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133:拼演技,她還沒有輸過誰呢。(一更)
“反了天了,常氏,你想幹什麽?”
許大郎憶起被她痛揍的那一次,身上還沒有好的傷就更痛了,于是隻能虛張聲勢地喝罵道,哪敢真的動手?
常曦捏緊許大郎的手,身爲賭徒的許大郎身子是虛得很的, 手腕細得像枯柴,根本毫無反抗之力,隻能痛得哇哇叫。
“常氏,你在幹什麽?你要謀殺親夫嗎?常氏,伱不趕緊放開老子的手,我的手,疼啊……”
許大郎身爲獨子, 加之少年喪父, 一直由許母朱氏嬌慣着長大,所以半點都受不了皮膚之痛。
常曦看到他這個樣子,冷哼一聲,“孬種,懦夫。”
許大郎被常曦奚落,氣得臉紅脖子粗,但又反抗不了常曦的“鐵鉗”,隻能用憤恨的目光看向常曦,嘴上卻是不争氣地求饒。
常曦這操作,讓身旁的虎妞看得一愣一愣的,沒想到常娘子這麽厲害,雖然她到現在還沒有鬧明白常曦爲什麽要教訓那個枯柴枝, 但不妨礙她站隊常曦, 看到有人聽到聲音過來了, 于是忙小聲道,“常娘子,有人。”
常曦的眼角餘光早就發現了街坊鄰居開始過來了, 這才一把甩開許大郎的手, 在許大郎要開口罵人之時,她先厲聲道,“我還沒有說你呢,你在家是如何照顧婆母的?當初你硬要将我典出去,我是怎麽叮囑你要照顧好婆母的,那時候你又是怎麽應我的,自嫁進許家,我一心侍候婆母,是将她當成我親娘看的呀,可你倒好,居然讓婆母也跟幹娘一樣橫死了呢?你這是讓婆母死都不得好死?”
最後的話更是用哭喊的聲音質問出來的,這讓周圍的鄰居聽聞都不由得跟着心酸落淚,當然不是爲了朱氏跟趙婆一樣的慘死,而是被常曦帶動了情緒,這多好的兒媳婦啊。
許大郎是知道常曦并不孝順他母親的,所以看到常曦一邊哭喊一邊罵他,他被唬得怔在了原地,一時間沒想到反駁的話。
看到許大郎沒反應過來,常曦繼續罵道,“你是如何爲人子的?你這是不孝啊,大郎, 你讓婆母如此橫死,她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我就問你的心愧不愧?百年之後你如何去見婆母于九泉之下?”
不是要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嗎?
我現在看你如何站上去?
拼演技,她還沒有輸過誰呢。
許大郎被常曦罵不孝,這下子才反應過來,立即跳腳指着常曦道,“好你個常氏,你在這兒扮什麽好兒媳?我娘那天在街上看到你,你連一眼都不看她,她病了這麽些日子,你有在她床前侍疾嗎?我看你在解家吃香的喝辣的,哪裏還記得我這個丈夫?更何談孝順婆母?解家也不是個東西……”
罵着罵着,他開始攻擊起解家,整個人毫無章法可言,顯然是記恨上回被解家男仆扔進糞坑的事情。
常曦瞄到羅嬷嬷跟擡轎的倆轎夫還有東籬已經趕到了,于是一面痛哭,一面道,“好啊,當初是誰将我典進解家的?現在居然罵解家無情無義?大郎,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典期未到,我如何能歸家給婆母侍疾?你這不是在耍無賴嗎?而且你沖着我來就好,别拉解家下水……”
旁邊圍觀的街坊鄰居聽到常曦的反駁,都覺得這話沒錯啊,都将人家典了出去,還讓人家回來侍疾?哪有這樣的好事?這個許大郎真是臉大,他以爲自己是誰?能跟解家比嗎?
羅嬷嬷這時候推開人群沖了進來,之前常曦堅持要騎馬先走一步,她沒法隻好帶着轎夫在後面緊追慢趕,這才趕到,然後就聽到常曦那樣一番話,沒想到許大郎居然給解家潑髒水?
她于是趕緊上前當着衆人的面道,“常娘子,夫人讓我送來三十兩奠儀,”将那三個十兩的銀子拿出來在衆人面前展示了一下,看到周圍人羨慕地吸口水聲,這才故意揚聲道,“夫人還說,死者爲大,許常娘子你先給婆母發喪,等過了頭七再回解家也不遲。”
這是把解家的大度都展現得淋漓盡緻,換成别人家,誰還會讓典妻回來給婆母奔喪?
可人家解家不但允許了,還特允許過了頭七再回去,這下子一來,誰不誇解家是詩書門第懂禮儀?
反正說好話又不要錢,況且解家這樣的門第,誰不想巴結上?
