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白神醫

白神醫就是鳳如剛來時給鳳如看病的老頭。說是老頭今年也就五十多歲。現代管這個年齡段的人稱作中年呢！在古代确确實實是老頭了。

鳳如确實想不明白現代人怎麽看上去那麽年輕的緣故，而且長壽的很多。在這裏，她就沒看見過幾個過七十的！

白老先生說話随和穿衣随便。不是很講究禮節的。但言談舉止自有一番與衆不同，用柳家莊人的話是渾身透着貴族氣息。身邊的老仆看上去與之截然相反，很有素質。舉止行爲讓人不敢小看。孫子今年十四歲。

自從來到柳家莊，白老先生行醫就随身帶着，随時教着。上山采藥晾曬研藥煎藥自是樣樣都教。現在已經能獨自出診了。

鳳如早就留意着這祖孫仆三人了。

他們經常與村民接觸，卻從未有人知道他們的姓名來曆。鳳如也沒打聽，恐怕打聽了也沒用，除了性别不是假的其他的都是假的吧。那是有可能的。白老自從來了之後治好了好幾位的陳年舊疾。更是沒有罔顧性命的時候，診費藥費都相對的要得低些。不爲名不爲利，醫術很高卻甘心待在這小山村，不是很有意思嗎？

以前拜訪過白老先生一次，談了很多。給他留有更多的思考的時間。那次隻是鋪墊，爲的就是今日得詳談。

今日對鳳如來說是個大日子，對于白家祖孫更是決定一生的大日子。

鳳如一早來到白家門前。要趁人家還沒出診或是還沒去采藥時來。不然一天都摸不着人。鳳如被讓進屋裏，明顯不上次要熱情一些。鳳如自己是這麽認爲的。兩次相距半個多月。這半個多月的變化相信白神醫是看在眼裏的。

上次，鳳如和老先生談到小神醫将來的發展。一個人才要如何培養等問題。

“白老，我這次來是想來請教一些問題的。”鳳如語氣誠懇。

白神醫笑道：“鳳丫頭想知道什麽？”他現在對鳳如也是另眼相待的。

鳳如态度認真得很：“我家小弟今年十二歲了，想多學些東西，因此我想給他多買幾本書看，不知什麽書有用。挺貴的，用不着的不是浪費了，所以想請白老給指點一二。”白老先生思考了一下，柳家的狀況他是知道的，柳林的兩個兒子都是一表人才，從小學習認字，相對于其他村民來講是飽讀詩書的，不知爲什麽，柳家沒有讓孩子入學趕考的打算。

既然人家求上門來，态度還很莊重，于是說道：“若是求學當是《四書》《五經》《二十四史》，若是使用就是《農經》《農田水利》，要是考秀才麽，當然得《大學》和《中庸》最實用。”鳳如當然知道《大學》和《中庸》是四書中的兩個。

鳳如點點頭，“那白老的孫子都看什麽書？”很自然的把話題過渡到白家孫子身上。

“他麽，主要是學習醫學和藥學方面的，别的也略略看了一些。”白老簡單的說，可沒具體說是什麽書目。鳳如了然。在過去這些都是秘密。是不能外傳的。

白老可下有機會和鳳如單獨談談，于是問：“上次，風丫頭說我應該嘗試自己種藥，我很感興趣，不知風丫頭還有沒有什麽見解？”鳳如正等他問。

裝作沉思了一下，說道：“我在彌留之時去了一處仙境。那裏都是自己種藥的。有專門種藥的藥童。特别是人參等名貴少有的要更應多多培植，那谷主點化與我，說：‘你處就有一位神醫，你若能助他建成百藥谷，我便送你回去’。”這本事無稽之談，不知白老先生信不信。

鳳如觀察着白神醫說：“我是答應了他，才有的今天。别人不知，白老還不知當日的情形？”話說得白神醫一驚。當時自己怎麽診脈怎麽是沒救的。忽然就有了聲息，活過來不說，還活蹦亂跳的。祖孫兩個探讨了好久，不明所以。

家傳的醫術，在當世是少有人能及的。白老也是爲了能盡心傳授孫子才來到這裏。聽鳳丫頭的話，心下雖然懷疑，可沒有比這更好的解釋了。鬼神之說他是不信的。鳳如接着說：“白老先生若是能出世，是功在社稷，業惠子孫的”。

白神醫聽到後面的話，眼裏露出鄙夷的神情，不屑一顧。

鳳如大不以爲然，她可不會避過這一話題，而是直接挑戰：“白老先生一定會鄙夷這句話，那麽功利世俗。可是，白老沒有想一想。社稷亦稱天下。何謂天下，是這山水和土地嗎？山不會說話，水不會生财！是生長在這土地上的萬民，是百姓，有人才有天下！對于朝廷，民安才會政權穩，對于百姓，政權穩而民才得以休養生息。此利害關系相輔相成。白老認爲對否？”見白老點了點頭。

