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換一種态度

顔澄氣笑了，無奈地點了點頭，“成。”

說完，他倏地站起身，拿上手機往外走。

霍初染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一直坐在座位上穩如泰山，一動不動，紅唇也緊閉着，一句話都不說。

顔澄剛起步走得很快，走到門口即将出去時又極其自然地放慢了腳步。

身後一片安靜。

霍初染冷漠地看着他刻意的動作，憋着笑，直接打開手機玩，裝作什麽也沒看見。

“呵。”顔澄氣得直樂，又轉回了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霍同學，你要是想演的話，我也不介意陪着你演。反正我時間多的很，也不怎麽餓。”

霍初染擡眸睨了他一眼，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聽不懂是吧？”顔澄輕笑了笑，幹脆直接倚靠在門邊，他身材高大，雙腿修長，直接将整個門都堵住了，“那行，我也不着急，你慢慢理解。”

霍初染：“……”

她嘴角一抽，瞥了他一眼，裝作若無其事地将手指慢慢挪動到某外賣APP的圖标中。

顔澄識破她的小動作，慢條斯理地說，“你要現在點，我就通知保安室的人嚴查學校點外賣情況。除非你想蹲在大街上吃。”

雅郡國際中學爲了給本校食堂創造更高的收益，素來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學生不允許點外賣進校園就餐。

但大多數時候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除非有人舉報給保安室。

隻是大家都達成了共識，你不說我不說，就相安無事。

“顔澄你真缺德。”霍初染深吸一口氣，憤憤地怼了他一句。

顔澄輕挑眉梢，嘴角噙着笑：“反正沒騙子缺德。”

霍初染白了他一眼，被他這厚顔無恥的态度打敗了，站起了身，踱步走到他面前，微微擡頭仰視着他：“你怎麽知道我沒點？”

顔澄輕歎：“我又沒瞎。你一直坐在我旁邊，瞟一眼就能知道你手機在看什麽了。”

“你還偷看我手機？”霍初染故意斷章取義，就是想給這個厚臉皮的夠男人找點不痛快，“你這人真的是行徑可憎、道德淪喪、品格低賤、人性扭曲、思想惡劣、無可救藥！”

顔澄眉心跳了跳，氣音伴随着輕笑：“你這是逮準了機會罵我呢？”

霍初染撇了撇嘴，擡了擡眸，不經意地道：“唉，還是櫻裏德的藥膳好吃。”

“是嗎？那我還挺想去試試的。”顔澄一點都不上她激将法的當，笑着道。

霍初染滿頭黑線，長抒一口氣，扯了扯嘴角：“那真不好意思，我呢，不去櫻裏德。”

“沒關系，我今天也不太想去。”

“滾啊你!”霍初染實在忍不住罵道。

說完就闆着張臉，氣呼呼地往外走，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闆踩碎了似的。

顔澄嘴角的笑意更濃，不慌不忙地跟在她身後。

*

霍初染最後還是極不情願地和顔澄去了青淵閣，顔澄像個狗皮膏藥似的怎麽也甩不掉。

因此，霍初染點了一大桌佳肴大快朵頤。

而顔澄……又隻能喝清粥。

這頓飯吃的相當平靜，倆人都不說話。

服務員端了兩杯青色的飲料過來，“兩位請慢用。”

顔澄錯愕地擡頭，看向霍初染：“你給我也點了一杯？”

“對啊。”霍初染含糊不清地回應着，雙眼泛着笑，不經意地瞄了飲料幾眼。

顔澄笑着将飲料拿了過來，送到唇邊，俊眸瞥着對面的霍初染，隻見她眼睛晶亮地看着他的一舉一動。

正要喝下去時，顔澄倏地放了下來，“不想喝。真不好意思。”

霍初染愣了愣，狠狠地瞪着他，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瞪着瞪着就忍不住伸腿踹了他一腳。

她動作快，踢得準，恰好踢到他小腿肚子，力道很足，他霎時就皺了皺眉。

但顔澄絲毫沒生氣，反而心情很愉悅，低低地笑着，笑得胸腔都震動着，“你生什麽氣啊？明明是你想捉弄我。”

