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們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争得面紅耳赤。
鎮國公和太子一脈的人對視一眼，知道這事怕是沒那麽簡單，而現在皇宮都在衛九淵的掌控之中，皇帝皇後和太後都被軟禁起來，他們有所忌憚，還真沒法和衛九淵硬碰硬。
鎮國公往前看一眼，就見衛九淵氣定神閑的看着這場鬧劇，仿佛勝券在握。
他心裏一沉，沒再說話。
果不其然，吵到最後衛九淵說：“父皇現在口不能言，手不能寫，一切要務都交由本宮代管，諸位大人若是不信，可以讓鍾前給本宮作證，他是父皇的人，他的話，諸位難道也不信嗎？”
他一拍手，禦書房内室的門打開，面色憔悴的鍾前從裏面走了出來。
和他一起出來的還有梅貴妃。
群臣見到她立刻行禮，“見過貴妃娘娘。”
“諸位大人免禮。”梅貴妃今日換了一身淺藍色的宮裝，頭上的钗環少了許多，未施粉黛，看起來清瘦憂郁。
鍾前扶着她的手上前，衛九淵起身扶着梅貴妃的另一隻手讓她在圈椅裏坐下。
梅貴妃按了按眉心，聲音虛弱沙啞，“本宮守了陛下一夜，此時疲乏的不行，失禮之處還請大人們多多擔待。”
“娘娘和陛下感情深厚，辛苦了。”立刻有人拍馬屁。
梅貴妃笑了下，看向身邊的鍾前，“鍾前，你和大人們說說陛下如今的狀況和太醫的話，免得大人們擔心。”
鍾前與她對視，梅貴妃意有所指的往内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鍾前抿緊唇，片刻後肩膀一垮，轉身對群臣道：“陛下……陛下中了毒，好在二殿下發現的及時，經過太醫們的努力搶救，陛下性命無憂，隻是受餘毒影響，如今不能起床，不能說話，隻能慢慢養着排毒。”
他看了眼衛九淵，衛九淵點點頭。
鍾前袖子裏的手攥緊，把恨意壓下去，垂着頭說：“如今朝政都交由二殿下處理，請諸位大人放心。”
鎮國公皺眉：“那太後娘娘呢？爲何出了這麽大的事卻不見太後娘娘出面？”
“太後娘娘身體抱恙，年歲也大了，受不得刺激，是本宮下令封鎖消息暫時不讓太後娘娘知道的。”
不等人再發問，梅貴妃主動道：“等太後娘娘鳳體康健，本宮自然會如實告知，在此之前，若是太後娘娘氣出個好歹來，誰擔待得起？”
她犀利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大臣，大臣們沉默了。
鎮國公閉了閉眼，歎息一聲。
……
出了禦書房後，有人叫住了他，鎮國公轉頭看一眼，幾個平素與他交好的大臣圍上來。
“國公方才怎麽不說話了？難道咱們真的要眼睜睜的看着二殿下和貴妃把持朝政？”
“就是，太子殿下好端端的爲什麽要篡位？更别說拉着嘉甯公主一起，如此漏洞百出的理由，難道你信了？”
“不然呢？”鎮國公冷靜反問，幾個大臣面露不滿。
“陛下我們見不到，太後和皇後也在他們手中，太子情況不明，嘉甯公主也被困在宮裏，我能怎麽做？長平侯是我的外甥，我比誰都着急，可急有用嗎？”
他轉頭看了眼邊上得意洋洋路過的二皇子派系的人，面色鐵青，“禦林軍和五色營都握在二皇子手裏，就憑我們幾個廢物，還能沖進宮裏把陛下救出來不成？”
幾個大臣一愣，閉嘴了。
一起走了會兒，又有人問：“那我們就這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得勢？”
鎮國公沒回答，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回頭看了眼後宮的方向，若有所思。
……
大臣一走，衛九淵就準備去見謝霜歌。
“站住。”
梅貴妃不緊不慢的說：“你把嘉甯關在宮裏，我不反對，她手裏應該還有楚無恨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安全，但是——你最好分得清輕重，莫要被兒女情長絆住腳，壞了我們的好事。”
之前衛九淵藏得深，梅貴妃沒看出來，然而現在衛九淵不打算遮掩了，梅貴妃立刻就明白了，所以來敲打敲打他。
衛九淵轉過身微微一笑，“母妃不必擔心，兒臣也不過是求而不得才念念不忘，若是到手了，自然不會再這麽執着。”
梅貴妃滿意的點點頭：“那就好，情之一字最是害人，唯有無情，才能成就大業，活到最後，帝王什麽都得有，但就是不能有情，不然皇帝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衛九淵心神一凜，點點頭，“兒臣知道了。”
……
衛九淵離開後，梅貴妃站起來，半點不見方才的倦怠之色，眼神清明犀利。
她看了眼站在一邊默不作聲的鍾前，扯了扯唇，轉身往内室去。
鍾前在原地牙都要咬碎了，最後還是妥協的跟了上去。
内室裏溫暖如春，讓人昏昏欲睡。
梅貴妃掀開床帳，垂眸看着床上憔悴的男人。
皇帝本來是半夢半醒的，但察覺到身邊有人，立刻睜開眼警惕的看過來，發現是梅貴妃，他的眼神頓時變得憤怒又怨怼。
梅貴妃卻像是沒看到一樣，自顧自在床邊坐下。
“陛下，你現在還不肯讓位給淵兒嗎？”
皇帝閉上眼，聲音嘶啞微弱，“别做夢了。”
他就算死，也不會把皇位傳給一個外族的野種！
梅貴妃笑意一點點冷了下來，“你該不會以爲沒有傳位诏書，沒有傳國玉玺，我們就沒辦法了？”
皇帝沒說話。
傳國玉玺早就被他藏起來了，一般人都不可能找到，擺在禦書房的不過是他尋常用的玉玺罷了。而那枚玉玺隻代表他，不能代表大燕，曆代大燕皇帝登基，都要拿傳國玉玺，沒有傳國玉玺，則名不正言不順。
這種貴重的東西，他一早就藏了起來，沒告訴任何人，連鍾前都不知道在哪兒，也因此鍾前能活到現在，梅貴妃沒有動他。
梅貴妃被他這油鹽不進的樣子激怒了，憤而起身，冷笑道：“傳國玉玺不過錦上添花，有沒有都不可能阻止我們，對了，你以爲大燕的敵人隻有南疆嗎？”
皇帝猛地睜開眼，“你……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