“白老先生蝸居于此，自是品得高尚不染與塵世。可是空有一身本事不能解救萬民于病痛之間，有沒有這本事又有和區别呢？若是來一家醫館，建一處藥谷，救百姓于病患，難道不是功在社稷嗎？”白老先生沉思着，表情異常嚴肅，知道他聽進去了。

“白老今年五十有餘了吧，跟着您的老叔比您還大吧！請恕鳳如無禮，白老先生自問還有多少年活頭？百年之後，您的小孫子一個人孤苦伶仃于世上，靠在小村莊給人問醫看病生活，然後娶一鄉野女子？怕也是勉強糊口吧！白先生若是能廣收學徒，種藥的種藥，制藥的制藥。資質高的傳授一二，想來也不會違背祖宗家訓吧！不是也能爲白小神醫留個幫手？創下這份基業豈不是業惠子孫麽？”鳳如把這中間的種種好處一一道明，聽得白老先生連連點頭不住稱是。

人說醍醐灌頂就在一念之間。鳳如想來這句話正适合白老先生，他之前專研于醫學，沒有時間考慮這些事情，性格清高更不屑于世人所給的虛名。想想自身的半世遭遇，古人的建功立業四個字看來自己是曲解了，并不完全是功利的。

鳳如說的确實沒錯，于是，站起身來，雙手一抱：“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今日我算是見識了什麽事巾帼不讓須眉。鳳丫頭見笑了。還請鳳丫頭不吝賜教。”好！這算是同意了鳳如的觀點了。真是不容易呀！

既然有了相同的目标，接下來就好辦了。

鳳如答應，一年之内建成二十畝地百草藥谷（不包括住宅），當然裏面的種植還得是白老先生親自來的。鳳如是不懂半點的。

地點當然是柳家莊附近，鳳如會選一處最适合種植草藥的地來開墾，藥地臨近村子的部分，鳳如建議他蓋一個兩進的院子居住。至于醫館，鳳如建議他在青州城裏開，白老先生不同意說是太遠了。

最後鳳如說：“距離藥谷五裏之内，青州城邊上開一家醫館，醫館旁設有自家的藥鋪可好？”白老先生同意了。

鳳如再次強調一年之内可搬進藥谷，兩年之後三年之内醫館開業。白老先生同意了。

白老先生拿出一千兩的銀票。說是定金，搬進百草谷再付五百兩銀子，藥鋪開業後仍再付五百兩。這遠遠超出鳳如的計劃。但鳳如知道這可能是白老先生傾囊而出了。特别慎重的接過，并說：“白老先生放心，鳳如定會言出必行，不負老先生信任的。”話是說得無比的沉重，心情卻十分的輕松。

臨走時，鳳如還給白老一個建議，在附近幾個村子收幾個學徒，先讓他們報名觀察一陣子，挑資質好的留下，這兩年先讓他們熟悉一下草藥，将來好幫助打理百草谷和藥鋪。白老先生點頭，說會好好考慮考慮的。

鳳如不知的是，在她走了之後，白家祖孫和老仆進行了非常嚴肅的談話。話題就是鳳如的建議。白老先生的老仆舉雙手贊成，說老爺終于是開竅了，想開了。白小神醫也不答話，隻是說很好，就是錢太多，讓爺爺破費了。言語中也是贊成的。

白老先生這回算是大悟了，原來大家都是那麽認爲的呀，真是自己太固執了。暗自慶幸，答應了風丫頭，沒有一味的固執到底。

祖孫三人緊接着商量了一下，收徒的事。古人收徒是很有講究的。

一般情況下家裏把孩子送去當學徒就是一輩子的事，要盡心盡力給師傅幹活侍奉師父。大夫一般都是祖傳的，輕易是不收徒的。是真正的手藝，一般情況下沒個十年八年是出不了徒的。所以盡量挑年紀小的，從小學，記憶好，很多藥理是必須背誦的，好栽培，聽話省力。

老仆卻建議收幾個年紀大一點的，最好純農家子弟，會種地的。要是真要種藥的話，得選幾個能幹農活的小夥子，專門在藥地侍弄草藥。算是亦工亦徒吧。白老先生點點頭，看來真得從長計議，好好規劃規劃了。

第二天一早，白神醫家門口聚滿了人，都在看門前貼的一張紅紙。上面寫道：白先生廣收門徒，如有意者，請在三日後來此處報名，選中着待遇優厚。年齡十歲到二十之間，男性。望衆鄉親臨村之間互相轉告，謝謝。

柳家莊又有熱鬧了。

鳳如知道後笑了笑沒有作聲，意料之中的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