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呂布再盟
三人徑直來到中軍大營,陳登陳珪父子和糜竺張飛早已在内了,中間立着兩個衣衫褴褛,面目黑漆似難民的人,一身牛糞臭味。見劉備行來,皆躬身一輯。
淩冰見那細作身影,總覺得似曾相似,一時又想不起,于是多瞧了幾眼,隻見對方也在盯着自己,那眼神敏銳狡詐,絕不是普通人該有的那種城府。
見淩冰随劉備關羽而來,一時竟有些吃驚的樣子,但轉瞬即逝。
劉備似也瞧出了端倪,不待來人開口,命下人打來兩桶水。二人一陣擦洗,露出了本來面目,原來是陳宮和秦宜祿。
“公台兄,何故至此?”劉備揶揄的笑道。
“我奉主公之命前來告訴劉使君一個好消息!”陳宮玩味的一笑。
二人都是千年的狐狸說聊齋,心知肚明。表面笑意盈盈,實則冷嘲熱諷。
劉備當初誠心待呂布,卻被呂布反噬,鬧得如此下場,早對呂布恨之入骨了,如何還聽得進陳宮的外交之詞,冷笑一聲,“哦?奉先還會有好消息告訴我?我以爲他隻會噬主呢!”
“劉使君,不要逞口舌之利了,這幾日我在城中看到你的情況了,百姓易子而食,使君已經強弩之末了!”陳宮說罷,一撫袖口,語氣平淡。
“我這還不是得公台兄和那呂奉先所賜,先如今又是在打我的什麽注意呢?”劉備不依不饒,皮笑肉不笑道。
“劉使君,我們遠道而來,你不請我們坐坐,喝口水?”陳宮語氣輕挑,豪無懼意。
“看座,奉茶!”
“劉使君果然還是仁義啊,我沒來錯!”陳宮拱拱手笑道。
“公台兄,請說吧!”
陳宮目視衆人,掃視一番。劉備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劉備卻語氣寡淡道:“都是自家人,但說無妨!”
經此一役,糜竺陳登,操持家底的協助劉備,一路從徐州到下邳再到廣陵,早已視二人爲知己。
陳宮優雅的飲了一口茶,緩緩道:“徐州之事,非我家主公背信棄義,實因張将軍,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能容人。”
張飛聽聞此言,惱怒不已,“陳宮,你與呂布謀劃徐州已久,别他娘的把屎盆子扣我頭上啊!”
“公台兄,就不必繞彎子了,有話直說!我若是早聽我三弟言,便不會有今日。”劉備有些情緒了。
“好吧,袁術狡詐,欲圖謀徐州,我意是請劉使君回小沛,與我主公共拒袁術。”
“你們二人商議的好好的,怎的就鬧翻了?莫不是奉先老毛病又犯了?”劉備冷笑道。
“使君明察,這是怪不得我主公,是那袁術言而無信,不僅許我之物不給,見你我鬧翻,一副看戲的姿态,讓我主公爲他手中利劍。我主公看清袁術面目,知劉使君仁義,一時懊惱不已,特派我來說和!”陳宮言語間不似作僞。
“說了半天,是袁術承諾的東西沒給到位,所以你們就反悔了?呂布還真是左右逢源啊!”淩冰不由嘲諷道。
“小将軍,你當日是如何逃出的?不記得了?若是沒有我主公睜隻眼閉隻眼,你能逃脫?”陳宮也不示弱。
“你們主動獻媚欲拉我陣前祭旗,不料我逃脫了,你們到嘴的鴨子飛了,現下又來找我大哥聯誼,真是人嘴兩張皮,好賴都是理。”淩冰滿臉不屑。
“我若有心殺你,劉使君的家眷們還能安然無恙?”
“我兩位夫人現在怎麽樣?”劉備聽到此處,瞳孔一縮,目露寒光。
“劉使君放心,我們一直好生安置着,小将軍應該是知曉的!”
劉備聽完,看向淩冰,淩冰點點頭。自廣陵重逢劉備後,淩冰一直不敢提糜倩小産的事,張飛那日逃脫的時候喝醉了酒,也不知道糜倩小産的事,糜竺糜芳怕影響軍心皆不敢言,所以劉備一直蒙在鼓裏!
“那你現意下如何?”劉備道。
“請劉使君還屯小沛,你與我主公互爲犄角!”陳宮說罷,躬身一輯。
劉備沉默不語。
“劉使君,你也是看見了,我主公雖然派高順去盱眙襲你之後,高順可有真的攻打你?你又是如何得到消息,棄盱眙奔廣陵的?還不是我主公念使君之恩,我主公并非無情無義之人,隻是做的這些事都在背地裏,讓人看不到他的好!”不得不說陳宮說的頭頭是道,但實則牽強附會。
任誰都聽明白了,袁術許諾給呂布的錢财,現在不作數了,呂布讨要,二人鬧翻了臉,于是回頭又來求劉備共拒袁術了。
“哈哈,真是天道好輪回啊,蒼天饒過誰!”淩冰不由一陣竊笑。
不得不說,這些權衡之術,隻有像陳宮這樣的頂級謀士才能玩得如此溜。不過目前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好的方法。
不過劉備經過這一系列的變動,對呂布已經心存芥蒂了,就陳宮幾句話就想化幹戈爲玉帛,那未免也太兒戲了。劉備那犀利的眼神掃視一圈衆人,道:“諸位有什麽看法?”
