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王秀娟心裏惦記着事，就連蘇卿禾都發現了。
她看到媽媽今天看了她好幾次，每次臉上都欲言又止，想說又不說。
蘇卿禾也奇怪，是出什麽事了能讓她這麽糾結，而且貌似還跟自己有關系。
想來想去，蘇卿禾也沒覺得自己做了什麽出格的事啊，澆水她也是避着人，她肯定沒有人發現。
不對，腦光一現，蘇卿禾突然想起來，能讓他們察覺不對勁的就隻有盆栽。
雖然盆栽的功效她感受的不怎麽明顯，但家裏人每天發生的變化這都是做不了假的。
就光肉眼可見的地方，都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内裏肯定變化更大。
不過被發現了蘇卿禾也不着急，她就裝傻，自己什麽也不知道，就是純粹喜歡這盆植物才把它們養起來。
後面它們長大了，房間裏放不下這麽多，才送給家裏人，其餘的她一概不知。
想清楚這點，蘇卿禾原本還提着的一顆心瞬間落下，絲毫看不出來破綻。
王秀娟看了閨女一天，也沒發覺有哪裏不對勁，就安慰自己是巧合。
夜裏，王秀娟把自己這一發現告訴丈夫時。
蘇建國卻明顯淡定許多，雖然也有點驚訝，但也很快接受了。
“诶，你怎麽不奇怪啊？”王秀娟推了推他的胳膊，目光不自覺的看向牆角的盆栽。
蘇建國正翻看前段時間專門托人寄來的關于農業上的書，他還是想多了解一點，以後真出了問題不至于兩眼摸瞎。
聽到媳婦有些不滿的聲音，才合上書。
“這植物本來長的就挺特别，真要有什麽特别的功效，也不奇怪。”
說着，他低頭看向被窩裏的媳婦，發現媳婦的皮膚好像真的嫩了不少。
心下一動，沒忍住上手摸了一把，竟然有點找回到了他們剛結婚時的感覺。
王秀娟沒注意被丈夫楷了油，已經生了兩個孩子的人了，臉皮還是那麽薄，瞬間染上了一抹紅暈。
“說話就說話，幹嘛動手動腳。”
看到她一副小媳婦的模樣，蘇建國還就吃這一套。
“爸爸，我們保證不會搗亂，你就讓我們去吧。”
“我們不會亂跑的，就站在邊上看。”
下午，蘇建軍兄弟倆吃過午飯，休息了會兒就準備去大棚了。
沒想到，幾個孩子商量好了，把他們攔在門口，也要跟着一起去。
不等他們開口，二娃就一把抱起在邊上看熱鬧的蘇卿禾。
“妹妹也想去。”
蘇卿禾還沒反應過來，一臉茫然，怎麽好端端的就扯上她了。
“沒，唔唔——”蘇卿禾話還沒說出口，嘴巴就被二哥捂住。
“乖乖最聽話了，不要說話好不好，二哥帶你出去玩。”
不，我才不想跟你們一起出去玩。蘇卿禾心裏滿滿的拒絕，她一點也不想跟他們一起去玩，窩在家裏休息不好嗎？
但根本容不得她拒絕，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就是被他們拿來當作工具人的。
蘇建軍兄弟倆被他們這一出，弄得哭笑不得，也不知道這幾個孩子哪裏來的這麽多心眼。
之前不讓他們去是看天氣太熱，到處都是雇的人在松土，一腳踩下去都是泥巴，怕他們受不了才不讓他們去。
現在看他們這麽想去，也不攔着他們了。
“要去就換身衣服再去。”這身衣服穿過去，等回來根本看不出來衣服原本的樣子，還會挨罵。
一聽換身衣服就可以去了，幾個孩子紛紛跑回去找舊衣服，動作快的生怕會不等他們。
獨留蘇卿禾站在原地，她不用換衣服，就換了雙剛好到小腿肚的雨靴。
蘇卿禾剛換好沒多久，幾個哥哥也手忙腳亂的從卧室跑出來。
也還算聰明，小的孩子穿大的孩子的舊衣服，他們之前的舊衣服現在穿都小了，大娃就隻能穿之前的舊衣服。
好在蘇母她們給孩子做衣服都會做的比他們當時的尺寸大一點，現在穿雖然有一點點不合身但還是能穿的下。
“鞋子，鞋子沒換。”許梅看他們就要跑出去，趕緊把人叫住。
穿鞋子的時候又是一通雞飛狗跳。
“這隻鞋是我的。”
“你穿錯了，這雙是我的。”
“兩隻都是右腳，誰拿錯了。”
“.”
