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域之主的更換是大事情，關系到一個世界的未來穩定。

許墨辰也隻是随口問問，對方未必能夠回答。

果然那十步沒有細說，隻是點了點頭：“作爲謝禮，這枚戒指就是精靈界的界域之主給我的了。”

他示意着，身邊的疏影就接過這枚戒指，遞給許墨辰。

許墨辰拿過來，神識掃進去，這枚戒指的表面，刻滿了精靈界的符文。

這些符文，他看得懂一些，是一種增加精神力左右的。

一般修仙者可能當做至寶，但對于天魔域的界域之主而言，也就是個小玩意了。

聽那十步繼續說明：“戒指的話，我曾經也懷疑過，非常仔細地研究了很久。

确實是能夠增加修仙者的神識神念，以及鞏固本身的精神力。

除此之外，卻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許墨辰查看清楚，将戒指遞給身邊的芊零等人：“王殿下就是這次之後，夢到了輪回的事情麽。”

“是的，”十步承認，“最開始的時候，我并沒有在意，也沒有刻意去做什麽。

畢竟我本身的能力就是預知。

但預知也是有範圍的，而且有的事情就算預知到了，其實也改變不了什麽。”

許墨辰問他：“王殿下的意思，您的這種能力，有時候不受控制。”

“沒錯，”十步大大方方承認自己的弱點，“實不相瞞，大部分預知的，都是和天魔域無關的事情，十方世界其他的變動。

但其實……在我看來，預知到的事情，幹涉與否問題不大。”

也就是說，他選擇了觀望，這也是對自己界域的保護。

修仙者的世界，有的可以通過測算窺探天機。

但嚴格說起來，整個天道運轉的秘密，是沒有人能夠破解的。

十步的這種能力，看起來很厲害，其實也就是半個雞肋。

許墨辰明白了：“那能否請王殿下，仔細說說輪回的細節。”

“最初的幾次，我都是夢到了，”十步回憶着，“也沒有和任何人說起來。

隻是漸漸的，我發現有些事情是有高度的重合度的。

當然，我夢到的輪回，都是天魔域内部的事情，和十方世界外部環境沒有關系。

但問題是，每次夢到醒過來，我隻能記得其中的一小部分。

畢竟跨越了近三千年，事情走馬觀花太多了。

然後記得的東西，也不會長久。

漸漸這兩百年來我發現，其中夢到的東西，居然符合。

這就讓我很是懷疑，我可能預知到天魔域的未來。

在那之後，我開始記錄自己記得的部分，并且将這件事情告訴了我的左右使。”

說着，他指了指疏影和璃月兩人。

許墨辰目光轉向她們。

疏影躬身：“最初是我負責記錄的。

王殿下夢境醒過來之後，和我說的事情，便記錄下來。

一開始還比較順利，随後就出現問題了。”

許墨辰目光閃動：“什麽問題。”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王殿下的影響，”疏影老實回答，“我們兩個發現，自己的記憶似乎也受到了幹擾。

總是覺得類似的情況不斷發生，導緻其實我們也不清楚，那些記憶是真實的。”

這種情況，許墨辰還是第一次聽說，他看向芊零。

芊零畢竟是大佬，搞學術的，她沉吟了一會兒：“王殿下夢到的夢境輪回，肯定有相當部分是一緻的。

如此的疊加重複，次數多了，就會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也就是說，是自己給自己的一種錯覺。”

疏影苦笑：“也許是那樣的道理。

所以我們采取的辦法，第一時間将記得的事情記錄下來。”

十步接上話：“一夢三千年，時間是太長了，更不用說基本每隔幾天，我都要夢一次。

三千年，對修仙者而言是一個大輪回，我的話，仿佛活了很多很多年，可以說痛苦不堪。”