“那我這不是沒成功嗎？”霍初染惱羞成怒，夾了一大塊排骨，撕咬着，使勁咀嚼着。

“噢？你沒成功就把氣撒到我頭上？”顔澄啞然失笑。

霍初染垂下頭，悶悶地不說話，自顧自地繼續吃，不再搭理他。

過了沒幾秒，她又不甘心地擡起頭，問：“你怎麽知道我是捉弄你的？”

“猜的。”顔澄淡定地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一看你那表情就知道不安好心。”

霍初染：“……”

她剛才好像是表現得有些明顯，不該盯着他看的……

不過她真的很想看顔澄喝下青椒汁後的表情。

*

晚飯後，他倆像是兩個同路的陌生人，目不斜視地走着，完全視旁邊的人爲無物。

原本兩人的距離隔得有一米多寬，走着走着就不斷拉近。

霍初染立刻橫跨了一步。

沒多久，顔澄又慢慢走近了過來。

“你會不會走路？！”霍初染煩躁地睨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

顔澄一臉坦然，“我走的有問題？擋你路了還是撞到你了？”

他這輕飄飄的語氣仿佛在無形地指責——你别想冤枉我，少無理取鬧!

霍初染咬了咬牙，幹脆停了下來，俏臉冷漠又愠怒：“你臉皮怎麽這麽厚？”

“我做什麽了？”顔澄輕聲笑了笑，與她此時的惱怒截然相反，俊臉上雲淡風輕，惬意得很。

霍初染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右腿随之踹了出去。

預想的碰撞并沒有發生，她的腿就這麽愣愣地踢在半空中，完全撲空了。

就在電光火石之間，顔澄已經側過了身子，準确地躲過了她踹來的一腳。

細細碎碎的笑聲從他深喉溢出，“你這水平很一般。”

霍初染感覺自己胸中憋着一股惡氣，吵架沒他臉皮厚，動起手來他雖不會還手，但她也碰不着他。

霍初染頂了頂後槽牙，左思右想，最後還是選擇冷臉朝他，一句話也不再多說，自顧自的走着。

顔澄雖然還是會慢慢悠悠地朝她靠近，但很懂分寸，全身上下沒有一處觸碰到她。

所以她想發火都沒處發。

高一（10）的教室。

十班上晚自習的人很少，總共不過七八人。

顔澄和霍初染一起進教室的時候，班上剩餘的幾人随意地擡了擡眼，霎時就愣住了。

恍惚得以爲自己看錯了。

“我沒看錯吧？霍初染，你居然來上晚自習了？”姚雯最爲震驚，要說顔澄來她還能理解，但霍初染……

一個次次考試交白卷，回回倒數第一，上課不聽，作業不做的混子，主動來上晚自習，這太荒誕了。

霍初染扯了扯嘴角，“劉太師逼我的。”

“噢，那就不奇怪了。”姚雯歎息一聲，“不過你也确實該反省反省了。成績爛成這樣，你一點都不羞愧嗎？”

霍初染坐到位置上，倚靠在椅子上，懶散地像沒骨頭似的，對她的話一點都不在意：“爲什麽要羞愧？這又不是高考，考得好考得差沒影響。”

“當然有影響，高考也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日積月累！”姚雯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瞬間朝顔澄投去求認可的目光，這個學神肯定不是這麽想的吧？

“确實。”顔澄淡淡地道。

姚雯以爲勸說霍初染好好學習的戰隊又多了一人。

“沒影響。”顔澄不緊不慢地将後半句補充完整。

姚雯：“……”

她瞪大了雙眼，失笑了幾聲，搖着頭回到自己的位置。

算了，這倆人腦回路異于常人，她說不通，她還是好好學習吧。

晚自習對霍初染來說，就是換了個地方玩手機。

她依舊在顧箫的超話和粉絲群裏逛來逛去，手指時不時地敲擊幾個字，發送出去。

“霍同學，你上晚自習就是玩手機的？”少年清冽低沉的聲音不高不低，若不是他這話太多管閑事了，霍初染就不由得暗自感歎一句，聲音真好聽。

“關你什麽事？”霍初染眼皮都不掀一下，冷漠又不耐地道。

旁邊的顔澄輕聲笑了笑，“你誤會了，我不是要多嘴。”

“那你就閉嘴。别吵我。”霍初染毫不客氣地道。

“你看門口。”

