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剛才看見,那個人進了澡堂。”小巷的陰影裏,一名年輕男子壓低了聲音,向身邊的一位魁梧漢子禀報。
這漢子看似四十歲左右,但頭發已然斑駁着灰白。
他的臉龐上,橫肉交織,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特别是那鷹鈎鼻,更增添了幾分淩厲之氣。
“你确定沒看走眼?”魁梧漢子的聲音低沉而威嚴。
“絕對不會錯。”年輕男子十分肯定,“之前在方家老宅,我就注意到這個人了。他是那個年輕公子的随從,不,更準确地說,是他的保镖。所幸,他并未認出小弟。”
回想起之前那柄幾乎抵住他喉嚨的匕首,青年男子心中仍是一陣悸動,那份恐懼仿佛還殘留在他的每一個毛孔裏。
鷹鈎鼻男子沉思片刻,随後冷聲問道:“他去澡堂做什麽?”
“就是……就是沐浴。”年輕男子稍微一愣,随即回答。
“這還用你說!”鷹鈎鼻男子猛地拍了一下青年的頭,“我是在問,他有沒有其他目的?”
年輕男子摸了摸被拍的頭,雖然心中略有不滿,但臉上卻未敢流露出分毫。他稍作回憶,然後謹慎地開口:“大哥,我注意到那個人身邊還跟着一個,那人看起來偷偷摸摸的,應該是做不正當行當的。”
“哦?那人長什麽樣?”鷹鈎鼻男子追問。
“是,大哥!”年輕男子應了一聲。
年輕男子也是一臉困惑,“我也不清楚是哪裏露出了馬腳。”
他悠然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并未察覺,身後已經有人悄悄地跟上了他的腳步。
“這次行動能夠成功,多虧了建業和張志松兩位兄弟的齊心協力。”他肯定地說道。
戴建業摸着下巴,自言自語說:“看來用不了多久,咱們去謝友建的住處搜查的事情就會被許家知道。”
半個小時後,方如今坐在房間内,聽取着關于戴建業和張志松兩人行動的彙報。
他看到鷹鈎鼻男子走進了一處看起來頗爲普通的民宅,心中暗暗記下了位置。
鷹鈎鼻男子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人跟蹤,繼續悠閑地走着,偶爾還會停下來跟熟人拉幾句家常。
但聽到方如今的表揚,精神也是一振,畢竟自己的付出得到了認可。
在鷹鈎鼻男子的逼視下,年輕男子有些心虛,“應,應該是信了,不然他們也不會放我走……”
鷹鈎鼻男子心中暗罵了一句,但眼中卻閃過一絲狡黠:“這兩人肯定有問題。話說回來,你是怎麽被他們發現的?”
張志松抓了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不敢,不敢……我怎麽可能敢有别的心思呢。戴長官,你交代的任務我可是一直放在心上,這不,連飯都沒來得及吃就立刻趕回來了。”
“比約定的時間還早了十分鍾,沒有動别的心思?”戴建業看着張志松,嘴角挂着一絲調侃的笑意。
張志松在街上随便吃了些東西後,便急匆匆地趕回了集合地點。
通過觀察他的行走路線和與人的交談情況,戴建業開始判斷他并不是專業的間諜,反倒是更像是一個地頭蛇。
他并不想過多提及在糞池中的經曆,那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當他到達時,發現戴建業已經在那裏等待他了。
由于站在糞池中提高了效率,戴建業和張志松功不可沒,該表揚還是要表揚的。
這也沒辦法,誰讓他們是那樣一種姿态進入澡堂裏的呢,想不讓夥計記住都難。
“還好我反應快,”年輕男子急忙解釋,“我說我是個扒手,看他們穿着體面就想趁機撈一票,要不是我這麽說,恐怕就見不到大哥你了。”
鷹鈎鼻男子陷入沉思,沒有再說話。
這個信息讓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斷,同時也爲接下來的調查提供了重要的線索。
另一邊,張志松跟着那個年輕男子去了澡堂,沒多久年輕男子就從裏面走了出來,張志松通過其表情和神态判斷,此人已經打聽清楚了他想要的消息。
張志松聽到這裏,眉頭微微一皺,胃中隐隐有些翻騰。
張志松僅僅是知道謝友建而已,并不清楚許家的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很好,有什麽情況?”
戴建業在附近随便一掃聽,便得知了此人名叫李勇光,是常府街一帶小有名氣的人物。
“那他們就這麽輕易地放你走了?”
張志松如實進行了彙報。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鷹鈎鼻男子身上,仿佛一隻獵豹在暗中盯着它的獵物。
他主要關注的是戴建業,對另一個人并未投入太多注意。
鷹鈎鼻男子交代完畢,轉身便隐入了昏暗的小巷深處,隻留下年輕男子在原地,反複琢磨着剛才的對話,自己念叨了幾遍,這才離去。
年輕男子皺了皺眉,“那人的樣貌……就是挺普通的,沒什麽特别之處……”
過了一會兒,鷹鈎鼻男子才開口道:“王管家突然消失,許家二爺現在急需人手,這才輪到你我出頭。你立刻去澡堂打聽一下,看看他們到底去了多少人,還有,盡量弄清楚那個陌生人的身份。”
戴建業身手敏捷,步伐輕盈,始終與鷹鈎鼻男子保持着一定的距離,巧妙地利用街道上的建築物和行人作爲掩護,确保自己不被發現。
戴建業點了點頭,對他的回答似乎還算滿意。
“他們真的信了?”
年輕男子捉摸不透他的想法,感覺如芒在背。
鷹鈎鼻男子走到大街上一路溜達進了個點心鋪子,從點心鋪子裏出來,手裏拎着一包精緻的點心,臉上帶着滿意的微笑。
戴建業耐心地跟蹤着,穿過了幾條小巷,最終來到了常府街附近。
“張志松,在發現跟蹤的問題上,你的表現尤爲出色。”方如今繼續表揚道。
被方如今這麽一表揚,張志松有些不自在,不過那個年輕男子的掩飾确實太拙劣了,怎麽能瞞得過他的眼睛,索性欲擒故縱讓他們自露馬腳。
“方長官,您可别這麽說,我這是戴罪……不,贖罪!”
關于自己的取向問題,人家還沒有給一個明确的說法,張志松心中那塊石頭一直都是懸着的。
戴建業也接話道:“組長,張志松的觀察力和應變能力确實不錯,這次任務能夠及時發現許家的人作妖,他的功勞不小。”
張志松愣住了,他沒有想到戴建業會在這個時候爲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