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兆麟看着郁陽的傷口,皺眉道:“阿陽,我們就這麽一直忍下去?你又不是鐵打的,哪能經得住一次又一次的受傷?”
“沒事,我還扛得住。”郁陽神色平靜,“時機還沒到,再等等。”
“可他們下手已經越來越狠了!”
“無妨,不過是雕蟲小技而已。”
裴兆麟歎了口氣,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郁陽向來有自己的主意,他決定的事,誰都改變不了。
作爲兄弟,隻能幫着療傷,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的事是他能幫得上忙的。
“嘉嘉,大福村那邊如何?”郁陽看向王嘉。
“隻是派人盯着師父,先前那些殺手都失蹤了,他們沒敢再動手。”
“那就好。”
等裴兆麟包紮好,郁陽起身,準備入宮。
兩人一道攔住他,“此時不宜入宮!”
郁陽定定地看着二人,“那是我父皇。”
“可……”
“他們的膽子還沒大到敢在宮裏對我動手。”
郁陽說罷,推開兩人,徑自離開。
兩人相視一眼,隻好追上去。
結果郁陽并沒讓他們跟随,而是獨自入宮去。
“唉。”裴兆麟目送着他離開,很是無奈。
“阿陽有自己的想法,我們就聽他的吧。”王嘉拍拍裴兆麟的肩膀。
京城現在是暗潮洶湧。
各方勢力都在虎視眈眈,企圖從中奪取滔天富貴。
隻是誰也不知道,郁陽回京後,早就用張小英教的法子,暗中将明景帝的病治好。
如今不過是明景帝在做戲,打算立郁陽爲太子,爲他掃清障礙而做戲罷了。
本來他還沒打算立儲的。
他病得突然,來勢洶洶的,引得各路妖魔鬼怪都現身,讓他不得不下定決心。
否則,大梁的江山就要葬送在他手裏了!
明景帝看着受傷的郁陽,很是心疼,“小九,這次真是委屈你了。”
郁陽道:“父皇,不過是些皮外傷罷了,過幾日就好,倒是父皇感覺怎麽樣?”
“已經好多了,可到底是老了,不如從前,力不從心啊。若非你趕回來,怕不是你父皇就好不起來啦!”
“父皇是真龍天子,定會平平安安,萬壽無疆。朝堂安好,父皇隻管安心養病便是。”
“朕曾經很反對你跟張小英學醫,沒想到啊,最後卻還是張小英救了朕的命。堂堂太醫院,竟沒有一個禦醫的醫術能及她!你說過些日子,讓她進太醫院如何?”
“不好。”
郁陽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明景帝這個提議。
“男人紮堆的地方,女子會被輕視,師父她也不喜歡被束縛。入了太醫院,便隻能給皇家看病,這不是師父的初衷。兒臣懇請父皇,不要召請她進太醫院。”
“第一個女禦醫,這是何等榮耀,小九爲什麽要替她拒絕?”
“因爲師父想将自己的醫術發揚光大,希望天下無病。”
“她要廣收門徒?”
明景帝微微皺眉。
“非也。”
郁陽将張小英的抱負告訴明景帝,順便提議明景帝在京城以朝廷的名義開辦一家類似書院模式的醫學院,從民間廣收學生,爲大梁百姓培養更多醫術高超的大夫。
“張小英當真願意傾囊相授?”明景帝表示懷疑。
他很清楚那些名醫的絕學都是不傳外人的,須得嫡傳弟子才有資格學習。
“她願意的,隻要有空,她都會教村裏的孩子認草藥,一些簡單的外傷,村裏的孩子都已經知道怎麽處理和用藥了。父皇,她是心胸開闊、不輸周先生的女子。”
“能得小九的贊不絕口,看來以前是朕對她誤會太深了!”明景帝聞言,沉默了片刻才道,“那等此間事了,朕就将此事交給你去辦吧,若真能辦成這麽一個醫學院,也算是功德一件啊。”
畢竟人人都會生病,醫術好的大夫又不多,百姓飽受疾病困擾。
真能培養出一批又一批醫術高明的大夫,百姓治病也容易許多!
明景帝大病初愈,跟郁陽說了一會兒話,就有些精神不足了。
郁陽等他睡下之後,才離開皇宮。
快到宮門時,郁陽遇上了傅玉輝。
“小九。”傅玉輝迎上來,“我剛去了你府邸,說是你入宮了,還想着跟你一起來看父皇,沒想到慢了一步。父皇今日精神好些沒有?”
“見過大哥!父皇還是老樣子,說了兩句話,就将我打發出來了。”郁陽應道。
“那我先去給父皇請安,小九,我有些事要同你說,要不你先等等再一起出宮?”傅玉輝道。
郁陽露出爲難的神色,“大哥的事情要是不着急,晚些我去你府邸吧,我得回去換藥了。”
說罷,他看了看自己手臂的位置。
傅玉輝愣了一下,很快就皺起眉頭,“你又被人襲擊了?”
“嗯。”郁陽點點頭。
“司家的餘孽還在作亂?”
“刺客已經死了,我沒什麽大礙。”
“那就好,往後出行你得小心些,多帶點護衛。司家被連根拔起,漏網之魚心存怨憤想報複你,隻怕是手段會一次比一次殘忍,你可不能大意。”
“好,多謝大哥提醒。”
“既然如此,你快些回去換藥吧,我先去父皇那,你路上小心。”
“好,謝謝大哥關心。”
郁陽越過傅玉輝,朝宮門方向走去。
傅玉輝轉過身,看着郁陽的背影,目光複雜。
等郁陽走遠,傅玉輝這才恢複如常,往明景帝寝宮快步而去。
郁陽出了宮之後,就去了公主府。
長公主正在心不在焉地澆花,愁容滿面。
“阿姐。”郁陽走近喚了她一聲,她才回過神來。
“父皇怎麽樣了?”長公主急忙問道,“今日可有清醒?”
她也不知道明景帝的病已經治好,一直很擔心明景帝。
“嗯,好些了。”郁陽模棱兩可地道,“阿姐不要太擔心,父皇會沒事的。”
“我能不擔心嗎?從小到大,我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父皇。在我的印象裏,他總是意氣風發,高高在上的發号施令,何曾像現在這樣躺在床上?”
她回京後看到父皇,都不敢相信那個垂垂老矣的是曾經讓她騎在肩膀上的父皇。
那一刻,她發現了父皇已經逐漸老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