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霭萦繞的街巷中,吳嫂正蹲在河岸邊,雙手泡在泛着漣漪的河水裏,熟練地搓洗着衣物。
太陽透過薄霧,斑駁地灑在她的身上,河水被晨曦映照得金光粼粼。
這條小河,宛如NJ市井生活的一面鏡子。
上遊,家庭主婦們忙碌地淘米洗菜,準備着一天的餐食;
下遊,女人們聚集在一起,洗衣、聊天,偶爾還有刷洗馬桶的聲音傳來,這是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生活圖景。
吳嫂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擡手用衣袖輕輕拭去,這個動作帶起了幾滴水珠濺到了她的臉上。
再次擡手準備抹掉臉上的水珠時,眼角餘光捕捉到了一個靓麗的身影。
那是她的女鄰居孫小姐,一位端莊秀麗、知書達理的女人,聽說是個記者。
孫小姐身着旗袍,手裏拎着一個精緻的皮質手提包,正快步走過小巷。
那是三年前,丈夫紗廠的老闆爲了獎勵财物人員,在獎金的基礎上,還給每個人都發了一塊巧克力。
孫小姐總是一個人忙碌于工作,生活節奏快速而充實,從未見她在家開過火。
他不過是個紗廠的小會計,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在與孫小姐的交往中,吳嫂越發覺得這個女子不一般。
最離譜的還是孫小姐帶回來的咖啡,簡直讓吳嫂有些哭笑不得,她第一次嘗試那棕黑色的液體時,隻覺得味道苦澀難咽,簡直跟刷鍋水沒有兩樣,當時差點沒忍住吐了出來,她在心裏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碰這奇怪的東西了。
她的出現,仿佛給這平淡的街景增添了一抹亮色。
更讓吳嫂在意的是,她注意到丈夫在見到孫小姐時,眼神都變了。那種欣賞和傾慕,是她從來沒有從丈夫眼中看到過的。
每每想到這裏,她心裏就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與孫小姐有着天壤之别,那種從書本中得來的氣質和見識,是她這種沒念過書的普通婦人永遠無法企及的。
連着急忙慌走路的樣子都都那麽優雅,要是換成自己,怕是遇到急事連鞋子都要跑掉了。
孫小姐輕歎一聲,聲音中帶着一絲無奈和焦慮解釋道:“家裏有人生病了,我得趕緊回去看看。”
這麽遠的距離,孫小姐一個人回去,還要照顧生病的家人,吳嫂不禁爲她感到擔憂。
但她也明白,怨天尤人是沒有用的,想要改變現狀,還得靠自己。
大約兩個月前,孫小姐搬到了這條小巷中,成爲了吳嫂的鄰居。
長時間彎腰勞作讓她的腰部感到酸痛,她一隻手在腰上輕輕揉了揉,試圖緩解這份不适。
孫小姐看到忽然出現的吳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便恢複了平常的鎮定與從容。
随着時間的流逝,她感覺丈夫對她的态度也在慢慢改變,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種難以名狀的失望。
正當她準備離開時,眼角的餘光瞥見孫小姐匆匆從家中走出,手裏還拎着一個皮箱,步履顯得急切而又匆忙。
“孫小姐,你這是要去哪兒啊?”吳嫂忍不住開口問道,語氣中帶着幾分急切。
不過,吳嫂也不得不承認,孫小姐的身材确實很好,凹凸有緻,舉止優雅。
吳嫂的丈夫在紗廠當會計,雖然工作體面,但兩人的生活卻漸漸出現了裂痕。
看到這一幕,吳嫂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擔憂,趕緊邁步迎了上去,臉上滿是關切的神情。
但她也記得,自己年輕的時候,身材也是不差的。
得知她是個記者後,吳嫂便經常找各種借口與她接近,而孫小姐也确實是個熱心人,對吳嫂的接近并不排斥,兩人很快就熟絡起來。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她雖然聽不懂這個詞,但從丈夫的語氣和表情中,她能感覺到這并不是一句好話。
她雖然是個文化人,但性格溫婉,待人接物都極有分寸,讓人如沐春風。
吳嫂看着她遠去的背影,輕輕歎了一口氣,心中不禁泛起了一絲漣漪。
說起巧克力,吳嫂記憶深刻。
她明白,這裂痕的根源在于自己的不識字。
吳嫂洗完最後一件衣服,端着盆子緩緩起身。
後來,當她決定與孩子們一起分享這份美味時,才發現巧克力已經有些融化了,娘兒仨是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小心翼翼舀着吃的,沒出息的小兒子更是把碗都舔了個幹淨。
每當丈夫談論起廠裏的新鮮事或是讀書看報的見解時,她隻能默默無言,因爲她無法理解那些複雜的文字和信息。
這與自己家裏那個整天隻知道打算盤的丈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開始,她心裏有些吃醋,但轉念一想,孫小姐那樣如仙女般的人物,怎麽可能會看上自家男人呢?
吳嫂聽聞此言,心中一緊,她記得孫小姐曾提起過她的老家在膠東,距離南京有着不短的路程。
她覺得自己已經學得很像了,但每次都被丈夫嘲笑說是“東施效颦”。
吳嫂當初拿到那塊巧克力時,簡直是如獲至寶,她舍不得一下子吃掉,便偷偷藏了起來。
可惜生了兩個孩子之後,身材就走了樣。
于是,吳嫂開始下意識地模仿孫小姐的言行舉止,甚至穿衣打扮也開始效仿。
吳嫂看在眼裏,疼經常會端些自家做的吃食過去,孫小姐對吳嫂的善意也是投桃報李,經常會給吳嫂的兩個孩子帶些糖果、糕點零食,甚至還有巧克力。
“那你路上可要小心啊。”吳嫂叮囑道,“到了那邊,記得給我來個信兒,讓我知道你平安到達了。”
孫小姐點點頭,感激地看着吳嫂:“謝謝你,吳嫂。我會注意的,也會及時給你報平安的。”
說完,她轉身快步離去,隻留下一個匆匆的背影。
吳嫂站在原地,目送着孫小姐漸行漸遠。
車站的警察值班室裏,一個四十多歲的警察正靠在椅背上打着呼噜。
他的身材有些發福,臉上挂着滿足而安詳的表情
這裏的日子對他來說可謂是舒适至極,沒有風吹日曬,沒有繁重的體力活,卻享受着不少的油水和各種便利。
親戚朋友要是買不上票想上車,對他來說隻是一句話的事。
權力和地位雖然微不足道,但卻足以讓他過上悠閑自得的生活。
打呼噜的聲音在值班室裏回蕩,與車站的喧嚣形成鮮明的對比,仿佛這裏是他一個人的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