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想要升職一定要抓住主子的胃(二更)
最後的幾個字,含在唇齒間,聲音壓得很低,無限暧昧令人遐想。
古厝蓦地臉色一黑,幾乎是肉眼可見地露出了些許明顯的憤怒之色,咬着後牙槽,表情都失控, “真給你臉了?”
瞧,如此輕易就卸了面具。
都是成了精的狐狸,誰手上也不比誰幹淨,偏就喜歡帶着層層面具,裝溫雅、裝良善、裝霁月風光。
之前在姬無鹽那邊積攢下來的些許郁結之氣,在對方黑漆漆的臉色裏, 終于詭異地得到了釋放,甯修遠倏地一笑,拍拍袍角, 就像是抖落那些負面的情緒,錯身離開。
這一次,他也懶得翻牆出去了,直接朝着大門口走去,堂而皇之地讓兩個縮在門後攏着袖子小憩的門童開門,門童睡眼惺忪開了門,看着對方離開,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夜半三更,這位祖宗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夜色清朗,月明星稀,一隻手背在身後款步離開的甯大人,像極了登高而去的谪仙。
隻是……
“甯大人今日來過府上?”門童推了推邊上又快要睡着的夥計。對方搖搖頭, 靠着牆角換了隻腳,顯然已經在去見周公的路上。
另一位卻清醒地意識到——所以,這位祖宗, 是翻牆進的門,到這個時候才離開?
偷香竊玉?
這是谪仙能做的事情?!這、這、這要是被人瞧見,外頭的風聲豈不是得愈發肆虐了?
翌日, 茶樓酒肆仍然不知疲倦地津津樂道于甯三爺和姬無鹽之間不得不說的那些個事兒,不過到底是沒有新的橋段出來,即便有,也都是明顯一聽就是假的那種,沒經傳開,就自我銷聲匿迹了。
王婆昨兒個回去後就找了錢嬷嬷,錢嬷嬷本來還有些猶豫。從東宮出來以後,她的日子并不好過。起初是提心吊膽,擔心被人殺滅滅口,膽戰心驚地過了十來天,沒遇到什麽古怪的事情,東宮的人和事就像是突然從自己生命裏消失了一樣,一直提着的那顆心,才算是悄悄地擱下了。
卻也不敢随意出門,偶爾去個菜市口,大多時候深居簡出的。
也不敢去找工,擔心對方問起, 或者傳到東宮那裏,引起主子們的注意, 畢竟彼時自己離開的理由, 是年紀大了,身子骨日漸不爽利,這活幹起來也沒平日裏利索了。
王婆爲了她的面子,非說什麽伺候過太子妃,其實哪伺候過呀。她不過是後廚的一個廚娘,因着幼時在一個江南廚娘手底下幹過,學了一手的江南菜,太子妃喜歡,才算是說上了幾句話。
興許,也正是因爲她隻是一個廚娘,她的離開才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東宮新上的管事又是亡夫的徒弟,念着曾經的幾分交情,對她也算照顧,二話不說,就給放了。
還做主,多給了兩個月的月例銀子。
隻是,家中已無積蓄,她的确不能再坐吃山空。用着王婆的話就是,“瞧瞧你這些日子,說捉襟見肘都是好聽的,”
王婆說,風塵居的管事是出了名的良善,便是犯了事的丫鬟也并不苛責,能改,就繼續用着,不能改,才讓哪裏來的回哪裏去,又說,那姬姑娘又是個江南來的,這閑暇時分,你給露一手江南菜,指不定就能當個管事嬷嬷呢。
管事嬷嬷什麽的,自己真沒想過。
隻是“江南”二字,無端勾起了心裏頭的那些愁緒,還有幾分隐約的恻隐。
于是,便去了。
先去了風塵居,朝雲已經等在門口了,原以爲會直接過去姬家,誰知先去了風塵居後院。
風塵居沒營業,後院往來也沒什麽人,去了朝雲的屋子,喝了一盅茶,問了些尋常的事情,譬如,此前在何處高就,爲何出來,都是格外司空見慣的問題。
錢嬷嬷一一對答,隻是問及爲何出來是,頓了頓,低了頭,說,“那陣子身子骨不爽利,擔心留在那裏不僅幹不了活,還盡給添亂,便主動出來了。修養了幾個月,如今已是大好,姑娘放心,不會耽誤事兒的。”
這是她在路上想好的說辭。
眼前的姑娘的确看起來格外親切,但那雙眼睛卻犀利,就這麽直勾勾地盯着,像是能将人看透似的。最後看起來是信了,點點頭,“姑娘家起得晚,這會兒怕是還未起身呢。咱們過去也是等,倒不如就在這裏喝着茶,等一會,還自在些,是不?”
錢嬷嬷隻颔首,說是,自不會有别的言語。
倒也沒等多久,約莫一刻鍾的時間,就起身往姬家去了。
姬姑娘看起來剛醒沒多久,這時辰倒是掐地挺準,正在廊下喝粥呢,那粥瞧着色香味俱全,一些切的細碎的葉子,還有些肉香,倒是沒瞧見肉,想來加的是肉湯熬煮的。
邊上幾碟子點心,都是精緻好看的樣子,很有江南的風格。
想起王婆的話,錢嬷嬷暗自失笑,這院子裏頭可有位精通江南廚藝的人在呢,便是自己真的露了一手,隻怕沒得主子的寵,先穿了旁人遞過來的小鞋?
還是小心着些才是。
那姑娘懶洋洋看過來的眼神,帶着笑,隻是落在自己身上時,那審視的視線宛若實質,沉甸甸壓在那。
便是彼時初見太子妃,都沒有這樣的壓力。
心下已然萌生了退意。
正要開口婉拒,卻見那姑娘倏地一笑,眼底笑意細碎,莫名有種極爲熟悉的感覺,隻是不知爲何,面紗後的半張臉,看起來毫無血色,白地有些驚人……似乎有些孱弱。
這一遲疑,就聽對方開口問道,“聽朝雲說起,說你姓錢,便随着她喚你一聲錢嬷嬷。”
“是……是。”
“我這活不多,之前那丫頭負責的也就是些采買的活。不過瞧着你年紀大了,同心月那丫頭換換,這采買的活交給她,你每日裏負責打掃下我這邊的院子就好,旁的院子不必你管。你覺得如何?”
姑娘看起來年紀不大,笑着的時候很溫柔,方才的審視倒像是自己眼花似的。隻是她還是有些猶豫,便想着,不如用月例婉拒吧,便問,“那……這月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