蘇卿禾看着總是在關鍵時刻就掉鏈子的幾個哥哥，有些不忍看下去，好蠢啊。
一旁的幾個大人也都很壞心眼的故意不提醒他們，站在一旁的看熱鬧。
最後，還是大娃先穿好鞋子去幫他們找到自己的鞋子，四個人才總算都整理好。
“走咯。”
這點小插曲絲毫不影響他們的心情，直接沖到前面跑出去。
他們到的時候，早就有工人在裏面忙碌了。
大棚裏雇的都是村子裏的人，蘇建國他們當時能包下這塊地，還有個條件就是要先雇傭村子裏的人。
其實他們不提這個要求，蘇建國也會雇村子裏的人，不管是從哪方面考慮雇村子裏的人都要比他們單獨到外面找人劃算。
但蘇建國也不是傻得，他也把自己的要求提出來，不要好吃懶做的，也不要愛貪小便宜的，不要喜歡亂嚼嘴皮子的，嘴巴要嚴實點等要求。
就這些要求，就能剔除一部分人。
最後也不知道大隊長怎麽選拔，反正給了他們一個名單，蘇建國又根據他們的表現踢掉一部分人。
現在留下的隻有二十來個人，開的工錢蘇建國也專門到縣城裏打聽過，照着普通工人的工資發。
這可讓那些留下來的樂的不行，沒想到種了大半輩子的地，有一天還能領着跟城裏人一樣的工錢。
就算不包飯，對他們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家就在這裏，走兩步路就回去了。
那些被選上的人家，走在路上都好像要高人一等，遇上人就不停的跟人炫耀。
有人高興自然就有人落淚，有些人家裏兄弟多，原本大家都一樣矛盾還不深，還和和氣氣的。
現在有了對比，就有些人心理不平衡，每天見着人就陰陽怪氣。
“有些人啊，自己過上好日子了，也不說幫襯着兄弟一下。”
王大全媳婦聽到妯娌的陰陽怪氣，也不再慣着她這臭脾氣。
“知道的是兄弟，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兒子，一天天什麽都不幹，就惦記着别人家。”
“有這酸的功夫啊，不如多幹點活。”
本以爲她這個二嫂還跟以前一樣軟包子的脾氣，别人怎麽罵都不敢還嘴。
沒想到自從老二被選上了，也不再軟包子，這次竟然還敢刺回來。
氣的她話卡在喉嚨裏，等再想反擊人早就回屋了。
隻好低聲咒罵，“一輩子生不出兒子。”
不光她震驚，其他幾房的人本着聽熱鬧的心情豎着耳朵聽，雖然知道二房這個不在軟包子任人揉捏，但都沒想到以往的軟包子都敢嗆回去了。
王大全上個星期輪到他值班，一個星期沒回來過了。
“媳婦，我回來了。”
聽到自家男人回來了，王大全媳婦臉上才露出笑意。
“回來了，”又趕緊把閨女叫過來，“妞妞，快過來，看誰回來了。”
被叫做妞妞的孩子看上去跟蘇卿禾差不多大小，但身子骨卻比蘇卿禾瘦弱不少，臉上看上去一點肉都沒。
“爸。”小姑娘也膽怯怯的，看到王大全回來，眼裏閃過欣喜。
王大全好幾天沒見到閨女，平日天天見還不覺得，現下還一個星期不見還真的有點想，粗糙的大手摸了摸閨女有些枯黃的頭發。
“妞妞在家過得好不好，爸不在家有沒有人欺負你們？”
誰知話剛落，就看到閨女眼神黯了下來，不說話，輕輕的點點頭。
王大全看到閨女這模樣，心疼的緊，“是爸不好。”
妞妞雖然小，卻也是個懂事的孩子，聽到爸爸的話乖巧的搖頭，不是爸爸的錯。
王大全媳婦這時也把午飯端進來，催着他們趁熱吃，“快吃飯，吃了好好休息會兒。”
“多吃點。”王大全媳婦不停的給他跟閨女夾菜，自己就沒怎麽動過。
“你也快點吃。”
吃飯的時候孩子在，王大全就沒說，等吃過飯把孩子支開。
“怎麽了？”王大全媳婦不明所以，“出什麽事了？”
王大全看着媳婦，眼底有些愧疚，他雖然不怎麽在家，但對自己媳婦兒的變化，還有看在眼裏。
他覺得都是因爲他不夠出息，媳婦才不得不變成這樣。
