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歡,“人性一向如此,得虧是老夫人防着他們。
否則若知道老夫人找暖小姐來是爲這麽個目的,隻怕鬧的更厲害。”
明老夫人,“我叫你拿給阿來看的單子,他有說什麽嗎?”
青歡,“來爺說他沒異議,應當的。
說是當年明書小姐出嫁,嫁妝還在家裏。
按着規矩,這母親的嫁妝是應該一并留給女兒的。”
将茶水添上,繼續道,“來爺嘴上不喜歡遲先生,可是最疼外甥女的。
說是應該外甥女出嫁,他這舅舅家,應該多給些陪嫁,這樣才體面。”
明老夫人點點頭,“這樣甚好。
前幾日天氣不好,這兩日雨水消停了,你找小暖來和我們祖孫說說話。”
青歡領了吩咐就下去了。
小暖來的時候,老夫人的屋子裏已經花香陣陣了。
看了一眼,“這雨後的花不止是嬌豔,也更香了。”
明老夫人瞧見她來了,起身,“你們先出去做事,我與我小孫女說說話。”
将人遣走,門也被關了起來。
小暖隐約覺得易老夫人是有什麽要事交代。
“外祖母?”
明老夫人拉着她一直往裏面走,走到自己床邊。
脫了鞋,爬上去在側邊伸手摸索了一下,隻聽得床貼着的牆。
嘎吱一聲,厚重的聲音,開出一道木門來。
那門一看便是有些曆史了,厚重古樸,略帶着些陳舊。
老夫人摸出頭上的钗來,開了木門。
竟是個底下密室!
“你與我一起下來!”
小暖将明老夫人的鞋遞過去,又提着自己的鞋穿過床鋪,與她一塊下去。
小暖一手拿着手電,伸手去扶明老夫人,明老夫人擺手。
“不必,我雖是老骨頭,可來這比你熟多了,便是閉着眼,我也能找到的。”
環顧四周,發現這密室是精心修整過的。
看這樣子,應該是和這山莊建起來的年頭差不多。
處處透着些古代的氣息。
明老夫人感慨,“這密室已經傳了七八代了,隻有嫡親血脈的當家人才知道的秘密。
裏面除了祖傳留下的金玉字畫,便還有兩樣要緊的東西。”
帶着小暖打開箱子,碩大的珍珠串,白玉瑪瑙,金子翡翠。
隻見這些金玉寶貝都是粗粗用箱子裝着,倒是架子上各處的盒子,被存放的極好。
小暖打開看過幾卷,竟都是傳說中早已消失的古文古物。
“這竟保存的這樣完好?”
“這都是明家先祖曆代收集得來的,大多來自于各朝君王賞賜。
你來明家山莊,應該早有人給你講過明家爲何搬遷至此?”
小暖點頭,“是,說是明家先祖精通占蔔天文之事,能知過去,能測未來。
後來得罪皇帝遭滅族。遺留無幾的後人躲避禍亂,才搬遷至此。”
“這其實隻是個掩人口舌的真相罷了。君王又怎會輕易放過明家遺留?”
明老夫人緩緩拉開一段從前的序幕。
“數千年之前,明家先祖人人皆以風水占蔔爲生。
後得君王重用,也随着王朝更疊,消失,出現,搬遷。
直到四百多年前,明家先祖預測到封建王朝的覆滅,也預測明家的大劫,全族無後而終。
所以,當時的先祖制定了一個數代的計劃。
培養了一批人,至此,明家分爲兩撥,真的明家人在暗。
假的那撥則是在明,繼續扮演從前明家的角色。
替人占蔔看風水,爲官爲君王皇帝效命。
直到最後一代封建皇朝氣數盡了,明家人知道最後一步計劃可以實施。
假的明家人被捕殺殘害,真的明家族人大多早已遷移至此。
世代定居,再也沒再碰這風水占蔔之事。
漸漸的,便也沒人信明家有此能人異士了。”
小暖聽得曆代往事,有些驚愕。
難道這天底下竟還真有能預測未來一說?
太不科學了!
