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世間黑暗,唯你有光。
一道一道的血迹蜿蜒而下,染紅了陸景珩的手。
女子身體更是血肉模糊,甚至血糊的臉都看不清楚,嘴張了張,似乎想要說一些什麽。
“趙……趙……趙家…………三百六十五口……”
“黑色……黑色……”
女子話沒說完,直至最後一滴淚落下,徹底斷了氣,面孔蒼白又豔紅,手撫在自己肚子上。
趙家屍骨累累,甚至這個女子,身懷六甲。
顧九視線定格在整個趙家,心一陣寒涼。
想必她沒說完的話,就是黑暗死氣。
她突然覺得幕後有一隻巨大的黑手,在推動摧毀着這個世界。
傳送陣更是被毀的七零八落,根本不給她一點機會修複。
換而言之,這一趟白來了。
趙家死去的人,顧九隻能一起立了衣冠琢,封禁了趙家大門。
趙家的事,等回去了有必要跟允書說一聲,趙家,徹底斷了傳承。
總有一日,她會把那些東西挫骨揚灰!
歸途客棧。
陸景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老半天沒有出來了。
顧九看了看天花闆兒,很憂桑。
“夫人,您家夫君都要了五桶水了,不會出什麽事了吧?可要進去看看?”客棧小二忍不住出聲。
“是啊,可不是出事了,在裏面搓人皮呢,剛剝的。”顧九聲音有氣無力。
“夫人真愛開玩笑,既然無事,小的多嘴了。”小二笑的讪讪,灰溜溜的下去了。
人家是女的洗澡洗一兩個小時,這一個大男人洗澡也這麽能墨迹。
顧九想了想,擡手準備推門,他是她男朋友,有什麽不能看的。
“小九。”陸景珩喊了她一句,言簡意赅:“不要進來。”
房間裏,熱氣升騰,陸景珩整個濕透,坐在水中央,本就黑沉的眸子有什麽東西越來越沉,整個眸子再看不見一絲光。
而那一隻被觸碰過的手,黑色的紋路不停在手臂之上蠕動,恐怖駭人。
房間外,顧九手頓了頓,随即輕笑開口:“怎麽?怕我看光了你不負責?”
房間裏,陸景珩沒有出聲。
“陸景珩,我進來了?”顧九開口詢問,手就去推門,沒曾想被關的死死的。
“陸景珩,你防狼呢!”顧九沒好氣,這會兒是真的又好氣又好笑。
裏頭傳來了嗯的一聲。
“陸景珩,看一眼你還能少塊肉?咱倆都什麽關系了!”顧九語氣大方的不行。
“洗了這麽久了,該餓了吧?想不想吃可樂雞翅?我給你做。”
“好。”
“你沒有拿衣服吧?等會兒我做好了順便把衣服遞給你。”
“嗯。”
“一會兒就好。”陸景珩多說了幾個字。
“行,快點出來。”顧九點點頭,借用客棧的廚房,給他做雞翅去了。
房間裏,陸景珩沉默了很久,眸色極沉,用盡靈力壓制了手臂上的黑色線條,這才隐沒了下去,整個人吐了血,又若無其事的擦幹淨了。
幸好不是小九。
“呐!衣服。”這會兒門直接就被推開了,顧九笑盈盈的踏進了房間,手上月白色的錦衣雅緻:“哪有洗澡像你這樣的,身上的皮都快搓下來一層了。”
“髒。”陸景珩眨了眨眼,就如同一陣清風拂過,瞬間白衣雅緻,清風霁月,音色都帶着喑啞。
顧九失笑,輾轉兩世,他的潔癖還是這麽嚴重。
顧九拉起他的手,輕柔的親了一下,握住他的手,莞爾一笑:“給你消毒了,不髒。”
陸景珩還是沒說話。
“陸景珩——?”
顧九愣愣的擡起頭,下一刻手被拉住了,他幾乎沒有任何遲疑的吻住了她。
似乎很久很久,他情緒有些失控。
久到她呼吸都有些急促,嘴唇滲出血珠,還是安撫的抱住他。
陸景珩眼底沉沉浮浮都退了下去,那些偏執,黑暗全都隐藏了起來,一點一點消失殆盡。
“顧九。”
“做什麽?”她看着他。
“我餓了。”陸景珩吻去那一點血珠,眉眼溫潤的看着她。
世間黑暗,唯你有光。
“那我們去吃東西好不好?我做了可樂雞翅。”顧九拉住他的手,笑的暖,聲音溫柔。
陸景珩笑着應聲。
關于手上的問題,隻字不提。
不能讓她知道。
……
餐桌上,陸景珩如玉的手仔仔細細的給她把雞翅裏面的骨頭去了,就算是做着這麽平常的事都顯得優雅至極。
白衣公子,芝蘭玉樹,所有的好都給了她。
偏偏顧九注意到了他挑骨頭都隻用了右手,左手一動不動:“手怎麽了?”
陸景珩搖頭:“沒事。”
“沒事你藏着掖着?我看看!”顧九直接坐到他旁邊去了,伸手挽起他的袖子,左手都泡的皺白起皮了,皺皺巴巴的,跟個小老頭兒似的。
“你看看你,跟個大笨蛋一樣,你要是嫌髒洗幹淨就好了,你當在泡菜呢!”顧九給了他一個白眼,順便再給了他左手一個親親:“這下都不髒了,下次别做傻事了。”
“還有下次的話,你多親親我。”陸景珩聲音極輕極柔,看向她的眼神也是溫暖如水。
“你哪裏笨,笨的是我,想着法兒的占便宜。”顧九哭笑不得。
“嗯,快吃吧,雞翅要涼了。”陸景珩也是笑。
吃過飯,顧九來了睡意,頭枕在陸景珩腿上就睡了過去。
屋裏沒有點燈。
月光淡淡地映下來,勾勒出少女明豔皎潔的側面,青絲垂落粉光緻緻腮邊,面容晶瑩潔白,黑如鴉羽的長睫微微顫抖着,如振翅欲飛的蝶翅。
一雙眉色煙青如遠山,眉下懸鼻精緻而又小巧,櫻唇輕紅,薄薄的柔軟着。
陸景珩神色深深,坐着一動沒動,半晌,隻是手極其溫柔的扶了扶她的頭,又抱起人輕輕放在了床上,在額頭落下一吻,布下了隔音結界。
這才半躺在她旁邊,接通了她旁邊響個不停的傳音令。
剛接通,那頭就傳來了傅陽單刀直入的一句話:“小九,你在哪兒呢?足足兩個月,學也沒去上,高二都要結束了!你媽媽快把我耳朵都念出繭子了!”
“再不回來,老子兜不住了!”傅陽很沒耐心,極度焦躁的樣子。
陸景珩沒有說話。
那頭,傅陽又哼了一聲:“不說話?心虛了?老子這麽辛苦在中間周旋,你回來不得補償我!得訂個大蛋糕!”
陸景珩眼底沉沉,眸色一點一點加深。
“真不說話?你個沒良心的!”傅陽言辭鑿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