他有四個兄弟，他排行老二在家裏的地位不上不下，他不是大哥是家裏的老大爸媽什麽都想着他，也不像三弟那樣能說會道哄的爸媽開心，也不像四弟最小爸媽最寵他。
他嘴笨從小到大不怎麽會說話，隻知道埋頭幹活，四個兄弟裏面爸媽經常忘了他。
他也不怨他們，他們把他養到這麽大也不容易。
沒孩子之前，他們夫妻倆是在家裏最沒存在感的，後來好不容易有了妞妞，又被人嘲笑生不出兒子。
爲此媳婦跟閨女受了不少委屈，加上這次家裏四個兄弟就他被選上，幾個兄弟的媳婦說的更過分了。
“我們搬出去住吧。”反正他們早就分家了，之前因爲沒錢才一直住家裏。
蘇卿禾也就來過一次，那時候這裏還是一片荒地，沒想到被爸爸他們弄得這麽好。
原本的荒地都被蓋上了塑料膜，外面就隻能看到一個一個封閉的大棚。
走進去就能感覺到一陣暖氣，每塊地都被開墾出來，分成一塊一塊，每個大棚裏種的菜也都不一樣。
“哇——”幾個孩子都露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
門口的動靜，一下子把裏面的人吸引過來。
王大全也是其中的一員，他一眼就看到被東家抱着的孩子。
他聽東家說過，這孩子也三歲，跟他們家妞妞差不多大。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東家家的孩子，這些孩子跟他們村裏的孩子不一樣，這是王大全看到他們的第一感覺。
“爸爸，爸爸我要下來。”蘇卿禾蹬着腳，想要下來仔細看看。
蘇建國隻好依她，但還是不放心跟在閨女身旁，生怕她一不小心摔着。
被爸爸抱着時蘇卿禾還不覺得很大，但自己站在地上，蘇卿禾才發現自己竟然看不到頭。
蘇建軍也在另一邊看着四個孩子，“不要亂跑踩到東西，小心地上有石頭。”
不過男孩子皮糙肉厚，蘇建軍不用跟蘇建國一樣小心跟着，看他們玩的開心，就去幹自己的事了。
蘇卿禾對看不到邊的大棚，突然來了興緻，跟爸爸比賽看誰先跑到盡頭，專門選了道不會踩到菜的小路。
蘇建國看閨女好不容易想要運動，自然依着她，擺好姿勢站在閨女身邊。
“一二三，”蘇卿禾自己當裁判，趁着爸爸不注意率先跑出去，才喊“跑——”
蘇建國一早就看出來閨女的小把戲，也陪着她一起鬧，跑到盡頭還是有一段距離的。
蘇卿禾跑到一半就跑不動了，大口喘着氣開始賴皮，一個轉身抱住爸爸的大腿。
蘇建國一直控制着速度，跟在閨女身後，時刻注意着她的動靜，看她跑不動了，直接一把抄起人跑出去。
“啊啊啊，”蘇卿禾一開始還有些被吓到，後面感覺到好玩了，又催着爸爸“跑快點，快點，沖啊。”
一下子，大棚裏回蕩着蘇卿禾的笑聲。
王大全有些羨慕的看着他們父女兩個，他從沒有在妞妞臉上看到這樣無拘無束的笑。
心裏也暗暗堅定了下午跟媳婦提的事情，就是爲了孩子他們也該搬走了。
蘇卿禾不知道因爲自己到來的一個小插曲，改變了一個女孩子的一生。
四個男孩看到爸爸（叔叔）跟妹妹玩的這麽開心，也有些躍躍欲試。
“我們也來？”二娃先忍不住提出來。
“好。”男孩子都愛玩，自然都同意了。
隻是這小路就夠兩個人并排跑，四個人擠不下，“我跟大哥一起，你們兩個一起？”
正好他跟大哥大，他們兩個小的一起，更公平。
“好，我跟四娃當裁判。”三娃拉着四娃走到一邊，不影響他們比賽。
“三二一，跑。”
“加油，大哥加油，二哥加油。”蘇卿禾在盡頭大聲的給他們加油。
兄弟倆聽了跑的更起勁了。
就連蘇建國也抱着閨女看起了熱鬧，好久沒注意，幾個孩子跑的這麽快了。
最後，還是大娃快了幾步，二娃第二。
“下次我一定跑過大哥。”二娃也不氣餒，腦袋留着汗，氣喘籲籲道。
三娃跟四娃兩個小蘿蔔頭，兩個人跑的速度差不多，盡管這樣，兩個人還是很高興，絲毫沒有一定要争個高低的意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