明老夫人瞧見她的眼神,伸手拿出一隻小瓶子,倒了些液體在掌心擦了擦。
笑,“我知道你不信,我自己以前剛嫁過來也是不信的。”
說着将牆上的先祖群畫輕輕擡起來,把磚石按壓,便出現一快磚石大小的空缺。
裏面放着一隻木盒,樣式極其陳舊,一看便能知道是古物。
明老夫人解釋,“這盒子上有劇毒,若沒專門配置的解藥,碰了,必死無疑。
打開盒子,瞧見一塊白色中透着些輕微綠的玉石,巴掌大小,是個寶瓶的樣子。
上面密密麻麻的有些符号還是花樣在上面,太密實,有些看不清楚。
“你取出來瞧瞧?”
小暖手動了動,有些緊張。
明老夫人,“放心,隻是盒子上有毒。”
小暖取出來,沉甸甸的有些重量。
“這就是傳說中明家那個神奇的玉寶瓶?”
明老夫人點頭,“明家山勢布局便是依這樣子構造。”
提起來,用手電認真看了看,“似乎隻是快普通的玉,隻是成色好一些,其他并沒什麽特别。”
明老夫人将盒子放着,緩慢走過去,将旁邊的架子上的放大鏡拿來。
小暖透過放大鏡,被吓了一跳。
密密麻麻的,幾乎都是繁體字,似乎都是關于風水和占蔔的東西。
“這些字是.”
明老夫人笑着點頭,“現在,你知道爲何傳說中這玉瓶是寶物了吧?
它值錢的地方并不在玉本身,而是它上面記載的東西。”
将底下厚厚的三本冊子取出來,隐隐能聞見淡香。
似乎這書是做了驅蟲防腐,特殊處理的。
“這書配合着這玉片上面的文字,才是明家先祖的看家絕學。”
小暖看着又驚又神奇,很難想象,她祖上竟是算命的?
腦子裏浮現的都是那些半仙,神算一類的樣子。
頂着一頂西瓜帽,挎着一副黑眼鏡。
嘴角粘着八字外卷的小胡子,擡手舉着一個帆。
穿着一件黑色長褂,滿大街溜達。
明老夫人繼續道,“明家已有近三四百年沒在繼續營生這個勾當了。安穩度日,才是上選。
可先祖們不忍心心血白白浪費。所以世世代代,讓當家人傳下去。”
小暖驚訝,“外祖母,您的意思是,要将這給我保存?”
“不錯,我想來想去,交給你是最妥帖的人。
我雖不能像明家先祖一樣籌謀周全,算無遺漏。可我不得不多做個準備。
眼下,内憂外患,指不定哪天就全國就都打起來了。
這些東西不能落入外人手裏,更不能落入外敵手裏。
阿來那邊,多年前我已讓他将書中密學背下來了。
你将原稿信物一并收起,找個秘密地方藏着。”
小暖,“可外祖母,爲什麽是我?”
明老夫人,“你是明家人,可又不姓明。
即便是以後有人追查來,也隻會在姓明的身上動手。
而且你不一樣,有安家和顔家作爲保護傘,即便是有心人也動不得你。”
小暖忽然明白明老夫人爲何裝病指名道姓的讓她來了。
明老夫人握緊了她的手,“小暖,這事事關明家曆代心血,你萬不能将此事告知别人,包括你父親和丈夫。
你唯一能說的隻能是你未來選擇守護這個秘密的人。”
小暖握緊了手裏的玉寶瓶,鄭重道,“好!
外祖母放心便是,即便是我丢了性命,這東西也不會有什麽閃失。”
明老夫人點頭,“好,好。有你這話,外祖母來日去了,也可以和你外祖父,和明家曆代先祖有個交代了。”
明老夫人一路引着她往外走去,秘密通道盡頭,便是山莊的後山。
伸手指了指外面,“明家先祖在設計山莊的時候,特意留了一條密道,用于逃生。”
将按鈕關上,青石闆發出厚重的聲音,緩緩關起石門。
有些輕快起來,嘴角帶笑,“嫁入明家數十年,幸得祖先庇佑,不負囑托。
如今生前身後事已了,我便沒什麽再牽挂的了。”
兩人原路返回,明老夫人特意吩咐青歡做了些點心來,用點心盒子将明家密學和信物裝了進去。
“好了,這些糕點你帶回去吃,也是外祖母對你的一點心意。”
出門的時候,天色已經傍晚,紅霞滿天。
提着食盒,正巧不巧的遇着張氏。
張氏瞧見她,眼睛滴溜溜的轉,似是在打什麽主意。
二話不說,立刻緊着趕到跟前,“這老夫人哪,可真是什麽好東西都舍得給你。
不像我們,果真是外着一層血緣關系吶,隔層肚皮如隔山!”
