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肅王府内
“姑母沒臉再見父親母親,也對不起你母親和你們兄妹三個,待見到安陽成了婚,我便去報了此仇,再去見你父親。”萬沁兒一雙丹鳳眼中又是自責,又盈滿恨意。
萬瑾瀾握住她的手,“姑母不可如此沖動, 待我将事情查清,父親的仇,我會報。”
“瑾瀾還不知曉姑母是怎麽從宮裏逃出來的?火是陛下放的?”
萬沁兒眉頭微蹙,“冷宮的大火發生的突然,我被嗆暈了過去,等再次醒來時,已經到了京郊, 是肅王将我救了出來。”
“我拿着手帕質問他,我兄長的死是不是和裴氏有關?”
“他并沒有回答我, 隻是讓我随他走。我的直覺告訴我,和裴氏有關!”
萬瑾瀾皺眉,“那火是肅王爲了讓你假死脫身放的?”
萬沁兒輕輕點頭,“恐怕是的。”
“我不願意随他離去,他熬了幾日還是離開了京都,走前聯絡了公府,父親則設法将我安置在了此處。俞七二人也是你祖父安排在此處照應的。”
她不知道皇帝有沒有懷疑,白日裏她根本不出門,隻在夜間出屋子透透氣,一直小心謹慎。
萬瑾瀾道:“墓園外有人盯梢,不知是盯着姑母還是盯着我和蕭沣。”亦或是都有可能。
萬沁兒說道:“父親怕你聽到消息趕回來,幹脆将你和齊王養的狗送了來, 白日裏太過引人注目, 俞七也不放它出去,天色晚了才讓它出去跑跑,萬一和你碰上了,也算作個提醒。”
點點就卧在她腳邊,萬瑾瀾摸了摸它的狗頭, 她能找到這裏來,還真虧了它。
姑侄倆叙舊許久,萬瑾瀾将這些日子的大緻經曆講述過後,大半個時辰都過去了。她差點都把還在樹上守着的于松忘了。
将于松叫回來後安置妥當後,萬瑾瀾和姑母躺在了一張并不大的床榻上。
萬瑾瀾睜着眼,腦海中想着母親,不知道母親如今如何傷心。
“若不出意外,你祖母和母親最近應當在華嚴寺住着,給你父親念經祈福,既然墓園有人守着,華嚴寺定然也有人在暗中盯梢,你若要去,得做好完全的準備。”
黑暗之中,姑母握着她的手說道。
憶起父親往日嚴厲卻不乏慈愛的面龐,萬瑾瀾心裏絞的難受。
淚水打濕了裘枕,她在黑暗中無聲哭泣。
第二日天還沒亮時,萬瑾瀾偷偷拿走了那條繡着綠梅的手帕, 和姑母告别後,在山腳下朝着墓園的方向磕了頭,往北去了。
點點在院子裏嗚嗚嗚的哼唧着。
她交代了俞七看好姑母,可萬不能讓她離開獨自離去,姑母會騎馬卻不會武,她一個人要如何找裴氏報仇?
已經讓于松給祖父傳信,表明了現在她很好,知景兄長也還活着,她又專門寫了一封信寬慰母親。
既然知曉父親的死可能和裴氏有關,她便想去查探清楚,若真是裴氏,她必定手刃了她。
并州,肅王府後宅。
正院之中,肅王妃裴氏正在浴桶中泡澡,萬瑾瀾趴在屋檐上都聞到了薔薇香露的味道,水汽氤氲間,看不清裴氏的臉。
肅王造反,如今已手握五州之地,人在前線和朝廷軍馬對峙。
至于肅王府,雖然守衛森嚴,但對萬瑾瀾和于松來說,還是有縫可尋。
裴氏還未沐浴完,就有丫鬟在外間禀報,“夫人,世子和二公子吵起來了,世子扇了二公子一巴掌。”
裴氏一聽,面色一變,哪還顧得沐浴,當即從浴桶出來,丫鬟伺候她擦幹淨後,穿上外袍,連帶着水的烏發都來不及絞幹,穿好就往蕭念深的院子疾步走去,一路邊走邊了解情況。
“又是怎麽回事?”
丫鬟說道:“二公子今天打了世子身邊有個叫吳烨的公子,世子今日多次請二公子來,二公子到了晚間才去,兩位公子沒說幾句話就吵起來了,二公子拒不給吳公子道歉,世子忍無可忍扇了他。”
裴氏一雙秀麗溫婉的眉都蹙了起來。
兩兄弟的關系着實讓她頭疼。
小兒子也是被她嬌寵壞了,大兒子多年不在她身邊,一朝回到王府,她自是如何補償都不爲過,隻可惜小兒子年歲太小,和大兒子壓根沒有感情,也根本就不能體會她爲母親的心,常常和大兒子争風吃醋,每日裏隻會挑釁兄長惹他生氣。
萬瑾瀾聽到廊下的聲音後挑了挑眉。
吳烨嗎?是她認識的那個吳烨嗎?
肅王府内也有暗衛,不過後院到底是裴氏的領地,雖有防範,卻沒有那麽嚴密。萬瑾瀾也并不敢猖狂,此時在夜色的掩護下遠遠墜在裴王妃身後。
裴氏進了房,就見小兒子的頭正被大兒子按在桌上,小兒子正撲騰着手腳張嘴罵:“你個病怏子快點放開我,不然我告訴母妃,母妃最疼我…”
裴氏急急上前,“深兒快松手,你弟弟他年紀小,不要和他計較。”
蕭念深眸中閃過嘲弄之色,“母妃是來給二弟做主的?”
二公子蕭啓見裴氏來了,氣焰更爲嚣張,“母妃,兄長私底下就是這麽欺負我的,你看到了,兒子讨厭他!你要爲我做主啊!”
裴氏心疼小兒子,語氣便重了些,“先将你弟弟松開。”
蕭念深在京中十幾載,低調慣了,也不是鋒芒外露的人。
但自回府後他卻屢屢被自己的胞弟挑釁,胞弟說出的話每每都讓他覺得自己不是肅王府的人,也不是母親的兒子,而母親的态度也着實讓他難受。
“母妃就是這樣教育蕭啓的,怪不得他嚣張跋扈,霸道無禮,敢随意對兄長的人動手,小小年紀就會逗弄丫鬟,爲一個丫鬟争風吃醋,還出言辱罵兄長,毫無悔意。”
裴氏被說的面上無光,也生了幾分惱意。
夫君的心不在她這,大兒子幼時就被送去京中爲質,好不容易又生一子,日日陪伴在她身側,她自是溺愛了些。
大兒子根本不知道她這些年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裴氏闆下臉,“把手松開,這是你的胞弟。”
蕭念深也堵着一口氣,“讓他道歉,知道錯了兒子自然會松開。”
“母親若覺得兒子過分,兒子明日便啓程去前線,不在這惹您生氣。”
裴氏深吸一口氣,秀麗的面龐上出現咬牙切齒的惱怒,“你犯得着爲一個外姓之人爲難自己的親弟弟?”
她知道自己的态度有失偏頗,可小兒子年歲小,大兒子就不能體諒包容一二?
蕭念深又一次被母親的态度傷到,他垂下眼睫,面色變的極爲冷淡,幹脆利落的松了手。
蕭啓得意于母親站在他這邊,直起身後氣焰依舊嚣張,“讓姓吳的離玉柳遠些,不然下次我還揍他。”
裴氏瞪了蕭啓一眼,蕭啓不以爲然,理了理袍子哼了一聲跑了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