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将安景遲送出去,回去看到幾個兒媳孫媳都坐着前面喝茶嗑瓜子,閑聊。
俨然沒一個去明老夫人身邊守着的。
突然明白爲什麽外祖母一病,她父親就舍棄生意不顧一切的趕來了。
人人都是做做樣子,想博個孝順賢良的名,隻怕心裏都恨不得老夫人早些走了才好。
瞧見她進來,唯一有所收斂的就是明羅夫人。
“你舅舅去熬藥了,讓我們在這守着。”
言外之意,她們也是聽吩咐辦事罷了。
小暖眼裏有些複雜,最終卻什麽都沒說。
低聲應了一句好,自己進去床邊守着了。
裏面的靜倒是越顯得外面閑聊熱鬧,雖然聲音都不大,可卻聽得清清楚楚,熱熱鬧鬧。
“我說還是這做生意的腦子轉得快,多會做樣子。
這常年累月不來,這來一次,裝腔作勢的守兩日,多讨老夫人的歡心。”
“我家那不成器的,若是能有人一半聰明,隻怕什麽高頭貴婿都能拿下來了。”
張氏的聲音有些酸。
小暖就在旁邊看顧明老夫人,隻當是沒聽見。
時不時的伸手探探明老夫人額頭的溫度,怕她發熱太厲害。
隐約聽見明老夫人迷迷糊糊喊着,她仔細聽去,有些心酸。
叫的是她母親的小名。
伸手将明老夫人的手握着,“外祖母快點好,母親泉下有知,一定很挂心。”
忽而幾個兒媳婦,孫媳婦,烏泱泱的湧進來。
大家一塊往床前湊,一副很焦心的樣子。
瞧見明來端着藥進來,她忽然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瞧見張氏想端藥,小暖開口,“舅舅,我來吧。”主動将藥端來。
明來,“也好,我扶着你外祖母,你來喂。”
細心的将帕子圍着明老婦人脖子處,用了小勺小口小口的喂進去。
半小碗藥,幾乎是喂了半小時多,才進去了大半。
幾個夫人看見,立刻殷勤的準備毛巾,帕子過來。
小暖有些心煩她們的裝腔作勢。
于是道,“也不知外祖母何時醒來,說不定需要看守的日子還長。
不如舅舅和幾位夫人先回去。後面輪流看守,這樣大家都不累。”
明羅氏一聽點頭,“這樣也好。”自己率先出去了。
剩下的幾人便就是裝腔作勢來糊弄事的,一聽也紛紛各自散了。
連着守了兩天,都是舅舅和她換守的。
聽到門響,以爲是她舅舅來了,結果卻是明善。
“來叔讓我換你去休息,他等藥熬好了就過來。”
小暖點頭,卻沒起身走,謹記她父親的交代。
明善坐在旁邊,無聊看了一會書。
伸頭過去看了看明老夫人,“早上參湯有喂了嗎?”
小暖,“沒。”
明善側邊坐着,伸手用帕子給明老夫人擦了擦臉。
紅豔嬌嫩的指甲劃過明老夫人的嘴角,伸手擦了擦她的唇。
随後将帕子扔着旁邊。
參湯送來,藥也來了。
明善再次端起這參湯,“參湯都涼了,我喝了重新熬一碗熱的去吧。”
小暖也沒理會她,等着明來熬藥送來。
明來端着藥進來,正好瞧見明善捂着肚子,“你這是怎麽了?”
明善皺眉,“來叔,我肚子疼。”
随即擰眉擺手,“不行,不行,我肚子疼的厲害,我先出去一下。”
明善捂着肚子立刻跑出去了。
明來隻當她是懶驢懶馬屎尿多。
或者是來打一趟醬油找個蹩腳理由就走了,便沒再多理會。
明善一路跑出去,正好撞上安景遲帶人回來。
臉色慘白,額頭上帶着虛汗,一把扶住安景遲。
“遲先生,救,救命!”
明羅夫人立刻扶住她,“怎麽了,這是?”
明善幾乎站立不住,疼的都沒力氣說話了。
“我,好像中,中毒了!”
安景遲一聽,立刻讓旁邊跟着的西洋醫生,“傑克先生,你快給她看看。”
立刻差人把明善帶到客卧裏讓西洋醫生診治,自己則是先過去明老夫人那邊看看情況。
“這位小姐似乎是中毒了!”
“中毒?”張氏聲音尖了起來。
“好端端的怎麽會中毒?”
傑克醫生,“她似乎是吃了什麽東西,幸好劑量不重。
至于詳細的要等她醒了才能知道。”
半小時後,明善蘇醒。
張氏淚岑岑的,“我的兒,你可好些了?這好端端的怎麽會中毒呢?”
明善醒來,立刻哭了起來,“我不知道,我隻是喝了大奶奶剩餘的參湯來着。”
這話一出,張氏和明羅夫人的臉色都變了。
明羅夫人,“明善,這話可不好亂說,你是确定是參湯裏有毒?”
明善搖頭,“我不确定,可今天我隻喝了大奶奶的參湯,其他就再沒吃過了。”
張氏一聽,立刻惱羞成怒。
“好啊,我說老夫人怎麽突然病了?
她又這樣的積極,日日守着床前,原來是做了虧心事,怕被人發現。
果真是外着一個姓,就想要人命。安家從來就沒安什麽好心!”
羅明氏看她怒氣沖沖的出去,怕出什麽亂子,隻得吩咐人照看明善。
然後把西洋醫生一道請走了。
明善看着他們出去的背影,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張氏進去,小暖還在和安景遲說這兩天的事情。
不顧一切,瘋狂往四周用目光搜尋,直到瞧見桌子上放着的那碗參湯。
似怕被毀滅證據,立刻端着手裏。
指着小暖道,“你這個黑心的小娼婦,竟連你外祖母都毒害,還想殺我女兒滅口。”
小暖聽到她這莫名其妙的話擰眉,“你少到胡說。”
隻以爲是張氏胡亂說話,并未往深處想。
安景遲怒站起來,“張氏,你嘴巴給我放幹淨點!”
做父親的哪裏能聽見别人罵自己的孩子,還這麽難聽。
張氏陰陽怪氣,“我看你們父女兩就是蛇鼠一窩,沆瀣一氣的。”
話剛落,倒了水進來的明來朝着張氏就是一耳光。
又絕又狠,“你敢罵她?”
張氏也沒想到,自己這麽大的年紀,竟還能給人到了一耳光。
捂着臉,有些懵。
明羅夫人顯然也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
随即拉住了他,“你怎麽打成嫂子來着。”
明來掙脫開明羅夫人,“用不着你管。”
張氏一嚎,哭天搶地的聲音便出來了,“天底下竟然有打大哥媳婦的兄弟?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我的女兒,嫡親婆母中毒也沒人管?”
瞧見明來暴躁的眼神,張氏一嗓子嚎完就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