許墨辰等人聽了，心裏都是覺得怪怪的。

這裏的晚上時間，其實和十方世界接近，也就十來個小時。

真實的十幾個小時，對于十步而言，卻好像過了三千年，個中滋味也就他自己清楚了。

而且，一兩次也就罷了，看他這麽說，估計重複了無數次了。

也難怪對于一些細節記得糊裏糊塗的。

“再後來，我就想着試着去改變，”十步歎了口氣，“漸漸我就發現，一些似乎重要的事情，總是會重複出現。”

許墨辰看着他：“所以王殿下認爲，這些重要重複出現的事情，是造成天魔域最終滅亡的關鍵。”

“對，”十步眼裏放出光芒，“我就集中這樣的記憶，将事情記錄下來。

到了下一次夢境的時候，遇到同樣的場景，我盡量規避掉，希望夢境的結局能夠改變。”

可惜的是……許墨辰已經知道了答案。

“可惜似乎找錯了方向，”十步搖頭，“改變一個事情，接連的是下回的夢境，就按照新的改變展開。

但是又有不一樣的問題出現，越來越多，越來越複雜。

最終……無論我做什麽，夢境的結局都是一樣的。”

許墨辰等人面面相觑。

芊零稍微做了個小總結：“類似于水面的波瀾漣漪，投入一個石子引起的，跟後面繼續投入的，互相交集的結果，就是形成無數的波紋。”

“蝴蝶效應，”許墨辰也露出感興趣的樣子，“而且下一次的夢境，會根據王殿下上一次夢境中做的事情發生變化。”

這就有點恐怖了，可以說不再是單純的夢境。

十步苦笑：“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有時候我都在想，這些是不是都是我的臆想。”

如果是凡人，許墨辰肯定會建議送去精神病醫院。

但修仙者，本身神識神念很強大，不可能出現所謂的臆想。

隻能說，這是一種對于未來的無限輪回測試。

那麽，是本身十步的能力，還是說有人暗中施加的。

如果是有人，誰有本事這麽針對一個界域之主呢。

哪怕是天庭的十二聖，估計也沒有那樣的通天手段。

再退一步，夢到這些，是警示，還是什麽。

許墨辰梳理着前因後果：“王殿下可以肯定，你夢到的都是真實要發生的。”

“根據一部分記錄，至少兩百年來，一些事情是符合的，”十步非常确定，“是預知的一種。

當然，說是百分百吻合，那也未必。

畢竟真實之中，後續我或者其他人做了不同的選擇，最終的結果也不一樣。

有些原本要發生的事情，也變得沒有發生。”

“但是一些‘重要的’，還是肯定存在。”許墨辰詢問。

十步等人都是點頭。

許墨辰轉向芊零，後者略略點頭。

芊零是搞研究的，自然宗走的就是科技修仙的路線。

她伸手一勾，在面前出現兩個點：“修仙者的世界也好，雖說沒有明确的時間概念，但也是有因果的。

比如這兩個點，一個是因的話，那後面這個，我們可以看成結果。

那麽，從因到果的話，我們可以最直接地，劃出一條直線。”

說着，她伸手将兩個點連了起來。

“這就是我們能夠看到的事情發展過程，”芊零繼續解釋，“最直接最簡單。

之所以變成這樣，是因爲我們是看到了結果，然後去反推原因。

但實際上，事情的發展并不是如此單一。”

說着，她右手一揮，原本的兩點之間，出現了更多的線條。

這些線條，有着各種各樣的路線，有的彙聚在一起，随後有散開，呈現樹枝的形狀。

“實際上，任何一個原因開始的時候，”芊零指着這個模型，“都是有着無數可能得分叉，就好比這個模型，林林總總。

這些要點，我們可以稱之爲‘重要事件節點’，也就是說，不斷推進的事情，隻有到了這樣的節點，才能成立一定的因果關系。”

許墨辰畢竟是穿越者，他很快明白了：“愛妃的意思是，因果之間，存在着無數的變化。

在最終沒有确定之前，任何的可能性都是有的。”

