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我知道
··
“霍選，你怎麽回來了？”謝明珠再次出聲問道。
霍選悶頭騎着自行車，聽到她的問話，腳下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這才說道：“剛剛不是跟你說了嗎？夢到你在這裏出了事，這才過來看看你。”
謝明珠總是感覺有些不對，但是見他不說，也就沒有再多問。
霍選見她沒有再問，微不可見地輕舒了一口氣。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知青宿舍。
知青宿舍的知青們陸陸續續都已經回城去了，謝明珠是最後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沒有回城的。
現在想想，她真的是腦子被門夾了。
看着周圍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環境，她的心情有些複雜。
“鑰匙。”
霍選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她轉頭看向了他：“什麽？”
他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身後，繼續說道：“宿舍鑰匙呢？”
謝明珠眨了兩下眼睛，下意識地就伸手在衣服口袋裏面翻找。
翻了一圈，并沒有在衣服裏面找到鑰匙。
時間太過久遠了，她已經忘記她把鑰匙放在哪裏了。
閉上眼睛想了會兒，這才想起來，鑰匙被她給放在了窗台上，壓在了一塊磚頭下。
她剛要去拿鑰匙，就見霍選已經先她一步拿起了磚頭，從下面拿出了一把鑰匙。
“你怎麽知道在那兒？”
霍選回頭看了她一眼，這才出聲說道：“你之前跟我說過的。”
謝明珠皺眉，自己好像沒有告訴過他這個吧？
但是見他神情笃定的模樣，隻以爲是時間太久遠了，她忘記了。
幫着她把行李箱子搬進了宿舍，他又從洗臉架子上拿起臉盆走了出去。
謝明珠坐在自己的床上，視線在房間裏面轉了一圈。
房間裏面還是記憶中的模樣，其他的床鋪都已經搬出去了，就剩她自己的床鋪還鋪着床單。
土牆上面張貼着各種各樣的标語海報。
角落裏堆放着她的大箱子，還沒來得及運走。
靠窗戶的地方有一張桌子，上面還放着幾本書。
謝明珠站起身來，走到了桌邊，拿起其中一本書。
是她高中的課本。
還沒來得及翻開，就見霍選端着洗臉盆走了進來。
“先洗洗。”他輕聲說道。
謝明珠依言來到了洗臉架旁，看着那塊巴掌大鏡子裏面的自己，一陣恍惚。
此刻的她頭發盤在了後面，頭發上綁着一個大紅色的珠花。
腮邊的兩塊腮紅打的比口紅還要深，活像是唱大戲的。
化妝也是秦晴幫她化的，還說村裏結婚都是這樣，說是這樣顯得喜慶。
當時她滿腦子想的都是快要跟秦浩宇結婚了，雖然覺得妝容是有些奇怪，但也隻以爲是習俗。
現在想想，難怪村民們看着自己，都是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
她打濕毛巾，把臉上的化妝品擦得幹幹淨淨。
這下，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總算是順眼多了。
一旁雙手抱胸的霍選也開口說道：“這樣好看多了。”
謝明珠側頭看了他一眼。
霍選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了，輕咳了一聲，出聲問道：“肚子餓了沒？我去給你下碗面條？”
忙了一天，謝明珠的肚子早就已經餓了，剛剛還不覺得，這會兒霍選一問，到是真切地感覺到了肚子餓了。
“餓了。”
霍選輕揚唇角，輕輕地點了點頭：“我現在就去給你做飯，你先歇會兒。”
說着，就放下自己環抱着的雙手，來到了洗臉架旁，幫着她把毛巾洗幹淨，然後端着洗臉盆就轉身往外面走去。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謝明珠突然出聲叫住了他：“霍選，你有事情瞞着我。”
霍選腳步微頓，垂眸看向了臉盆中微微泛着紅的水。
片刻之後，這才回頭，朝她笑道：“每個人都有秘密，我有秘密很奇怪嗎？”
頓了一下，又說道，“你不也有秘密？”
不等謝明珠再說什麽，他直接就出了門。
“你稍微歇一會兒，晚飯馬上就好。”
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謝明珠這才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收斂了自己的心神，她坐到了桌邊。
靠着椅背，翻看着手中的書本。
翻着翻着，思緒就跑遠了。
去年，全國恢複了高考，那時候，她跟秦浩宇的關系也還沒有好到爲了他能留在這裏，不高考的地步。
她興沖沖地報名了考試，白天在大隊幹活，晚上回來和其他的知青一起複習，備戰這突如其來的高考。
她原本在學校裏的成績就很好，要不是學校隻有一個名額，她肯定也能被推薦上大學的。
這次考試，她是信心滿滿的。
考試的時候，她是超常發揮的，分數是在全縣都是排得上名次的。
隻是，一直等到了今年二月份，她都沒等到錄取通知書。
找了公社領導去幫她查明原因，這才知道是卡在了政審這一步。
當時的她也沒有多想，隻以爲是因爲父親的事情連累到了她。
很久很久的以後，她才知道，原來是有人向公社舉報了她。
她就說，依父親的叮囑，她在親屬那一欄寫的都是養父母這邊的人，按道理說，她自小就被收養了，政審不該有問題的。
現在想來，這件事跟秦浩宇也脫不了幹系。
她有一次無意中跟秦浩宇說漏嘴了。
當時這件事也就他知道。
要不是因爲父親的平反，估計連養父母那邊都該受到牽連。
而她在得知這件事以後，第一個懷疑的，竟然是霍選。
因爲霍選從小跟她一起長大，隻有他知道他們家發生的一切事情。
隻是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她已經和秦浩宇結了婚，離開了這裏，霍選也不知道到了哪裏，要不然她指定是要跟他當面對峙的。
正在她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時候，霍選叫她的聲音打斷了她：“發什麽呆？”
謝明珠回過神來，眼睛有些酸澀，呆愣愣地看着他，半晌之後，這才說道：“對不起。”
霍選輕笑了一聲：“跟我道什麽歉？”
“我曾經以爲，是你跟公社舉報的我。”謝明珠壓下了心底的苦澀，坦言道，“當時我，第一個懷疑的是你。”
“我知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