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你若喜歡,拿去便是(三更)
“好嘞!”應着,又擡了擡聲音,“姑娘,屬下很快就回來,你、你别害怕!”
說着,轉身即走。
最後那句磕磕盼盼的叮囑,實在像是小孩子裝大人樣似的。
姬無鹽搖頭失笑, 這坐了一會兒,眩暈感又消失了,但這次是真真實實地體驗過,這眩暈并非幻覺。自己平日裏身體康健得很,打小更是将各種名貴藥材當糖豆子一般地嚼,左肩中傷這幾日從來沒有眩暈過。
“這地方……的确有古怪。”
“本來就是怪力亂神的江湖騙子, 有些奇奇怪怪地旁門左道,也是正常。”甯修遠捏了捏她微涼的掌心, “不過想來也是上不得台面的, 你若覺得累,靠着休息一會兒,待岑硯回來就行了。”
她依言閉了眼,并不逞強,閉了眼問他,“你讓岑硯去取的,是什麽劍?”
靠在他肩膀前的姑娘,散了平日裏撐着的氣勢,此刻看起來格外嬌小柔軟,像初生的小奶貓,甯修遠的聲音也不自覺地低了些、柔了些,“聽說過‘裂空’沒?”
姬無鹽倏地睜開了眼, 擡眼看他,“裂空?傳說中,可裂金石、可破天地的裂空?那把劍在你手裏?”二師父癡劍,這些年爲了收集名劍費盡了心思。就爲了這把裂空, 不惜纏了兄長數月、将珍藏了半輩子的好酒都送出去好幾壇子,才讓兄長終于點頭同意接了他這“生意”幫他找裂空……隻是時隔多年, 始終無果。
沒想到在這裏……
“嗯。就是它。”甯修遠擡手,将姬無鹽的腦袋又按了回去,“若是那劍,這石門還是劈地開的……你這小丫頭知道的不少呀。”
“聽過一些。”姬無鹽又閉了眼,雖然不眩暈,卻莫名的困乏,“你連武功都藏着掖着的,這把劍跟了你也是受委屈了,多少年才能見一見天日啊。”
甯修遠卻無所謂,“不過是一件死物,你若喜歡,待劈開石門你拿回去就是了。”
也不知道二師父聽了這句話是什麽感受。
他癡劍癡酒,但爲了裂空,還是送出去了半壁江山,聽說心疼地幾個月沒睡好覺,本就不濃密的頭發更是一把一把地掉,最後無法, 找陳老要了些安神的藥吃了, 可就這樣,也隻有關于裂空的隻言片語的消息,連影兒都沒見着。
這也成了兄長案頭永遠沒有清算的賬。
誰知,就這麽突然地……觸手可及了。
隻是,觸手可及的東西,太重。
她仍閉着眼,倏地一笑,“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怕我扛回去了,明日姬家就被人盯上了……不敢不敢。”
難得輕松的氣氛。
甯修遠懶洋洋地,也靠着後面香案,直截了當地指出,“如今盯着姬家的人也不少,也不怕再多一把裂空了。”
這倒是……何止如今的姬家,似乎從懂事開始,身上的眼線就沒少過,明明不管是外祖母還是祖父,似乎都刻意地低調避世,即便燕京城裏幾乎已經沒有人提起“上官”二字,可總覺得好像有什麽,在暗流湧動的水底下,漸漸積蓄着力量。
她有些疲憊,懶洋洋地閉着眼,耳邊是另一個人的心跳聲,清晰、有力,竟在這樣的時刻、這樣的環境裏,讓她覺得安心。
“甯甯。”
甯修遠在喚她,她懶洋洋地應了聲,似乎并沒有察覺到稱呼上的變化。
“甯甯,别睡……陪我說說話。”
姬無鹽隻覺得有些累,她想,也許這地方真的有什麽古怪,隻是甯修遠好像并無大礙,而自己也隻是困乏,除此之外也沒有異常——這一點她很清楚。
“我沒事,很清醒。”她咧了咧嘴角,對甯修遠的緊張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動,便也就配合着他,“你想說什麽?”
“說說……你?”
“我有什麽好說的?”
“我查了上官家的族譜,上面沒有你的名字,姬家的事情我查不到……姬無鹽,是你在姬家的真名?”姬家繼承人,應該不會是這麽個名字才是。
若是平日裏,兩人大多針鋒相對,即便平和,也常陰陽怪氣的,這樣好好說話的時候倒是難得。左右也沒什麽好瞞着了,她搖搖頭,“不是,上官甯是我出生時定好的名字,後來去了姬家,外祖母說,‘甯’字極好,便叫我,姬甯兒。”
溫和的夜明珠的光線裏,甯修遠的眉眼溫軟到像是春風拂過、細雨潤過,他說,“嗯。‘甯’字是極好。”
我的姓,你的名。
上官家既應了我甯家一門親事,總是欠我一個妻子。
“甯修遠……既然要說說話,那我問你,你可要答我。”
“嗯。你問。”
姬無鹽閉着眼,表情平靜,心跳卻快,快地像是要從胸膛裏跳出來似的。她不知道會不會得到答案,會得到什麽樣的答案。外面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顯然還沒有找到機關。傳聞中可裂金石的裂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劈開這扇石門,畢竟,想來甯修遠得到裂空之後,也不可能有事沒事地用來劈石頭。
也許,等走出這扇門,他們回到最初,互相提防、互相戒備,有些話,就可能不會問,也聞不到答案了。
她抿了抿嘴角,“當初……上官家到底是爲何得罪了貴妃,才不得不舉家遷出燕京城避禍。”
甯修遠低了頭看她。
小丫頭仍閉着眼,隻是睫毛微微地顫,眼皮子底下的瞳孔轉地厲害,像一隻受了驚卻要兀自強裝鎮定的小鹿。
甯修遠看着這樣的小丫頭,終于沒忍住,做了一直想做的那件事。
他緩緩地,摘了姬無鹽的面紗。
姬無鹽倏地睜開了眼,“你……”一雙因爲吃驚而睜大的眼裏,是夜明珠灑下的輝光,斑斓惑人。
想要細細描摹那樣的盛景,可到底是忍住了,隻狀似正經地問道,“你同你母親,上官夫人,幾分相像?”
“嗯?有六七分……”說着,瞬間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上官家得罪貴妃,是因爲母親的容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