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不是江瑟瑟？
沁心指揮着梅星去熬湯，自己先取了熱紅糖水進來。
江瑟瑟此時不是病人卻也和病人差不多了，由沁心扶着一口口喝完一大碗紅糖水。
正要從門口進來的梅星看着待在附近沒有走遠的謝承蘊，心下微微詫異，上前行禮道：“二少爺，夫人如今的狀态不适合同房，請二少爺去别處歇息。”
謝承蘊才回過神，古代女子來了那事丈夫是不會去她房裏的。謝家不大，給江瑟瑟的小院子是推了謝承蘊的院子新修的，謝承蘊原本的屋子就剩下一個書房和卧室。
一開始謝承蘊是遵守着新婚後睡一間房的規定隻想歇一晚，後面發覺江瑟瑟的屋子比他那經久維修的卧室不知道強多少，在江瑟瑟的邀請下‘勉強’住進來了。
且謝家三位男人都沒有納妾，平時與媳婦睡在一個屋，謝承蘊耳濡目染倒是不知不覺睡習慣了，忘了自己還能睡在别處的。
梅星的意思點到爲止，就端着熬好的湯藥進去了。
阿福聽着這邊的動靜急匆匆趕過來，确定二少夫人沒事後，提着燈籠問道：“二少爺，咱們是回書房還是去西邊的廂房？”
暮色沉沉，謝承蘊攏緊手上的披風，面不改色道：“我就在這歇着。”
“啊？這不合規矩啊，這女子的血是不吉利的。”阿福撓着頭，稍微講究一點的人家都不會睡在來了那事的女子房裏的。
“沒有什麽吉利不吉利。”謝承蘊冷眼一掃，阿福就縮着脖子不敢說話。
屋内江瑟瑟好不容易喝完了暖湯，抱上了暖婆子，整個人可憐兮兮地縮在床尾，沁心幹脆坐在床榻下守夜。
門被推開一條口子，冷風在門上打了個轉找不到入侵的地方就離開了。
謝承蘊輕聲示意沁心回去。
沁心迷茫看一眼姑爺，再看一眼熟睡的小姐還是點頭走人了。
女子因爲疼痛，連睡覺都是皺着眉頭，謝承蘊放慢東西，動作小心得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
謝承蘊好不容易躺在了床側，江瑟瑟又開始無意識地哼哼，整個人都什麽姿勢都難受，隻能委屈地側翻一下。
躺了半響的謝承蘊，默數着江瑟瑟翻動的頻率，一向淺眠的他到底是睡不着了。
借着昏暗的夜色，他幹脆用手枕着胳膊側躺着，看着江瑟瑟像小貓樣悶悶的表情，鬼使神差地伸出大掌，輕輕覆在江瑟瑟小腹上。
暖和的溫度配上有節奏的按摩，江瑟瑟睡夢中覺得好像有個暖源驅散了自己的寒氣。
她下意識朝暖源靠近，小臉蹭着蹭着滑到了謝承蘊的胸前。
如今近的距離，謝承蘊的胸腔給她的呼吸吹得發燙。
抽出另一隻胳膊，謝承蘊遲疑地在江瑟瑟背上輕拍幾下，像哄小孩睡覺一樣，一下又一下。
江瑟瑟總算在這樣的安撫中平靜下來了，高挺的鼻子深一些淺一下地吹着氣。
謝承蘊慢慢地收回了手，一雙清冷的鳳眼直直地看着床頂徑自出神。
夜晚的靜被拉長，晨曉的光追逐着才占據了天空的一角。
江瑟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到了眼底明顯一片烏青的謝承蘊，她歪着腦袋思索了片刻，心下詫異竟然沒人提醒他該去别處歇息嗎？
揉着酸痛的腰，江瑟瑟隻覺得黏膩膩的難受，她坐起身想要去更衣，這個動作就吵醒了睡得不安穩的謝承蘊。
他略顯倦意地揉一揉眉心，“好些了嗎？”
江瑟瑟可恥地暗想：謝承蘊關心人的語調平緩地和例行公事一般。
但她也不是不領情的人，露出一點淺笑：“好多了。”複而想到什麽，江瑟瑟爲難地按着被子。
趁謝承蘊沒回過神，江瑟瑟掀開被子的一角，果不其然，床單已經被弄髒了，更尴尬的是，謝承蘊的褲子竟然也被蹭上了血迹。
江瑟瑟苦着臉，斟酌着開口：“你把裏衣脫下了扔了吧，我回頭讓梅星再買兩套給你。”
謝承蘊沉默地在江瑟瑟羞紅的臉色裏看了眼自己的褲子，白色的布料上一小朵紅花。
“洗一洗就行了。”
江瑟瑟聞言，自己演繹得如火純情的羞澀都差點僵硬了一下，謝承蘊已經窮成這個樣子了？
“從我賬上出。”
空氣詭異地寂靜了一下，謝承蘊薄唇輕啓，語氣聽着倒是尚可：“你覺得我很差銀子嗎？”
江瑟瑟頓時露出委屈的表情：“你不差銀子嗎？”
謝府窮這不是事實嗎？嫁進來這麽久江瑟瑟都沒怎麽用府裏的銀子，實在是這些銀子還不夠自己折騰一套好家具的。
對方的表情好像還未出閣的小姑娘，嬌俏俏的，可愛又惹人憐。
可是看到這副表情的人是最不善解人意的謝承蘊，也是最警惕的謝承蘊，他心下有一絲怪異。
眼睛幽深不給人反應的機會，謝承蘊猛然撐着胳膊貼近江瑟瑟的臉，直直對着她的眼睛，“才一個月不見，一個人會改變得這麽大嗎？”
江瑟瑟愛撒嬌愛耍小脾氣，可是那看似再自然不過的神情裏竟然含着一股信手拈來的冷靜。
謝承蘊對大婚當日的江瑟瑟充滿疑問，可是江瑟瑟除了拎得清主次和變聰明了點外還是和以前一樣。
但是今天江瑟瑟的表情終于讓謝承蘊知道心底隐隐不肯被完全打消的疑慮是爲什麽了。
江瑟瑟驕傲到不屑于示弱，這樣的人究竟經曆了什麽才會精煉于做戲呢？
一直被江瑟瑟惦記着的危機此刻重新被抛出來，而且是以如此直白的方式。
江瑟瑟不躲閃，她惱怒地冷笑幾聲：“謝承蘊，你是見不得我好好過日子嗎？”
說着，她的眼裏浮上一層薄薄的水霧，大早上的好心情似乎也蕩然無存，隻是有着被枕邊人無緣無故懷疑的憤怒和傷心：“還是說，你就覺得我不是江瑟瑟！”
謝承蘊清冷能剖析靈魂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清冷，他放緩聲音：“你是江瑟瑟，我一眼就知道。”
那肯定的口吻卻不經意間讓江瑟瑟恍惚了半息，他憑什麽這麽肯定，就連自己都不清楚重生而來的江瑟瑟到底是鬼魂還是什麽妖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