“什麽啊!”霍初染不悅地掀了掀眼皮，真的朝門口看去，霎時愣了愣。

隻見昏暗的走廊燈下，孟雪儀飄逸的身姿奪目耀眼，白的發光的臉揚着溫和的笑，明亮的眼睛柔和地朝霍初染看着。

是來找她的。

霍初染腦海裏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如此。

果然下一秒，孟雪儀又朝她笑了笑：“霍同學，我有事找你，能出來一下嗎？”

霍初染沒有猶豫，走到走廊上，她比孟雪儀高一點，微微俯視着她：“什麽事？”

“SEVEN男團的全球巡演，下……下一站就是容城。”孟雪儀素來端莊沉穩，可這會兒在她面前還是緊張差點結巴了，“他們的票非常難搶。我、我沒有搶到。”

“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麽？”霍初染蹙着眉，頗覺好笑。

“我看你發型耳釘什麽的都是顧箫。那你應該是他粉絲吧，你會去看他們團的演唱會嗎？”

SEVEN，團如其名，一共七名成員，顧箫就是其中一員，是團裏的門面擔當。

霍初染懶洋洋地道：“你能不能說重點？”

孟雪儀臉頰微紅，也不知是熱的還是臊的，艱難地說道：“你有沒有門票？你不去的話能不能賣給我？”

“沒有。”

“可是……”孟雪儀忽地想起許澈之前說的霍初染身份沒多少人知道，于是立刻壓低了聲音，小得隻有她們倆能聽見，“江楚棋不是你表哥嗎？他手裏肯定有内場票……”

江楚棋也是SEVEN的成員之一，是全團人氣最高的全能ACE，内娛當之無愧的頂流兼實力派。

霍初染雙手環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是又如何？幫你弄到票，我有什麽好處嗎？”

‘給你錢’這三個字就在嘴邊了，孟雪儀卻沒有說出口，矜貴的江小公主怎麽可能會在乎那麽點錢。

“我……你以後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可以直接開口。我會竭盡全力。”孟雪儀緊張又小聲地開口，說這話她心裏很沒底，畢竟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是能幫到霍初染的。

聽到她這話，霍初染轉了轉眼眸，忽然有個很損的鬼主意。

她紅唇一勾，笑得狡黠，“我呢，現在确實有個麻煩需要你幫忙。你要是答應了，我就幫你弄到票，還是首排的位置。”

“你盡管說！”孟雪儀心中一喜。

霍初染斂了斂眸，腳步朝她靠近了些，微微俯身，貼在她的耳畔，用氣音說着自己的想法。

“什麽？”孟雪儀一張小臉全是難以置信，張了張唇，面露難色。

霍初染料到她會是這反應，輕笑了聲：“這事兒吧是狗血。孟學姐你要是不樂意呢，就當我沒說。”

話音一落，霍初染就毫不猶豫地轉身。

走到門口即将進教室時，傳來孟雪儀孤注一擲般的聲音：“我同意！”

說完，孟雪儀就緊鎖着眉頭，咬着唇不讓自己再開口，生怕再反悔。

霍初染滿意地笑了笑：“爽快。門票我會盡快給你的。”

“好。”孟雪儀猶豫地看着她，“那你說的事，期限是多久？”

霍初染托着腮，思忖了幾秒，笑着道：“盡量快些吧。我希望我的耳邊能快點清淨。”

孟雪儀點了點頭，“對了。你要是覺得很煩，可以試試我的方法。”

“什麽？”

孟雪儀也湊近她耳邊，輕聲地說了一堆。

*

回到教室後，她才剛坐下，顔澄就自然而然地問：“她是誰？”

“不認識。”

“她找你有什麽事嗎？”顔澄依舊裝作很平常地和她閑聊。

“不知道。”

此後，不管顔澄問什麽，霍初染沒有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罵他，也不會裝作沒聽見，完全不搭理他。

而是完全換了種方式，每一個問題都回答，但每次回答都敷衍又冷漠至極。

顔澄俊眸微擰，默默地看了她側顔一眼，不明白她突如其來的态度轉變是怎麽回事。

“回去陳叔來接你嗎？”顔澄無奈，換了個話題。

“不接。”

*

事實證明霍初染并沒有撒謊，陳叔真的沒來接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