酸溜溜的話裏帶着不甘和羨慕。
眼神總想往糕點盒子裏瞟,隻恨不得生出一雙透視眼來。
小暖似笑非笑,“不過是些糕點,成夫人想要便拿好了。”
将食盒打開,瞧見精巧的糕點碼得整整齊齊的,頗有食欲。
張氏瞧見糕點,眼神失望了下來。
難道老夫人真沒私下給她什麽好東西?
有些不甘心,便聽到趕來的青歡,“暖小姐,慢走,老夫人說還有些東西給你。”
也是個盒子,隻是盒子邊緣雕着精細的圖案,花團錦簇的。
張氏靈機一動,立刻過去接過青歡手裏的盒子。
“算了,反正都是糕點,我拿這盒好了!”
半拿半搶的從青歡手裏奪了過來,滿心的歡喜和激動,似乎是得到了什麽寶貝一般。
小暖看着她的貪心不足,微微給了一個冷眼,便提着自己的東西而去了。
張氏提穩,迫不及待的打開。
瞧見也是一盒子的糕點,“桂花糕?”
青歡,“不然,成夫人以爲是什麽?
我在明家這麽多年,竟不知夫人如此愛吃糕點,愛吃到和小輩去搶。
好了,這些點心夫人滿滿享用,别噎着了。”
話裏透着些嘲諷和忍俊不禁的笑意。
張氏拿着那滿盒子的糕點,氣不打一處來。
隻得恨聲罵道,“這小蹄子咋就這麽能吃?也不怕撐死了?”
這一盒一盒的糕點,害得她真以爲是什麽好東西,忙不疊去搶。
盒子底部有個隔層,就連安景遲和顔清宸都覺得她是帶了兩盒糕點回來。
小暖悄悄将東西收在自己的衣服和脂粉裏,小聲嘀咕,“清宸哥哥,抱歉了,我又多了一個小秘密。”
林笙啃着糕點,啧啧,“看來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你這能吃的名聲在明家這下也是聲名遠播了。”
小暖立刻将他手裏的糕點搶過來,“但凡你少吃兩口,我都背不上。”
林笙這家夥,曆來是吃人嘴長,拿人手不短。
吃着她辛苦提回來的東西還嘲笑她。
林笙想搶回糕點,可又不敢,眼神偷偷的掃了一眼低頭喝茶的顔清宸。
躍躍欲試,就聽到明鏡的聲音。
“蘇暖暖,我爹讓你跟我去山下鋪子走走。
處理一下明白的事情,順帶幫運送一下生意上的東西。”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進來就看見明鏡一副高高在上,愛答不理的樣子。
有些牙癢癢,張口咬牙兩圈,活動活動牙齒。
林笙看見他那欠扁的樣子,捏緊了拳頭。
遭受到身體威脅,明鏡立刻有些慫了。
本能的向後一退,态度不得已好了起來,“是請,行了吧!”
小暖起身,“算你識相。”
從明來的傳話裏小暖已經知道真實意圖,是将那批古文秘密運出去。
手裏的糕點也沒舍得撒手,一邊走一邊問,“明白?就是那個嘴欠手短的?”
明鏡點頭,有些煩躁。
“這個明白,做生意不成,成天惹禍。我爹都給他收拾多少爛攤子了?
我要是他爹,早把他嘴打爛了。”
“這次他是爲什麽而被打?”
小暖頭次聽到這号人物,還是出自藍和月的嘴裏。
隻是當時香安家的人打聽,說起總是頻頻搖頭。
隻說是這人沒什麽特别大的毛病,但人要不得。
來了梧州,才知道這号人物何止是要不得,簡直是欠揍。
這明白家連着兩代都是做涼茶生意的,好不容易經營出名聲來,偏生得這麽個讨債的。
硬是将梧州十幾家大大小小的涼茶鋪子攪黃了一半,如今隻有少數在經營。
“還不是他嘴欠,瞧着人門前進出客人多,非得過去佯裝客人找茬。
在人門口嚷嚷人的涼茶有毒性,苦味大,不降火。不如他家的老夥計涼茶。
他也不是頭一日幹這事了,平日沒遇着和他計較的,三五罵兩聲将他趕走也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