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也不知道，昨夜陛下宿在了禦書房，許是年底事務繁多，陛下太累了，睡着之後奴才沒及時發現，就着了涼。”
梅貴妃收回手，歎息道：“今早鍾公公怎麽叫都叫不醒，這才發現人已經燒迷糊了。”
鍾前聞言羞愧的說：“是奴才沒用。”
“你也不是長在舅舅身上，一天都能盯着他，冬季寒冷，生病是常有的，莫要太自責了。”謝霜歌安慰了他一句，又看向梅貴妃，“所以就隻有貴妃在這兒侍疾嗎？”
“是啊，皇後娘娘和其他妹妹們忙，抽不開身，正好本宮也不放心，就自己攬過來了，本宮照顧陛下，嘉甯還不放心嗎？”
“貴妃這話就說笑了，我怎麽會不放心呢？舅舅這麽喜歡你，想必你也不會讓他失望的，對吧？”
謝霜歌眼神真摯的看着梅貴妃，梅貴妃不動聲色的緊了緊手，“當然。”
謝霜歌在這兒也幫不上什麽忙，她又不太喜歡和梅貴妃打交道，待了會兒就帶着楚無恨離開了，打算去後宮看看太後。
然而一出門正好遇到匆匆趕來的衛九淵。
謝霜歌當場愣在原地，袖中的手不由得攥緊，這段日子過得太平靜太美好，她都快忘了之前衛九淵那幅畫給她的沖擊。
如今乍一看到罪魁禍首站在自己眼前，她的心情說不出的複雜。
楚無恨察覺到她的異常，上前一步不着痕迹的擋在了謝霜歌身前。
“二殿下。”
衛九淵沖他點點頭，看向了後面的謝霜歌，“好久不見，嘉甯今兒看起來氣色很好。”
看見你就不好了，謝霜歌在心裏惡狠狠的想。
“一般，不如二殿下，二殿下是來探病的？進去吧。”
謝霜歌冷淡的說完拉着楚無恨就要走。
看着兩人毫不掩飾的握在一起的手，衛九淵笑意微凝，“嘉甯在宮中還是避諱點吧，畢竟還沒成婚，你們這樣，怕是會惹來非議。”
原本謝霜歌看見他就反胃，不想給他一個眼神，不想浪費口舌，然而他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謝霜歌當即就炸了。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着衛九淵，冷笑一聲：“沒成婚怎麽了？聖旨已下，誰不知道我們的關系，遮遮掩掩什麽？又不是見不得人。我家侯爺英俊磊落，聰明善良，我恨不得讓全天下人都看看，我避諱什麽？”
衛九淵被她突然發火弄得一愣，哭笑不得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
“至于非議，嘴長在别人身上，他們要說我攔得住嗎？我攔不住我管他們說什麽？我願意怎樣就怎樣，我不僅拉手，我還親他呢。”
說着謝霜歌一把攬過楚無恨的脖子，在他的臉上啵了一口。
楚無恨都懵了。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周圍目睹這一切的侍衛都是一驚，随即移開視線不敢多看，但泛紅的臉還是暴露了他們不平靜的内心。
公主真是好……好奔放！
不過真的好羨慕侯爺啊！
她真的很喜歡他吧？
受到沖擊最大的還是衛九淵，他震驚的看着謝霜歌，不可置信的問：“嘉甯，你在做什麽？”
楚無恨實在是有點高，謝霜歌攬他肩膀有些吃力，但秉承着不能在衛九淵面前丢人的信念，她悄悄的踮了踮腳，努力做出一副輕松的模樣。
楚無恨察覺到了她的小動作，強忍着沒笑出來，不着痕迹的弓起身子，讓她攬的輕松點。
謝霜歌眉梢微揚，放下腳跟，輕輕的拍了拍楚無恨的肩膀以示贊賞。
“看不出來嗎？我在和我的驸馬親昵啊。”謝霜歌笑着說：“沒辦法，沒忍住，我的驸馬實在是太可愛了，我越看越喜歡，二殿下勿怪。”
衛九淵：“……”
他抿緊了唇，徹底笑不出來了。
是他的錯覺嗎？怎麽感覺嘉甯對他的态度忽然變得陰陽怪氣起來，仿佛藏着一點怨恨？
然而不等他多問，謝霜歌已經收回手挽着楚無恨的手臂走了，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衛九淵站在台階上目送他們遠去，陰暗的情緒瘋狂滋長。
……
進了殿内，皇帝正好醒了過來，衛九淵收拾好心情，一臉憂慮的走了進去。
“兒臣見過父皇。”
衛九淵一進來就跪在地上，握着皇帝的手上下打量，“父皇這段時間……辛苦了。”
人剛睡醒，又在病中，遠比平時更多愁善感。看着衛九淵這張臉，皇帝歎息一聲，想起了往日父慈子孝的畫面，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朕沒事，别擔心。”
“陛下嗓子都啞了，還是少說話吧。”梅貴妃倒了杯水過來，扶着皇帝起身喝下。
皇帝靠在床頭看着梅貴妃，再看看衛九淵，心裏滿足。
“你在這兒守多久了？”
梅貴妃輕聲道：“也沒多久，隻是一直不見陛下醒來，心裏焦急。”
“朕……咳咳咳咳——”
皇帝剛一張嘴就忍不住咳了起來。
梅貴妃絲毫不嫌棄，輕輕的替他拍着背順氣。
皇帝眼眶泛紅，動容的握住她的手：“這段時間朕冷落了你，沒想到最後守在朕身邊的，還是你。”
“呵——”梅貴妃輕笑一聲，釋然道：“臣妾是陛下身邊的老人了，自然明白花無百日紅的道理，但兜兜轉轉，陛下還是最疼臣妾，臣妾心裏都清楚。”
皇帝歎息一聲，“你明白就好，朝中不太平，勢必會牽連後宮，你和淵兒……”他看了眼衛九淵，拉着他的手讓他站起來，“不要太出風頭了。”
衛九淵垂下頭，恭敬的聽着。
“朕知道，私下裏你們和大臣來往都不少。”
衛九淵一頓，又跪了下來，“兒臣知錯。”
“起來，朕不是要問你的罪，朕也是從皇子過來的，你們心裏在想什麽，朕還不清楚嗎？朕也理解，但凡事不能做的太過，明白嗎？”
皇帝深深的看着衛九淵，“朕是天下之主，在明面上必須做到公平公正，所以這段時間取消了你的一切職務，不讓你參與朝政，也是對其他人的一個交代。”
“兒臣明白，兒臣從未埋怨父皇。”衛九淵誠懇的看着皇帝，梅貴妃也勸道：“陛下就别操心這些了，有臣妾呢，太醫都說讓你不要多想，好好休息。”
“皇上就安心養病，等着過個好年吧。”梅貴妃扶着皇帝躺下，笑意卻不達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