“呂布無信,不可謀!”陳登斬釘截鐵。
糜竺亦附和道;“當日徐州脫困,我等何其艱辛,豈是你陳宮一言兩言就能化解的。”
“哈哈~~我主公就知道二位會這麽說,所以特意派我和秦宜祿來,其他人來了顯不出誠意,我在我主公心中的位置如何,諸位應該都知道,我主公難道不恐我有失?”陳宮一陣朗笑,料定劉備不會殺他。
“饒是你陳宮巧舌如簧,你張爺爺我是不會相信的!”
“翼德将軍,今日之禍與您脫不開幹系啊!”陳宮那敏銳的眼神裏,一絲揶揄。
聽聞他此言,張飛額頭青筋暴起,手臂肌肉膨脹,拔劍直飛射向陳宮,眼見陳宮就要血濺當場,說時遲那時快,張飛劍尖在陳宮眼皮前停下了,劍柄卻在淩冰手中。
原來張飛揮劍之時,關羽也将淩冰作爲武器直擲出去,淩冰本就身法靈巧,借力直取劍柄,剛好接住了劍,身法好生俊俏。
“三哥,這麽好的劍,用來殺他可惜了!留着!”說罷回首一擲,劍身入鞘!
不得不說這一系列操作簡直眼球炸裂,陳宮被這突如其來的刺殺吓的長吸一口氣,畢竟是久經生死之人,轉瞬便鎮定自若。那秦宜祿倒是給吓的目瞪口呆,在場的其他人都歎服三人身手了得!
“謝小将軍救命之恩!”陳宮眼神平靜,語氣裏卻有些顫抖。
“不必謝我,謝我二哥!”
“謝關将軍。”
關羽鳳目微擡,語調铿锵,“公台兄,何必這麽拐彎抹角!将我二位嫂夫人及糜家家眷歸返以顯誠意!”
關羽此言一針見血,糜竺糜芳更是被猜中了心思,一時感激不已。
“就依此言!”劉備語氣不容置疑,直視陳宮。
“那就一言爲定!我三日後派車駕将二位嫂夫人及糜家家眷送至城門,各位準備接駕!”陳宮目露精光。
“雲長,小妹,你二人送公台先生出城!”
送罷陳宮,二人騎馬緩緩行于城内。
“二哥,爲何不讓殺他!”淩冰明知故問。
“現在不是殺他的時候。先接回嫂嫂和糜家家眷。”
“你也是料定了大哥的想法吧?”
“嗯,你不在這段時日,大哥日日提起你和嫂嫂,還有那未出世的孩子,想來應該快生了吧?”
淩冰聽到這裏,心裏蓦的一酸,擡眼望向天空,“孩子沒了!”
關羽一怔,旋即問道,“怎麽回事?”
淩冰于是将徐州之事合盤托出。關羽聽得氣血翻湧,面上卻看不出喜悲,沉吟了會緩緩道,“先不要告訴大哥!”
淩冰如何不知,如果這事讓劉備知道,陳宮今天是肯定回不去的,陳宮不回去,徐州城裏的家眷也就回不來了。
三日後,廣陵城外,車駕數輛,布衣百餘人,緩緩而來,陳宮呂布領軍五百騎護行至城門。劉備領關羽糜竺淩冰城門迎接。張飛一見呂布就激動,所以讓其與糜芳陳登等人布置城防,以防不測。
“玄德賢弟,家眷已至,另外再贈五百石糧草。我呂布可還守信!?”呂布那傲氣的聲音裏張揚無比。
“那劉某自當感激涕零咯!”劉備一語雙關。
關羽淩冰領人前去接回家眷,糜竺見到家眷激動萬分,淚如雨下。劉備讓其速速好生安置他們。
“玄德賢弟,上次公台先生轉告之意,可考慮清楚了?”就在劉備轉身入城之時,呂布那張揚的聲音再次傳來。
劉備并未先答言,而是眼神深邃的目視關羽和淩冰,淩冰雙腮鼓動,點點頭,關羽亦點點頭。
“好啊,依公台先生之言!”劉備語氣淡淡道。
“何日啓程?我來迎賢弟!”呂布笑道。
“明日!”劉備亦笑道。
入得城來,劉備一路直奔眷屬中,人群中遠遠見一車駕旁,立着糜倩和甘婷婷,劉備飛身下馬,快步似箭,三人六目相對,相顧無言,這時節,風沙最是迷人眼,一時感慨萬千,相擁而泣。
旋即劉備開心的目光停留到糜倩肚子上,“夫人,孩子呢?”
糜倩本就肝腸寸斷,聽聞此言更是看着劉備,不能自已。
劉備見此情景,心中早已不安,見糜倩不說話,隻得轉問甘婷婷,“孩子呢?”那聲音似詢問,似低語,似呢喃。淩冰從未見劉備如此傷心過,眼睛又是一陣酸澀。
“孩子沒了!”甘婷婷努力的吐出這幾個字。
劉備幾欲站不穩,關羽一把扶住,快慰道,“大哥,切莫傷身!”
“什麽時候的事?”劉備平複了下心情,目色深沉,怒道。
“徐州突圍的時候!”淩冰心中自責不敢看劉備,哽咽道。
劉備眼眶發紅,強忍心中的血氣,那雙眼睛疲憊,悲哀,同時又夾雜着深切的自責,一把抱住糜倩,安慰道,“夫人跟着我受苦了,但此仇我定會讨回來!”字字泣血。
淩冰和甘婷婷哪敢言其他,于是扶了劉備糜倩回營帳,好生安置!
次日,依約,呂布撤出下邳,與劉備一同往徐州方向去,行至彭城,二人分道。陳登父子繼續認領下邳廣陵。張飛恨呂布,不肯同行,于是奉二位嫂嫂與家眷直往小沛去。
(本章完)