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夜繁霜便染得乾坤澄寂
劉麗人倒也聰明，聽出校長的話外音，頓時沖着顔澄笑了笑：“顔同學你好，我姓劉，日後就是你的班主任了。”
顔澄淡淡地颔首，右手随意地搭在扶手處，有節律地輕輕敲着木椅，“劉老師好。初來乍到，有個請求。”
姿态威嚴又冷厲，拒人千裏之外，空中響起的敲擊聲逼得人心頭一緊。
“你說你說。”劉麗揩了把汗。
顔澄輕扯嘴角：“重新安排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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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班。
霍初染轉着筆，不耐煩地聽着前面兩個小女生叽叽喳喳說個不停。
擡了擡眼皮，該死，又困了。
劉麗走了進來，尖銳的嗓音難得有幾分緊張的輕顫：“同學們。我們班今日迎來了一位轉學生，下面讓他做一個自我介紹，掌聲有請。”
一般來說，轉到十班的都是成績稀爛還不服管教的學生。
自然不會有什麽興趣。
霍初染幹脆趴了下去，睡覺！
下一秒，全班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大家好，我叫顔澄。‘夜繁霜，便染得乾坤澄寂’的‘澄’。”清冽深沉又透着些微涼的男聲似香潭山頂沉寂的鼎鍾，驟然敲破了黎明的寂靜，久久不能平息。
霍初染倏地擡起了頭，杏眼霎時睜開，睡意已無影無蹤。
她看着挺立的少年，渾身血液逆流，如石化般僵硬在原地。
腦子嗡嗡作響，石破天驚一般，愣愣地看向镌刻在記憶深處的少年。
桀骜、孤冷、睥睨一切、漠然又冷厲。
一身傲骨，偏偏藏着窺見不清的狼子野心，是蟄伏者亦是謀略過人的陰謀少年。
可現在——他雖面容淡漠、波瀾不驚，可眉宇間已沒了前世深入骨髓令人膽寒的陰骘。
像是驅散了黑暗，從枯井深處走出來迎向陽光的恣意少年。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在笑？還沖着她的方向笑？
是沁入了暖意的淺笑，微微上揚的嘴角，在日光下那般耀眼。
“卧槽，是天神下凡了嗎？”
不知是誰在底下說了一句。
霎時引得全班鼓起爆炸般的掌聲。
姚雯和唐敏倆人在課桌下緊緊握住了雙手，眼神交流：好他媽帥啊！氣場好強大，這就是傳說中的又A又飒吧？
“初染，對不起。我要爬牆了。”唐敏當即抿唇轉過了頭，有些不好意思，“我心裏的帥哥第一現在是他了。”
霍初染的大腦完全停止了思考，眼前的目光所及除了顔澄，其他人全都成了一片灰蒙，耳邊聽不到任何人的聲音，久久回蕩着他那句“夜繁霜，便染得乾坤澄寂”。
滿眼全是他的面容，入耳也全是他的聲音。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高中不是在延京國際中學嗎？他不是比自己大一屆嗎？
良久，直到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同學，該搬座位了。”
霍初染才僵硬無比地緩緩擡頭，入眼是那張印在大腦深出的容顔。
一如既往的俊美無俦，即使她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這張臉她很欣賞。
當然，隻是欣賞臉。
爲什麽？他爲什麽會在這裏？
“搬、搬什麽座位？”她沒發現自己的聲音不自覺地發顫。
顔澄低低地笑了笑，仰了仰下巴：“劉老師說要換座位。”
這時，霍初染才如夢驚醒，望了望周圍，全班都在忙忙碌碌地搬桌椅。
一陣陣哐當響。
黑闆上寫了新的座位排序。
霍初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居然和顔澄坐同桌？
這一定是在做噩夢。醒了就不會看見這死人渣了。
“等着我幫你搬？也不是不可以。”顔澄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略帶笑意的語調。
霍初染到這時才認清了現實，顔澄真的出現了！
魔鬼啊！
滾啊！
“幫你妹！傻逼！”霍初染怒吼着嗓子，嗷嗷的聲音響亮無比。
全班忙活的動作立即停了下來，驚愕地朝他們那看過去。
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怎麽了，公然爆粗口？
顔澄怔了一秒，半眯着眼眸，似笑非笑地說：“再說一遍？”
火藥味十足。但卻沒什麽怒意，反倒像極了調侃。
“哎呀，初染，我來幫你。”唐敏見勢不妙，趕忙硬着頭皮沖了過來。
順勢隔在他們倆中間。
姚雯也跟着走了過來，眉眼悄悄看了眼顔澄的側顔，心跳頹然加快。
不過，她自诩是個講義氣的人，忍着心頭的痛，說着得罪帥哥的話：“顔澄同學，你别生氣。霍初染這憨批吧，向來有起床氣，剛才一準是沒睡醒，心情不好。都是誤會，誤會。”
“是啊，誤會!”搬起桌子的唐敏跟着附和。
霍初染心亂如麻，壓根平靜不了，她瞪着眼睛，“不是誤會。老子不想和這傻逼坐同桌。姚雯，你和我換。”
姚雯抿了抿唇，上前扯住霍初染，小聲說：“你是不是真沒睡醒？一個勁罵人家？”
“别告訴我你不想換？”霍初染眼底狡黠。
姚雯的臉霎時就紅了，“那你可别反悔啊。”
得，見一個愛一個的海王。
一個小時前還嚷嚷着想追陸知羽的姚雯，頓時換了目标了。
顔澄居高臨下地睨着這群女生，淡淡地道：“想随意更換座位？要試試？”
霍初染内心一萬個感歎号！
果然是狗男人，又是這欠揍拽氣沖天的調調！
真想沖上去扇他一巴掌！
姚雯頓時噤了聲，這帥哥說話怎麽有種不怒自威的感覺，吓得她不敢多嘴。
雙方僵持不下。
霍初染終于從最初的震驚、逃避，回歸了理智。
“不換就不換。不就是個同桌。”霍初染撇了撇嘴，把自己剩餘的東西一并搬好。
坐下後，顔澄也随即坐下。
身旁的人存在感太強，霍初染連呼吸都緊促了。
她不斷做心理建設：怕什麽？已經重生了，現在的顔澄就是個陌生人。你的反感不可以表現得太明顯，不要搭理他，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同學，你叫什麽名字？”顔澄頹然開口，聽不出情緒。
仿佛剛才雙方的劍拔弩張不複存在。
他并沒在意她剛剛罵他的話。
霍初染盡量以平常心對待，“霍初染。”
“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霍初染皮笑肉不笑的，“嗯。别惹我，最好别說話。很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