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提他作甚,登徒子(二更)
這倒是。白行認可地點點頭,沈洛歆有時候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和這個地方格格不入的“怪人”。
不過許四娘本來就是個怪人,好好的诰命夫人不做,偏要去做那人人忌諱的仵作。沈洛歆也是個怪人,好好的錦衣玉食的日子不過,非要跟着許四娘過苦日子。
可這樣的怪人,卻也怪地讓人有些敬佩。
金錢、權勢、聲名, 雖然世人皆知不過就是些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可又有多少人,對其趨之若鹜?便是白行自己,心中佩服這般不俗之人,卻知自己亦不過是個俗人,此生追求多是俗物。
也正因爲如此,他對許四娘和沈洛歆,多少有些欽佩。
思及此,又多番叮囑,讓姬無鹽帶上沈洛歆一道,直言白家沒那麽多古古怪怪的規矩。姬無鹽颔首道好,“不過她也有自己的事忙,若是得空,定帶她一塊兒去。”
說着,笑了笑,自嘲,“如今這宅子裏,倒是我這個傷患,顯得最無所事事了。整日裏這除了吃,就是睡的……”
“你是該多吃些,你瞅瞅你那雞爪子,除了一副骨架, 也就剩一層皮了。屆時, 待甯三爺從瀛州回來,怕是要認不出你來了才是……”說着, 突然又好奇, “你這整日裏帶着面紗的, 這甯三爺……當是見過你面紗下的樣貌的吧?”
想起那人對自己諸多得寸進尺的舉動,姬無鹽面色微讪,嘟囔,“提他作甚,登徒子!”說完,隻覺得面頰上都是一陣燥熱。
那羞怯模樣,雖未回答白行的問題,答案卻已經很明顯了。
啧……白行支着下颌饒有興趣地打量着姬無鹽,身形瘦了些,但也算是姣好的,纖細、挺拔,氣韻也是極好,便說是皇室公主也不會有人懷疑的。容貌未曾得見,但……連甯修遠都折了,該是何等傾城之色?
甯修遠很明顯對姬無鹽就是男女之情,若非如此,又有什麽人敢造甯修遠的謠?她尤靈犀倒也曾想着借輿論之口坐實了自己未來甯國公三少夫人的位置, 偏那風聲已起, 又瞬間消弭,連朵水花都沒有激起來。
而這次……甯修遠和姬無鹽的那些風聲格外地“順風順水”, 若非有甯修遠暗中縱容,那些個茶樓酒肆的說書先生能靠甯修遠的傳聞賺個缽滿盆滿的?聽說有些說書先生,已經将姬無鹽的畫像給挂起來了,日日三炷香供着呢。
甯修遠這次,是真的半分遮掩的心思都沒有,直接又霸道地将姬無鹽護在他的羽翼之下,既是保護,也是宣示——這個女人是他甯修遠的,誰也休想觊觎了去。
“當真好奇呢……”白行摸着下颌,真是很想看看啊……之前以爲,姑娘家家戴着面紗不示人,是因爲容貌上有所缺陷,所以白行從未提過要一睹芳容的意思。如今看來,缺陷是不存在的,戴着面紗大抵是因爲不想因爲太好看的臉惹來麻煩吧?
他猶豫片刻,張了張嘴,問道,“無鹽啊,不若……”
話音剛起,就被姬無鹽無情拒絕,“不行。”
這丫頭……白行磨了磨後牙槽,這死丫頭,小氣!自己都跟她套了這許久近乎,她是半分沒有感動呀!就算要拒絕,也假裝擺出些爲難的模樣嘛,這麽幹脆利落……再說,不就看看臉嘛,就算國色天香,自己也不敢有半分肖想啊——和甯三爺搶人,又不是活膩了咯!
他癟癟嘴,控訴,“寒心。”
“寒心就回府多穿些衣裳。”姬無鹽懶地搭理這個也就是和寂風一般大的男孩,“若水那邊,我今兒個會去問問,你的來意呢,我也是知曉了,時辰也不早了,快些回去吧。”
竟是下逐客令了?白行翻了個大大的眼皮子,遂又恢複了些正形,“說起來也是要走了。這幾日老頭子因爲瀛州的事情煩地脾氣都火爆多了,我若是日日裏不着家,他又要拿我出氣。”
說着,起身即走,一邊走一邊還叮囑了遍,“走了走了,後日哈,莫要忘了。”
“成。”
姬無鹽起身相送,又被白行給按了回去,“你就别來同我這套虛禮了,好好休息,好好吃飯,若是有什麽想吃、又買不到的,盡管讓人來找我。我可是受命照顧你的,若不能将你照顧地白白胖胖的,回頭甯三爺扒了我的皮去……”
說話間,果然就看到白家的小厮急匆匆地過來請人了。
姬無鹽便也不寒暄了,擺擺手,讓人走了。隻看着白行疾步離開的樣子,不由得眨了眨眼,尋思着……白父爲了瀛州的事情煩心?隻是這瀛州距離此處,山高水遠路途迢迢,消息該沒有這麽快傳到燕京才是。
倒是不知,白父的心煩意亂,從何而來……
入夜,門房小厮送來一壇子酒,說是江都郡王府的管事送來的,說是送姑娘的。
姬無鹽瞧都沒瞧,直接讓人将酒擱去酒窖裏了——姬家本來是沒有酒窖的。隻是半杯倒酒鬼沈洛歆沈姑娘前陣子在她院子邊上挖了個酒窖,她說她種了許多葡萄,準備釀葡萄酒。還将葡萄酒的美麗與醇香形容地天上有地下無的。
姬無鹽聽了聽……沒信,也就随她去折騰了。
于是姬家多了一個酒窖。
小厮送來的酒,姬無鹽不用看就知道是什麽。李晏先送來的酒,自然是上官鸢最愛的杏花釀。錢嬷嬷說,今日那幾道菜都是那人喜歡的,菜味道是不錯,隻是……上官鸢,并不愛吃魚。
生于江南、長于江南的上官鸢,并不愛對北國之都而言顯得比較珍貴的魚。
可錢嬷嬷卻說,那人喜歡。那人喜歡杏花、喜歡杏花釀,可錢嬷嬷卻不知道,整個燕京城裏,怕是隻有一人知曉,一個但凡事涉上官鸢,就有些精神不大正常的李晏先。
着實有些諷刺。
姬無鹽歎了口氣,緩緩地起身,走到門口站了一會兒,才朝着若水的院子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