“是的，”芊零将模型推到大廳中央，讓大家都能看見，“而根據王殿下剛剛說的，記憶中印象深刻的，應該就是這些節點。

隻不過，王殿下每次做夢後，恐怕醒過來，遇到節點、或者說快要遇到節點的時候，就自然會選擇規避。”

這是人之常情，畢竟作爲界域之主，知道天魔域最終是毀滅，總是要采取行動的。

十步也站了起來，這些話簡直是匪夷所思，卻偏偏聽起來合情合理，讓他精神大振：“是這樣！每次醒過來，記得事情記錄下來。

後來真的遇到了，我總是下意識地去規避。

隻是……”

“這就是另一個問題了，”芊零繼續解釋，“王殿下根據夢境中的事情，調整現實的發展，就會變成另一種轉換。

舉個簡單地例子，比如這個節點，因爲王殿下的行動而消失了。

但現在王殿下處于這條路線上，前面沒有了重要的節點，它隻能轉換和其他的路線合并。

這就會造成，一些原來沒有發生的事情，因爲過去的改變，而發生了。”

十步臉色露出了笑容：“有道理！這麽說還真是的。

有幾次我改了之後，真的出現新的人物事情，總是措手不及。”

芊零依舊淡然的樣子：“而現實的改變，實際上已經成爲王殿下的記憶之一。

所以下一次進入夢境，夢到的未來當然也就改變。

而根本的原因在于，最終的終點沒有改變！”

說着，她指了指最後收束成的一個點。

也就是說，不管如何改變，天魔域注定要滅亡。

說到這裏，十步和疏影璃月三人，臉色都白了。

折騰下來，既然最終結果無法改變，那不是白費勁。

芊零掃了他們一眼：“那麽，要想根本改變、逆轉未來，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這話說得，十步三人眼睛又亮了。

“第一種，逆天改命，”芊零轉動那模型，“也就是說，将自己從這樣的因果中徹底摘出去。”

“什麽意思？”十步問。

“意思就是，這樣的因果，對應的肯定是某人，比如說王殿下你，”芊零指了指十步，“如果王殿下，能夠脫離出這樣的因果線，那麽因果自然不存在。

隻是，不要說修仙者了，就算是凡人，想要改變因果的結果，需要的能量……

那修仙者來說，也就是需要大量的仙緣和靈氣。

數量的話……”

她手指一勾，在空中顯出一行長長的數字。

十步沉默了。

連許墨辰也是無奈，這需要的仙緣以及靈氣，足夠誕生十方世界。

也就是說，修改固定的未來，基本上是不現實的。

十步滿嘴苦澀：“還有其他辦法嗎？”

“還有一個，”芊零将模型倒轉過來，“那就是想辦法找到‘因’。

也就是引起最終結果的根本原因！”

十步皺眉：“娘娘的意思我明白，隻是我這些年也不是沒有嘗試過，都沒辦法改寫。”

“那是因爲，”芊零微笑，“王殿下找到的，恐怕不是真正的因。

當然，也許王殿下已經發現了因，被忽略的可能性也很大。”

十步握緊了拳頭：“也就是說，我們需要把所有線索全部重新梳理一遍。”

芊零點頭。

許墨辰提出疑問：“芊零，如果這樣介入的話，我們照樣陷入如此的因果循環中。

我們找因的過程，是否會導緻節點變化。”

“當然會，”芊零語氣很肯定，“所以這也是一件非常難的事情。

因，會因爲我們的行動，可能發生變化或者隐藏。

它很難主動出現，或者輕易被我們找到。

因爲它是造成果的起點。

隻要果還存在，那麽因必然也是存在，而位于二者之間的我們，想要追溯根源，難度很大。”

“但還是有希望的對嗎？”許墨辰又問。

芊零想着點了點頭：“至少是有希望的。”

“王殿下，”許墨辰坦誠，“我們能夠想到的，目前看就是這些了。

朕實話實說，未必能夠幫助到你們。

所以我們之間的交易……”

“交易不變，”十步笑了，“許天子肯過來，又能夠說出這些，已經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

至于結果，我也認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