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指認出
片刻的愣怔後,毛縣令的臉色瞬間白如紙。
等不及萬甯繼續,岑平大步上前,沖到萬甯和毛縣令面前,着急問道:“四郎,你是說這個不是真得毛縣令?”
萬甯微微點了點頭。
“啊,這怎麽可能?”其他人不由發出了一聲驚呼。
“那這人是誰?”餘馳也忍不住問道。
萬甯美目微斜,露出一絲狡黠,輕聲說道:“毛縣令,還是你自己告訴大家你是誰吧。”
毛縣令卻雙唇緊抿,神情僵硬,看着萬甯的目光宛若利刃,想要将她千刀萬剮。
“岑郎君在說笑嗎?我可是帶着吏部頒發的敕牒和牙牌來上任的,怎可能是冒任?”終于,在對視了一會之後,毛縣令咬着牙否認了萬甯的說法。
“對,對,官員上任肯定有吏部的敕牒,這不會假吧。”因爲剛剛的事,餘常長子下意識地很抵觸萬甯這一方。
“呵呵,要是連敕牒和牙牌都沒有,那你可連江林縣衙都進不去,别說要冒充毛縣令了。”萬甯沒有打理餘常長子,嗤笑着繼續道:“毛縣令,我姑且還是這般稱呼你。
你來上任竟未帶仆從?”
毛縣令冷哼一聲,道:“這有何奇?我患有心疾,向來深居簡出,一個人慣了。”
萬甯卻道:“既患有心疾,那毛将軍竟還能放心您一人前往這千裏之外上任?”
“祖父傲骨铮铮,待我等子孫也是甚嚴,從不準我等嬌生慣養。”毛縣令冷冷回道。
“哦?是嗎?知州和羅五郎可是都認識毛老将軍的,不知以前在京城是否見過毛縣令?”萬甯問。
岑平濃眉微蹙,說道:“毛老将軍人品貴重,自然不會嬌慣子孫,隻是這毛縣令從小患有心疾,一直養在深宅,我也不曾見過。”
羅震音也道:“第一次見面我便言,不曾見過他。此人是真是假我是不知。”
見兩人都未見過毛縣令,一旁的梁氏不由爲萬甯捏了把冷汗。
她輕輕拽了拽兒子餘馳的衣袖,低聲說道:“這岑郎君随意懷疑朝廷命官可是要被落罪的。”
餘馳回頭給了母親一個安慰的笑容,輕聲回道:“母親不必擔心,且聽岑郎君如何說。”
他相信萬甯不會憑空懷疑毛縣令,她肯定掌握了什麽才會指認。
見和毛氏一族有過交集的兩位都不能确定自己是真是假,毛縣令原本僵硬的神色逐漸和緩過來,再看向萬甯的目光已帶了一絲挑釁的意味。
萬甯并不着急,她說道:“其實要證實眼前這位是真是假,隻要請京城毛府的人過來辨認即可,不過畢竟京城遙遠,我們等得及,我擔心真的毛縣令未必等得及。
畢竟,他有心疾可是真得。”
“哈哈哈,既然岑郎君一心認爲我假的,那就拿出證據來吧,總不能就憑一張嘴,就指鹿爲馬吧?”
萬甯笑了笑,問道:“我不是那趙高,可沒有那指鹿爲馬的本事。請問毛縣令,除了敕牒和牙牌,你的告身呢?
衆所周知,這告身上面記載的是官員的姓名、籍貫、年齡和特殊體貌特征,内容極其詳盡。”
“告身?自然放在府衙内。”毛縣令道。
“可要派人去取?”岑平想幫着萬甯證實毛縣令的身份,聽到毛縣令未将告身帶在身邊,便提議要派人去取。
萬甯正欲回答,就聽餘常長子嚷道:“現在去江林取,最快也要一日多的時間。這位郎君,你到底有沒有證據,沒證據就求個饒道個歉,想必毛縣令大人有大量,也不會與你計較。”
萬甯白了他一眼,不再拖延時間,直入主題道:“既然告身遠在江林,那現在還有一個辦法,就是請郎中來爲毛縣令診斷診斷這心疾可有好些?”
聞言,毛縣令瞬間雙眉緊擰,剛有些放松的神色又變得緊張起來。
一旁的岑平立馬吩咐下去“請郎中!”
等候的間隙,萬甯繼續道:“毛縣令,不,我想應該稱呼你爲張山。
其實一開始我并沒有懷疑過你,在未知曉餘貴背後有一個那麽強大的幕後組織時,我根本沒想過竟然還有人敢冒充朝廷命官前來江林。”
“張山?”乍聽到這個名字,岑平、羅震音、滄岄幾人覺得有些耳熟。
“難道……他是……陳媽媽的孫子,山兒?”反應最快的是餘馳,他想起審訊陳媽媽那晚,她們提到的山兒,而陳媽媽的兒子就姓張,餘馳立馬就聯想到張山就是陳媽媽的孫子,張湖的兒子。
萬甯道:“正是!”
衆人一片嘩然。
毛縣令的臉部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兩下,他堅持道:“岑郎君指鹿爲馬的本事比趙高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萬甯長籲口氣道:“張山你還是不肯認嗎?待郎中來後,診斷出你沒有心疾,卻患有消渴症,屆時你一樣不得不認。
退一步說,你現在不認,我們仍可花上些時間請京城毛府的人前來指認。
你剛剛假借如廁之名沒能逃脫,就再無機會可以隐藏了。”
一直拒不承認的毛縣令終于絕望了,他閉上雙眼,長歎一聲,低沉問道:“你是如何知曉的?是因爲餘萍嗎?”
萬甯道:“之前我與你的幾番接觸隻是覺得你有些奇怪,但并未想到你就是張山。
前兩日餘萍自焚前将一切她所知都和盤托出,她提及那日她躲在香案之下,看到陳媽媽、芰荷在那搬動餘老太太的屍身,原本是打算搬出去的,但有一小厮打扮的男子進來阻止了他們。
那男子意思搬着屍身去外頭目标太大,易暴露,不如就藏在這香案下面。
因爲靈堂後面光線昏暗,餘萍并不能看清那男子面目,但她卻發現那男子總是拿起水囊喝水,好像非常渴。
故而我立馬想到了你。
加上你之前露出種種破綻,我終于想到你就是那個陳媽媽口中的山兒,他們最後的希望。”
毛縣令,不,張山這次沒有反駁。
萬甯道:“在我剛才說到餘萍躲到香案下看到一切時,你心裏開始發虛。你意識到餘萍可能看到過你,雖然也許她不知道你是誰,但你害怕。
于是你多問了幾句,想要知道餘萍到底和我說了多少。
我故意沒有說出餘萍看到有一男子幫助了芰荷她們,你便越發不安,你覺得你恐怕要暴露了,于是提出如廁想要離開,卻被雀尾盯住難以脫身。
張山,你早幾日便到了江林,潛入餘家幫助你祖母和妹妹實施殺人大計,後來爲何又要扮做毛縣令呢?
難道你們是怕毛縣令來了後對你們有什麽威脅嗎?”
萬甯提出心中疑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