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臉上也無光
段老太太以前覺得護國寺的路十分遙遠,這次有言菀陪着說話,沒多久便到了。
下了馬車後,言菀扶段老太太走。
徐氏也作勢扶,被段老太太不着痕迹的躲開了。
徐氏的手落了個空,以爲段老太太沒注意到她,開口說:“老夫人,妾身扶您罷。”
段老太太看了她一眼,視線又落在言菀身上,借口自己的腿好了,不用扶,收回胳膊徑直往前走。
徐氏拉着言菀,壓低聲音對言菀說,段老太太對她有意見,她在府上主動要伺候對方,每回對方都避着她。
言菀不明所以的說:“她又不是您婆婆,您爲何上趕着伺候啊。”
徐氏:“.”
她清了清嗓子,有低聲說:“你爹把娘接進府裏,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娘自然要報答的。”
“僅僅是如此嗎?”言菀不信,徐氏是無利不起早的人。忽然巴結老太太,準沒好事兒。
徐氏垂着眼眸,猶豫了一會兒說:“你爹對外說娘是他的妾,這其中難道沒有夾雜别的意思?”
言菀:“.”
言菀之前還奇怪徐氏怎麽突然想開了,原來生出了别的念想。
“娘覺得段大人會對您有什麽意思?段大人早前不是說了?您進府的話,便是女兒的親娘。他對外不稱您是他的妾,那如何稱呼?”
徐氏哪裏好直說你爹看上我了,輕叱:“死丫頭!你是故意想看娘笑話的罷!”
言菀聞言,也不繞彎子了:“在段大人沒有主動對您表達您以爲的意思時,收收心,安分守己的過日子罷。萬一自以爲是,鬧出了笑話,您失了顔面,女兒臉上也無光。”
言菀的話難聽,卻句句在理。
徐氏像被當衆甩了兩個大耳巴子一樣,又羞又氣。
正要罵她。
走在前面的老太太回頭:“菀菀啊,你快點兒,年紀輕輕的,怎的步伐還沒我這個老婆子快?”
言菀應了一聲,抛下徐氏跑向段老太太。
徐氏控制住情緒,跟在兩人後面。
進大殿上過香,然後到香客歇腳的禅房歇息。
段老太太長時間沒走遠路,說腿腳有些酸,言菀上前爲她捏腿。
段老太太笑眯眯的說:“菀菀真孝順,比你們那些個兄弟姊妹強太多了。”
徐氏暗暗嘀咕:“對我這個做娘的,可不曾這般體貼過。”
就聽言菀說:“我以前在言家的時候,也經常爲爹娘捏肩,我爹常誇我捏的好。”她年紀小的時候,力氣也小,徐氏嫌她力道太輕,不讓她捏,一回兩回,她便不熱衷去讨好了。
“喊你養父這般親,親爹卻不喊。”段老太太對此頗有怨言。
言菀一窘,默默垂下頭。
段老太太見狀,暗歎了口氣,不爲難她了。
徐氏則動了心思,如果她能讓言菀喊那個人做爹,那個人肯定會高看她一眼。
近日住段府,對那個人也稍稍了解些。
他是個說一不二的人。
隻要做了決定,這位老太太是不反駁的。
如果他對她上了心,離她正成爲段府的姨娘,便指日可待了。
一行人在寺裏用過午膳,便準備回府了。
路過山腳的小鎮上,半道上馬車忽然不走了。
言菀掀開簾子,前面的馬車也是停住的,路堵住了。
小厮前去打聽,回來說前面發生了人命案。
官府封鎖了現場,因爲官道上有血迹,導緻路封了,需要等衙役勘察完現場才能恢複通行。
段老太太聽後雙手合十念了聲佛号。
徐氏默默說一句晦氣,捂住心口,佯裝受了驚吓,讓小厮再去打探打探,何時能夠通過。
小厮應聲後,正欲前往,言菀喊他等等,要跟着他一塊兒去。
拿惟帽準備戴到頭上。
徐氏拉着她:“女兒家家的,跑那等血腥的地方,你不怕做噩夢啊。”
段老太太也讓言菀留下來等。
言菀道:“大白天有人命案,兇手肯定跑不遠,我去看看,興許能上忙。”
當着段老太太的面,徐氏不好罵言菀多管閑事:“你一個女兒家,能幫上什麽忙?老實在這兒呆着,萬一吓出個好歹來如何是好?”
段老太太也不同意言菀去。
言菀已經戴上了惟帽:“我去去就來。”
掀開車簾,動作利落的跳下了馬車。
段老太太嗤道:“跟她爹一個德性!”決定了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
言菀剛擠到前面,便聽仵作說,女子雙眼大睜,渾身上下除了腹部被剖開,無一處傷痕,四周又無打鬥的痕迹,應該是死于惡鬼索命。
她忍不住嗤了一聲:荒唐!
被衙役擋在外面的老百姓對于仵作的說辭也持懷疑态度,交頭接耳在一起議論。
仵作回頭,一眼看到在前面,貴女打扮的言菀,她身邊兩名護衛和一名小厮,幫她隔開身邊的人。
衙役此時走過來。
命令言菀走遠些,别妨礙公務。
言菀亮出了腰牌。
今兒陪段老太太出府,她還想去一趟将軍府,之前閻風開口向她爲林鳳姝做一個香包,當時缺藥材便未答應。
如今做好了準備送過去。
所以将之前林鳳姝給她的腰牌帶上了,這般去府裏不用等下人通傳。
對方看到将軍府的信物,立馬彎腰作輯:“潘某有眼不識泰山,唐突了姑娘。那仵作之詞,吾等并未采納。”
“未采納,也未見你們反對。”言菀拿着腰牌,又面對攔住她的兩個衙役,那兩人立即讓了行。
言菀在衆人注視的目光中進了禁地。
往裏走了十來步,看到靠牆根的地方躺着一個人。
身上蓋了塊白布。
言菀靠近後,伸手去揭屍體上的布,小厮攔着她:“少夫人不可。”
“我隻看看,是不是鬼索命。”言菀拂開小厮的胳膊,揭開了白布,屍體身上衣衫不整,整個小腹被掏空了,鮮血染透了衣裳,她身下也有一攤。
言菀環顧四周,有不少嘔吐物,應該是發現她的群衆和後面趕來的衙役的。
護衛和小厮見到死者的慘樣,饒是他們,也不禁雙腿發軟,少夫人卻面不改色。
這膽量和氣魄,連男子也趕不上。
仵作聽到小厮喊她少夫人,也跟着喊:“這位夫人做過這一行啊,相公沒吓死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