰知道，有必要解釋了一下，萬一以後人來了，自己不再失了禮數。

“這人叫古加文，是咱們青州城窖藏古家的家主古天昊的貼身小厮，古家主和我是商業夥伴，現在正合夥做一點買賣。以後來了，大家心裏要有數，要禮貌招待。”衆人心裏一驚，沒料到夫人看上去不起眼，接觸的都是大人物哇。

古家在青州城是響當當的大家，百年望族，窖酒隻是他家的買賣之一。能和這樣的人合夥當然不是平凡之輩。剛剛看那小厮的神态，對夫人極是恭敬，說明古家主是特别看重夫人的。心裏對這位夫人更高看一分。總覺得夫人有些與衆不同，原來還是有大靠山的，對未來的日子更是信心百倍。

送走古加文，鳳如讓蕙娘趕緊把魚做上，兩條都做上。大家一起有餘有餘。

因爲沒有燈，鳳如讓大家各自休息了，已經累了一天了，鳳念磨鍾叔搭個雞架，不想讓鳳如殺雞吃，說是要養着下蛋。

小家夥一口一個爺爺叫的鍾叔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趕緊說：“可不敢當，您是小少爺。”鍾叔也到了含饴弄孫的年齡了，自是相當的喜歡。

鳳如鄭重的對鍾叔說：“不要客氣，您年長，受之無愧。”伸手招來兩個孩子，挨個介紹：“這是鍾奶奶，這是德爺爺德奶奶，這位是惠姨，這位是小紅姨，這位是大山叔。”小家夥們逐個叫着，衆人心裏都暖暖的。但畢竟主仆有别，趕緊擺手“不敢當，不敢當”。

鳳如認真的說：“沒什麽不敢當的。看出你們真心喜歡兩個孩子，能得列位寵愛也是他們的福氣，各位不必謙讓。說實話，咱家現在剛剛起步，以後還會有更多的人加入，但我想都不可能有你們知心、貼心，所以我也願意孩子跟你們親近。大家以後生活在一起，也許一輩子在一起，我希望你們也能拿我當知近的人”。

看着衆人有些目瞪口呆的樣，知道他們一時消化不了，畢竟千年沿襲下來的尊卑有序不是一時半刻也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改變得了的。于是接着說：“今天都很累了，回去泡泡腳早點睡。散了吧。”鍾叔招呼衆人走出去。

不一會兒，小紅端着一盆溫水進來，“夫人，您先洗洗腳。”鳳如知道鍾叔已經把衆人分工好，也沒說什麽，如意端過盆，放下來，示意鳳如洗腳。

鳳如邊洗腳邊說：“明天得給大家預備洗腳盆、洗臉盆、毛巾等一人一份，如意，一會兒你想想還有什麽，明天一起買了。這裏的總管是你，但萬一你有事不在，你也得培養一個能替你做主的人。鍾叔鍾嬸不會在這裏，我另有用處。蕙娘暫時留在這裏，房子蓋好後，我打算讓她去那邊。我走之前，會把大家聚齊，當衆宣布，給你安排好的。”如意感激的說聲“姐”，鳳如信任的拍拍她。

小紅敲敲門進來了，又端了一盆水，“給如意小姐的。”如意第一次得人侍奉還被人稱爲小姐，有些不好意思。

蕙娘進來把鳳如的洗腳水端出去，有端來一盆，給小少爺。鳳如讓兩個孩子一起洗。小紅再進來時，如意和孩子們已經洗好。小紅把兩個盆都端走了。

鳳如交代了一下如意，怎麽跟下人相處，就像現代的領導和手下員工相處一樣，既要相處融洽又要恩威并重。凡是想好再說，能自己拿主意的不要和他們商量，切忌不要朝令夕改等等。

如意第一次接觸這些問題，第一次考慮這些問題，聽得心裏一驚一驚的，怨不得老娘和大哥都服三姐，三姐腦袋裏有東西呢！

如意摸着古家大少爺送來的布，能夠看出不是一批普通的不，是上等料子。

鳳如見她愛不釋手的樣，心下一疼，寵愛的說：“哪天有空，咱們一人做一身！”如意不好意思起來。

誰知道送布匹的人和三姐什麽關系呀，東西即是人家送給三姐的，自己可不能不識趣。忙說：“三姐自己做吧，我隻是摸着手感好，不怎麽喜歡這顔色呢！”硬是不舍的把布放回去。鳳如看在心裏，也不點破她。

大家各自洗腳後上床了。今天一天的經曆夠他們消化一會兒了，衆人也看出夫人是不會在這裏長住的，這裏隻是夫人的一個産業，好在他們跟如意都臉熟，心裏很安，這裏的人際關系簡單，不會有勾心鬥角、爾虞我詐、落井下石的事發生。天空也顯得特别明亮，有着莫名的安甯和說不出的欣慰。

三屋人各回各屋，都是睡不着覺。不約而同的談論起心東家，都覺得新東家與衆不同。不僅僅因爲她自身是個女人。處處透露着大量勁，是一般男子所比不了的。鍾叔隐約覺得女東家必成大器，暗中叮囑老伴，一定要盡心盡力，有事多替東家想想。特别是東家不在時，更不能出錯。

其他四人也好像接觸了自己從未接觸的世界，新奇而感人。這讓他們一下子有了人的感覺。他們從來沒和東家一起幹過活，也沒和東家一起坐在一個桌子上吃飯。心裏暗暗感激如意，要不是她，怎會有這種造化。紛紛下定決心一定好好幹，不讓如意姑娘爲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