這下子反倒是臊得許大郎無地自容,直恨解家虛僞,可看到解家那倆轎夫高頭大馬的,他比了下自己,打不過,遂隻能選擇忍氣吞聲。
不過看到羅嬷嬷手中的三十兩奠儀,他頓時兩眼放光,隻要有銀子,讓他幹什麽都行,遂把仇恨都放到一邊,撲上去想要拿那三十兩奠儀。
這醜态不但羅嬷嬷看不上,一旁看熱鬧的人都不免面露鄙夷,這許大郎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羅嬷嬷的手一移動,讓許大郎撲了個空,身體更是往前蹿,看熱鬧的人看他收不住要撲向他們,忙退後讓開,結果就是許大郎摔了個狗吃屎。
常曦冷眼旁觀,沒有要去扶他的意思,這在外人眼裏隻覺得她是爲婆母朱氏讨公道,畢竟誰叫許大郎不争氣呢。
羅嬷嬷忙将那三十兩奠儀交給常曦,“常娘子拿着吧,先給逝者發喪要緊。”
畢竟是橫死的人,不适宜久留。
常曦做出一副感激的樣子接過羅嬷嬷手中的奠儀,“回去後我再親自向夫人道謝,要不是夫人寬容,我也不能來此送婆母一程,夫人的大恩大德,我定會銘記一生。”
這話說得有理有節,一旁的聽衆就更偏向常曦的,根本沒人去管徑自爬起來的許大郎。
區氏撥開人群沖了進來,立即又哭又喊道,“妹子,你可回來了?”
“嫂子。”常曦看到區氏出現,立即哭喊了一聲。
區氏立即是沖上前拉住常曦哭道,“妹子,我這做嫂子的愧對你啊,沒照顧好你的婆母,害她被入室的賊盜給殺死了……”
當初選擇放流言,朱氏的死就在她的意料之中,不過到底是做了虧心事,這一整天她都不敢往這邊靠近,生怕朱氏的亡魂找她報仇。
不過在聽到常曦回來奔喪了,她這才不得不露面,不然怕是會引起常曦的懷疑,畢竟當初常曦拜托過她照看朱氏來着。
“嫂子,不怪你,要怪就怪那個放出流言的人,要不是她,我婆母也不會枉死。”常曦恨聲道,眼睛卻是緊緊地盯着區氏的一舉一動。
果然,區氏的身體止不住顫抖了一下,她就知道自己猜對了,畢竟像區氏這樣的婦人,雖然嘴上時常不饒人,而且也愛貪小便宜,又慣會小偷小摸,但是真正害死了人也是會心虛的,她的心理素質并不是好到沒有破綻。
所以她敢肯定那錢就是區氏拿的,她之前引導過她注意這筆銀子,區氏打這主意不是一天兩天了,估計是前幾天才找到機會拿到銀子,而趙婆的死給了她啓發,這才會放出流言間接害死朱氏。
引來了盜賊,又在許家找不到銀子,這才會把氣發洩在朱氏的身上,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地殺死她,至于許大郎爲什麽逃過一劫?
答案也顯而易見,對于賭徒來說,賭坊才是他的家,所以昨晚許大郎根本就不在家。
至于衙差爲什麽不像趙婆死時那樣找上她?
原因很簡單,她近期與朱氏沒有交集,況且這被偷的也是當初典賣原身的銀子,所以這事賴不到她的身上。
心裏把這事捋了一遍,她就什麽都明白了。
此時的區氏隻能努力擠出一抹幹笑來,“是啊,都怪那個說流言害了朱大嬸的人。”
沒敢說得太狠咒罵自己。
“是啊,這人肯定不得好死。”
聽到這聲詛咒的話,區氏下意識地覺得後背一涼,怕引起别人的懷疑,她的頭低了低。
常曦看了眼,沒有戳破她的心虛,而是率先邁步進入許家,朱氏肯定是要盡快發喪的,一是這大夏天的天熱不能停屍太久,二是橫死之人不吉利,沒看到這許家辦喪事跟當初趙婆死時一個樣,周圍鄰居沒有一個上門幫忙的,就怕沾染到晦氣。
哪知一進到這屋子,就聞到一股惡臭味,這臭味讓人頭皮發麻。
常曦忙往朱氏住的正房看去,果然看到朱氏還惟持死去時的樣子,不過位置稍有移動,應該是忤作來驗過屍,而且因爲天氣熱,朱氏的身體已經開始腐爛發臭了,如果再不下葬,估計明兒就會長蛆,到時候更恐怖。
區氏看到下意識地驚叫一聲,這引得周圍本來想離開的好事者,都沒忍住沖進來看熱鬧。
所以朱氏的死狀都落在衆人的眼裏,連死都死得沒有尊嚴,比當初的趙婆還不如,好歹當時趙大早早将他娘給葬了,沒有讓人看到不堪的一幕。
頓時議論聲四起,當然是指責許大郎這個兒子的,連爲母親買副薄棺材和壽衣都沒有,這人不孝啊。
許大郎低垂着腦袋沒敢吭聲,家裏的銀子都被偷了,而他又輸光了身上所有的錢,哪來的錢給老娘買棺材和壽衣?
外面挂的白布是做給外人看的,他早就已經想好了,打算晚上用草席将老娘一裹直接到城外找個地方埋了了事。
哪裏想到常曦會突然殺回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