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呂雁極其狼狽。
臉上被黑色的墨水浸濕,就連胸口的衣服也是一樣的。
她的聲音驚到了其他人,都擡頭往這邊看了過來。
見到呂雁的模樣,都有些詫異地看向了謝明珠。
呂雁嘴裏還在尖叫着,謝明珠又拿起了她桌子上的墨水,擰開了瓶蓋,對着她的臉又潑了兩下。
謝明珠在衆人的面前一向都是落落大方的,衆人很少會看到她這麽失态的時候。
很快,就有人上前來阻止。
謝明珠冷眼看着呂雁:“還給你的!”
呂雁眼神飄忽了一下,随後立馬就哭出了聲來。
見她哭了,立馬就有人站在了她的身邊,對謝明珠指責了起來。
“明珠,就算是你們倆之間有什麽誤會,你也不能這樣用墨水潑呂雁吧?”
“是啊!大家都是同志,沒必要做得這麽過分吧?”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指責起了謝明珠來。
呂雁聽到大家都向着自己說話,微微扯了扯唇,眼裏閃過了一絲得意。
謝明珠還沒說話,就聽到一旁的林學義開口了。
隻見他輕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這才小聲說道:“明珠同志一向是個好同志,我想這裏面應該是有什麽誤會,不如讓她跟大家解釋一下原因吧?”
謝明珠側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眼裏的善意,緩和了一下自己面上的表情。
“呂雁,那你跟大家解釋一下,我這牙膏和面霜是怎麽回事?”
說話間,謝明珠就把自己手中的牙膏和珍珠霜的空殼放在了桌子上。
衆人的視線一掃,立馬就看出來了,裏面的東西都被人換掉了,瞬間就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呂雁。
呂雁跟謝明珠有龃龉,這是他們都知道的事情。
雖然呂雁一直跟謝明珠套近乎,但是他們也看得出來,謝明珠是不稀罕答應呂雁的。
呂雁見衆人表情疑惑地看着自己,面上的表情倒是一點也不慌,甚至還擠出了兩滴淚,對着謝明珠說道:“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是說我把墨水擠進你的牙膏殼和珍珠霜裏的?”
不等謝明珠開口,她又哭哭唧唧了起來,“我雖然跟你有些不愉快,但是我的人品是沒有問題的!你要是這樣冤枉我的話,那我就隻能……”
說到這裏,就哽咽了起來,就好像是氣到說不下去的樣子。
此刻,呂雁的模樣有些滑稽,但是衆人聽了她的話之後,都有些憤憤不平了起來,紛紛指責謝明珠。
“新聞工作者講究的就是真實,你要是這樣随便污蔑别人,絲毫不做求證,用這樣的态度做新聞,能做出好新聞來嗎?”
說話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大姐,也已經在報社待了好幾年了,她這話說出來,其實就有些嚴重了。
謝明珠冷眼看着她:“那您求證了嗎?您能保證這件事就不是呂雁做的嗎?”
大姐語塞。
謝明珠視線在衆人的面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呂雁的身上,好整以暇地說道:“對了,你還不知道,科學早就已經進步了,你碰過的東西,都會留下指紋,我現在報案,公安同志們立馬就能查出這上面的指紋。”
頓了一下,她又微笑了起來,“你不會不知道,每個人的指紋都是不一樣的吧?”
說實話,這點面霜和牙膏,警察們可能不會管,大不了就是教育一下,但是謝明珠不在意吓吓呂雁。
果然,呂雁在聽到她這話之後,面上的表情瞬間就變得惶恐了起來,擦臉的手也瞬間頓住了。
衆人一見她這模樣,也跟着疑惑了起來。
就在衆人吵鬧的時候,李先本聽到了吵鬧聲走了進來。
見到兩房對峙着,表情一沉,輕喝一聲:“幹什麽呢?不用工作了?”
衆人見狀,連忙就分散開,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李先本先是看了一眼一身狼狽的呂雁,随後這才看向了謝明珠,出聲詢問:“發生什麽事情了?”
他沒有詢問呂雁,而是先問的謝明珠。
謝明珠也不隐瞞,把剛剛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他說了一遍。
呂雁幾次想要插話都沒有插得上。
直到謝明珠說到最後了,她這才一臉倉皇地搖頭:“不是的!不是我做的!我一直就在自己的位置上,我哪兒也沒去!不信您問問别的人!”
說實話,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還真的沒人注意到呂雁在幹什麽。
呂雁就是笃定了這一點。
隻要沒人看到自己做的,隻要她死不承認,沒有人能把罪名按在自己的頭上。
“明珠,你不能因爲我跟你又矛盾你就冤枉我!”
李先本轉眸看了謝明珠一眼,見她表情坦坦蕩蕩,并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虛,而且很明顯笃定了就是呂雁。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李先本對着一人招了招手,出聲說道:“打電話給李警官,讓他過來一趟!”
呂雁本來還垂着腦袋戚戚然,聽到李先本這話,猛地擡起頭,一臉不敢置信地看向了他。
顯然是不相信,日理萬機的社長會因爲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情就報警。
她一雙手緊緊地捏住了手絹,心髒也飛快地跳動了起來。
這要是警察們真的來了,到時候真的從瓶子上面采集到了她的指紋,她應該要怎麽辦?
到時候警察會不會把她抓起來?
她可不能被抓,不能坐牢的!
想到這裏,她倏地就哭出了聲來。
還不等她開口承認,就見報社清掃衛生的阿姨拿着拖把從門外進來,嘴裏嘟囔道:“小呂啊,下次倒墨水你往水池裏面倒到,你現在弄得旁邊的地上都是,墨水很難清理的!”
這話一出,呂雁心裏一驚,連哭都忘了哭了,下意識地就轉頭看向了李先本。
阿姨的這話一出,衆人哪裏還能不明白的?
呂雁腦子飛快地轉動了起來,想着應該要怎麽辦才好!
但是,不等她想出什麽辦法來,李先本就已經率先開口了:“你跟我過來!”
呂雁有些緊張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不太想去。
但是,又沒辦法不去,由不得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